天籁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重生1998:从下岗工人到全球首富 > 第七百三十九章 刻在墙上的话
陆远站在登船梯旁,从第一批走到最后一批。

  他偶尔蹲下来和一个孩子说话。

  问他们包里装的什么石头,问他们怕不怕,告诉他们新星球有两条河和数不清的树。

  他拍拍某个工程师的肩膀,说方舟号到了新家园还要靠你把引擎拆下来装到发电站上。

  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和平时在食堂里闲聊没什么区别。

  但每说一句话,被他拍了拍肩膀的人就会不自觉地站直一点。

  晚星抱着那本手写航行手册站在舰桥舷窗前,透过拼凑的防弹玻璃看着下面的人流。

  她的计算小组已经将最后一版导航参数,手动输入了机械陀螺仪。

  每个数字都靠手摇计算机和纸质星图验证过多遍,最后一组坐标她亲手输了进去。

  然后摘下手套,用指尖轻轻按在确认旋钮上。

  她在等待父亲登上舰桥发出启航指令。

  于晚晴在生态舱里做完了出发前的最后一次种苗检查,小星辰蹲在旁边把她贴的那些手写标签一一重新按紧。

  舰桥通风口灌进来的微风撩着煤油灯的火苗,把晚星手心里攥着的那支铅笔的影子投在控制台上摇个不停。

  她透过舷窗往下看,在人流的末尾找到了父亲的身影。

  他正扶着一位腿脚不便的老人登梯,老人的手紧紧抓着他的小臂。

  他走得很慢,每一级都等老人踩稳了才迈下一步。

  ……

  没有拿到船票的人。被组织到船坞旁的备用矿道里。

  这条矿道是陈默在开挖船坞时预留的,原本打算用作引擎测试的排烟通道。

  后来测试方案改了,矿道就空了下来。

  矿道尽头是一个天然形成的花岗岩洞窟,面积不大。

  地面被老矿工们用风镐削平过,墙壁上还残留着采矿时留下的钻痕。

  医疗组在这里架起了最后一批行军床,每张床之间用从废墟里拆回来的旧窗帘隔开。

  于晚晴亲自调配了最后一批镇静剂。

  药瓶是从战地医院废墟中抢救出来的,标签已经磨得模糊不清。

  她用指甲刮掉标签上的污渍,对着矿灯的光反复确认了剂量刻度。

  她将药液逐一稀释在从深层地下水抽上来的温水里,水的硫含量偏高。

  药液滴进去时泛起一层极淡的黄色,很快又消散了。

  留守者们依次走进洞窟。

  有人是自己走进去的,有人被搀扶着。

  有人在洞口站了很久,回头看了一眼矿道的方向,然后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于晚晴将水杯逐一递到每个人手里。

  一个年迈的电工接过水杯时手在发抖,水洒了几滴在帆布裤子上。

  他赶紧用手指把水渍擦掉,然后对于晚晴笑了笑,露出几颗缺了角的牙齿。

  他说他以前是负责修柴油发电机的,安全区里每一台发电机他都摸过。

  于晚晴说她知道,每次发电机出故障都是他半夜爬起来修的。

  他点了点头,把水喝完了。

  一个中年矿工喝完药水后,拉着于晚晴的手不肯松开。

  他的掌心里全是老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花岗岩粉末。

  他请于晚晴帮他告诉小宇,爸爸在新家等他。

  于晚晴反握住他的手,说一定带到。

  他的手慢慢松开了。

  有人在最后清醒的时间里,用碎石在洞窟墙壁上刻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留给亲人的话。

  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刻得很深。

  “告诉小宇,爸爸在新家等他”

  “妈,我到了那边会在梦里来看你”

  “老婆,桂花开了记得浇水”

  “我孙女叫陈新生,她是我们家第一个在新星球出生的孩子”。

  有个年轻的焊工在墙上刻了一艘歪歪扭扭的飞船,飞船尾巴后面画了几道波浪线代表火焰。

  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两个字:“起飞”。

  一个小女孩被母亲抱在怀里,母亲是落选的矿工家属,丈夫已经在上一次矿道防御战中牺牲了。

  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穿着用旧军用作训服改小的外套,袖口卷了好几道边。

  她在于晚晴端着水杯走过来时没有哭,也没有害怕,只是仰头看着于晚晴的眼睛问了一句:

  “阿姨,睡着之后会做梦吗?我想梦到方舟飞起来的样子。”

  于晚晴在她面前蹲下来,把小女孩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小女孩的头发很软,被矿道里的潮气沾得微湿,拨到耳后时指尖能感觉到她太阳穴上细细的脉搏。

  于晚晴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会的。会梦到的。”

  小女孩低头喝完水,靠进母亲怀里,闭上眼睛。

  她母亲低着头把脸贴在女儿的头发上,泪水沿着脸颊淌下来,打湿了孩子的碎发。

  洞窟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下来。

  煤油灯的火苗在通风口灌进来的微风中轻轻晃动,把墙壁上那些刻痕的影子拉得很长。

  于晚晴从里面走出来时,手上还端着空了的搪瓷托盘。

  她走过矿道拐角时忽然停下来,把托盘放在地上,靠着花岗岩墙壁蹲了下去。

  一只手撑着墙壁,另一只手捂住了嘴。

  她没有出声。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方舟号引擎低功率测试的嗡鸣声,沉稳而持续,像一颗巨大而缓慢的心跳。

  陆远在登船前,独自走到备用矿道的入口处。

  他将一束从废墟里捡来的布花,轻轻放在入口处的花岗岩地面上。

  那是于晚晴和老护士们用旧绷带和医用纱布缝的,染了红药水和碘伏,颜色斑驳。

  深红、暗褐、淡粉、灰白,每一朵都扎得紧实,花瓣边缘被针脚密密地锁住。

  他蹲下去时膝盖在花岗岩地面上轻轻磕了一下,放花的动作很慢,像怕惊醒了什么。

  然后他站直身体,对着那条安静的矿道敬了一个漫长的军礼。

  背挺得很直,右手五指并拢,指尖压在眉梢,手臂纹丝不动。

  矿灯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投在花岗岩墙壁上,影子的边缘依次掠过墙上那些刻痕。

  “告诉小宇,爸爸在新家等他。”

  “老婆,桂花开了记得浇水。”

  “起飞。”

  “……”

  然后他转身走向登船梯,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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