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是抢了谁的?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反正东西到了她手里就是她的。
徐小言把背包里的东西整理到一边,然后蹲下来处理那五支箭。
她先拔了中间那人肩膀上的那支。
那人是趴在地上的,脸朝下,肩膀上的箭杆斜斜地指向天空。
徐小言蹲在他旁边,膝盖没有着地,她不想让裤子沾上水泥地上的灰,也不想让自己离那个人太近。
她伸出手,捏住了箭杆,箭杆是碳纤维的,很轻,很细,表面有一层光滑的涂层,摸上去凉凉的。
她捏着箭杆试了试角度,箭头扎在三角肌的位置,入肉的深度大概三厘米多一点,没有扎到骨头。
这是万幸,扎到骨头的箭很难拔,而且箭头可能会被骨头卡住,强行拔出来会损坏箭头的结构。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拔。
箭头拔出来的时候发出细微的声音,伴随着一起涌出来你,是一小股血。
鲜血顺着那人的肩膀往下淌,流到地上,渗进了水泥地面的细小裂缝里。
那人没有任何反应,麻醉剂的效果还在,他的身体安静地趴在那里,连肌肉都没有抽搐一下。
徐小言看着鲜血从他身体里流出来,心里没有太多感觉。
她把箭头上残留的血在水泥地上蹭了蹭。
箭头是银白色的,血蹭掉之后露出原本的光泽。
她仔细看了看箭头的形状,三棱形的,侧面有三道血槽,穿透力真心不错。
箭头很牢固,没有卷刃,没有变形,只是沾了点血,擦干净之后跟新的一样。
她空间里虽然定制了挺多,但能回收的话还是要回收,毕竟,每一支箭都是花了很多积分购买的,所以她要省着用。
她把那支箭收进了空间。
然后是左边那个人胸口和腹部的那两支,这个人侧躺在地上,胸口的箭扎在左侧锁骨下方,腹部的箭扎在肚脐右上方。
胸口的箭比较好拔,位置浅,角度正,她一用力就抽出来了。
腹部的箭麻烦一些,箭头扎得深,大概有五厘米,而且角度有点歪,像是扎进去之后被那人的身体扭动了一下,箭杆微微弯曲了。
她拔的时候不敢太用力,怕箭头断在里面。
她一手按住那人的腹部,另一只手捏着箭杆,慢慢地、均匀地往外拔。
箭一点一点地从肉里退出来。
徐小言能感觉到那种阻力,每往外拔一厘米,阻力就小一点。
她不敢停,因为一旦停下来,血液凝固了,再拔就更难了。
她咬着牙,手指用力,终于,这支箭被完整地拔了出来。
箭头上的血比第一支更多,顺着箭杆往下淌,滴在她的手指上。
温热的,黏腻的,她没有低头看自己的手,直接把箭头在地上蹭了蹭,连同箭杆上残留的血一起蹭掉,然后收进了空间。
她站起身来,膝盖有些酸,蹲得太久了,血液不太流通,小腿有一种胀胀的感觉。
她跺了跺脚,让血液重新流动起来,然后走到右边那个人旁边。
这个人靠着垃圾桶滑坐在地上,头垂着,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很浅。
他手臂上那支箭,不,那支箭没有扎进去,只是擦过去,在卫衣的袖子上留下了一道口子。
她拉开那道口子看了看,里面的皮肤有一条浅浅的划痕,渗了一点血珠,但已经不流了。
这支箭不需要拔,因为它根本就没有扎进去。
她把注意力放在了他大腿上的那支箭上。
这支箭扎得最正,位置在大腿中段偏上,股外侧肌的位置。
箭头完全没入了肌肉,只有箭杆露在外面,大概七八厘米长。
她蹲下来,捏住箭杆,试了试角度。
箭头的方向是斜向下的,跟大腿骨几乎平行,没有伤到骨头。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拔出来不费劲,坏事是这种角度说明箭头穿透了大量的肌肉纤维,拔出来的时候会带出更多的血。
她没有犹豫,直接拔了。
血涌出来的量比前三支都要多,血从伤口里往外冒,顺着他的裤腿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徐小言看着那滩血,心里动了一下。
不是愧疚,而是觉得麻烦,血太多了,会留下痕迹。
如果有人循着血迹找过来,就会发现这里发生过什么。
但她想了想,又觉得无所谓,就算有人找过来,能找到什么呢?
三个人躺在地上,身上有箭孔,但箭不见了,武器不见了。
谁会相信这是一个年轻小姑娘干的?他们大概会猜是团伙作案,是有人从暗处放了冷箭,是三个倒霉蛋碰上了更狠的角色。
徐小言把五支箭全部收进空间,又检查了一遍地上有没有留下什么不该留的东西。
箭矢?收了。
血迹?擦不掉,但没关系。
脚印?她已经避开血迹,没留下鞋印。
指纹?她全程没有直接接触过那三个人。
确认无误之后,她站起身来,转过身,往街道的另一头走去。
走了大概五六分钟,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这条巷子比之前那条更窄,窄到两边的墙壁几乎要贴在一起。
墙是红砖砌的,没有粉刷,砖缝里填着灰白色的水泥,有些地方已经开裂了,长出一些枯死的草茎。
地上全是碎砖和碎玻璃,走上去咔咔作响,她尽量挑那些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地方落脚。
但有些地方避不开,鞋底碾过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着。
巷子的尽头是一堵倒塌了一半的砖墙。
不是整堵墙都塌了,是塌了一半,剩下的半堵墙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
墙后面是一片空地,空地上堆着更多的碎砖和废弃的建筑材料,几根生锈的钢筋从混凝土块里伸出来。
徐小言在这堵墙旁边停下来。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很稳,一点都不抖。
又想了想那三个人倒在月光下的样子,还是没什么感觉。
徐小言在心里把这个事实翻来覆去地检视了几遍,最后归类为:可能是人没有当场死在自己手里吧。
这个解释让她觉得舒服一些。
她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巷子很深,很窄,两边的墙很高。
确认周围没人之后,她往后退到巷子深处那堵倒塌的砖墙后面。
那是一个天然的凹陷,三面是墙,只有来路一个入口。
她站在那个凹陷的最深处,背靠着一面还算完整的墙壁,面前是那堵倒塌了一半的砖墙,把她的身影完全遮住了。
从巷口往里看,什么也看不到,只能看到一堵破墙,和墙后面黑漆漆的空洞。
徐小言意念一动,空间里那辆小货车出现在她面前的空地上。
她快步走到驾驶室旁边,拉开车门一步跨了上去。
坐在驾驶座后抬起左手,手腕上那块王雨铭给她的腕表,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荧光。
徐小言按下侧面的按钮,屏幕亮起来,淡绿色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绿色的边。
屏幕上跳出一个绿色的光点,是她的当前位置,林同市城东,一条连名字都没有的巷子。
她用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调出输入框,指尖点了两下,输入了一个字——坑。
不是“村”,不是“镇”,不是“庄”,是“坑”,她特意选了这个字。
因为她要找的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子,而是一个能藏人的地方。
普通的村子太显眼了,在地图上一看就知道在哪里,随便什么人都能找到。
但带“坑”字的村子不一样,坑意味着地形复杂,意味着四周高中间低,意味着从外面不容易看到里面。
地图上的光点开始跳动,像是在搜索什么。
几秒钟之后,屏幕上弹出了一列坐标,密密麻麻的,从上到下排了一整屏。
她扫了一眼,方坑、大坑村、坑口镇、黄泥坑、石坑、金坑、铜坑、铁坑、煤坑……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距离数字,从几十公里到几百公里不等。
距离最近的是靠西北方向的“方坑”,只有三十多公里,如果路好走的话,一个小时就能到。
她没有犹豫,方坑,就它了,先过去瞅瞅。
她把腕表从手腕上解下来,卡在仪表盘旁边的一个支架上,屏幕朝向她,绿色的光刚好照亮方向盘和挡位杆。
然后她拧动钥匙,车子轻轻震动了一下,仪表盘上的指示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绿色的“READY”灯亮着,电量的指针稳稳地指在百分之九十八多的位置。
徐小言挂上挡,松开刹车,车子无声地开了出去。
从巷子里开出来的时候,她没开车灯,月光足够了,把路面照得灰白一片。
拐上大路之后,她把车灯打开了,路面比她预想的要好一些,没有大面积的塌方,没有横在路中间的废车。
只是有些地方堆着从两边楼上掉下来的碎砖和玻璃碴子,她绕一绕就能过去。
车子开得很慢,四十码不到,她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偶尔扫一眼腕表上的地图。
屏幕上的绿色光点在缓慢地移动,从林同市的那团密密麻麻的街道网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挪。
车子驶过最后一条街,前面就是出城的路了。
两边的建筑物矮了下来,从五六层的楼房变成了两三层的平房,然后是一排歪歪斜斜的棚子。
最后是大片的空地,长着枯黄的野草,在车灯的照射下泛着灰白色的光。
远处的天际线不再是参差的楼顶轮廓,而是一片黑暗,徐小言看着车灯光柱尽头那片越来越没有人烟的方向。
车子在空旷的公路上行驶着,只有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和偶尔压到碎石子时发出的细小弹跳声。
凌晨两点的时候,徐小言抵达了方坑。
车灯照亮了一块斑驳的村牌,歪歪斜斜地立在一棵枯死的槐树下面。
铁皮牌子被锈蚀了大半,“方”字还能勉强辨认,“坑”字只剩一个“土”字旁,孤零零地戳在铁皮的边缘。
她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只是把车灯关了,推门下车。
夜风从村子那头吹过来,带着一股腐烂的草木气息和泥土的腥味,她站在车门口,借着月光打量这个地方。
方坑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小村子,十几栋房子散落在一条干涸的河沟两侧。
大多是砖瓦平房,有几栋已经塌了半边,露出黑洞洞的房梁和碎瓦片。
村子后面是一座矮丘,长满了枯黄的茅草,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被遗弃的、什么都没有的小村子。
她不死心,绕着村子走了一圈,确认不是自己想找的地方。
上车,走人。
腕表上的地图还在亮着,绿色的光点停留在“方坑”的位置,旁边那一长串地名还在往下排。
她用手指划了一下屏幕,选了第二个“大坑村”,距离这里大概四十公里,方向盘一打,车子拐上了另一条岔路,朝北开去。
大坑村比方坑大一些,但也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子,她到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半,天边已经有了一丝将明未明的灰白色。
这次她没有先下车,而是开着车在村子里慢慢转了一圈。
车灯扫过一栋又一栋黑漆漆的房子,扫过空无一人的晒谷场,扫过一口被填了一半的老井。
她连车都没下,直接调头走了。
第三个地点叫“坑口镇”,离大坑村不远,二十来公里的路,她开了半个小时。
坑口镇比前两个地方大得多,有一条像样的街道。
两边的店铺招牌还在,但字都看不清了,被风沙和雨水磨成了一块一块的灰板子。
镇子后面有一座山,山脚下有一个洞口,黑漆漆的。
她把车停在洞口前面,下车往里照了照,手电筒的光柱射进去,照不到底,但能看出来那是一个早年开矿留下的矿洞,
不是坑,是洞,洞太深了,深到让人心里发毛,谁知道里面住着什么东西?
她在洞口站了几分钟,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了几个来回,然后关掉了手电,回到了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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