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平的红笔在地图上划出的那个圈,比鬼见愁大了不止三倍。

马富源咽了口唾沫,想说话,没敢先开口。

李东下意识往椅子后面缩了一下。

刘队长把手里的水杯转了两圈,放下了。

刘哥干脆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手心,搓了搓。

苏平收回红笔,扫了他们一遍。

“刘队长,五公里外的十口井,一周内出勘探报告,半个月内我要看到至少六口出水。”

刘队长张了张嘴。

“苏老板,那边全是流动沙丘,设备进去连平整场地都要三天。”

“打井费用另算。”

苏平直接甩出这句话。

“我知道沙地搬运设备困难,可能会出现陷入等状况,但我给的进场费翻一倍,每口井预付款当天到账。”

“你们完全可以提前探测路线在进去,避免这种情况……”

刘队长的后半句话卡住了。

他掐灭了脑子里所有关于困难的想法。

苏平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他的脑子里面,浮现,得加钱的画面。

“行,我明天就派人勘路。”

苏平转向刘哥。

“板房不用盖了,鬼见愁这边收尾就行。”

“新区域全部按砖混结构建,宿舍、仓库、食堂,一步到位。”

“图纸按照我的要求,你们回去画,后天给我看。”

刘哥把烟别到耳朵后面,满脸都是兴奋。

盖砖房和搭板房,利润差了十倍不止。

“苏老板,工期你要多长?”

“一个月。”

“一个月?”刘哥抽了口凉气,“那我得加人。”

“加。”

苏平三个字给得利落,“该加多少加多少,别在人工上省钱。”

刘哥拍了一下大腿,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成!”

苏平把笔尖点向马富源和李东。

两个供苗的老板同时挺直了腰。

“从后天开始,每天的供应量,每家提到三万株。”

马富源手一抖。

“三万?”

李东反应快一拍。

“两家加一起就是六万!”

“对。”

苏平的语气平淡:“品种上做调整,梭和花棒各占四成,剩下两成我要沙枣苗和枸杞苗,还有我们弄的冠名树这些特殊树种……。”

“经济林的比例要逐步提上来。”

马富源这时候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运转了。

三万株。

他自己苗圃里的存货最多撑五天。

之后就得从周边县市的同行手里调货。

运输距离一拉长,成本直接翻倍。

但他不敢说不行。

平沙绿化这块蛋糕,他要是不接,身边这个李东能一口吞下去。

“苏老板,三万株没问题。”

马富源把桌上的烟捡起来,声音比刚才大了一倍。

“质量方面您放心,我亲自盯。”

李东也赶紧表态。

“我这边也没问题,早上八点之前准时到。”

苏平点了点头,这就是双供应商的好处,叫到一起开会。

一个不行就给另一个。

要是都不行在找其他的供应商。

一个是一个的备份,就不容易出问题,要是上面批下来土地,苏平甚至要找一家新供应商加进来。

因为他的未来,要的苗木更多。

种树决不能在运输树苗这条路径出现问题。

“好,价格维持现有合同标准。”

“如果你们调货资金困难,可以提前跟赵静报备,我预付一部分定金。”

这句话一出,两个老板的心全落了下来。

预付定金。

这四个字就是定心丸。

而且这些天,苏平也没有拖欠过苗木款项。

他们之间已经有了基本的信任。

苏平把红笔放回桌上。

他心里的那盘账清楚楚。

每天六万株。

按照系统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首日存活率,日均净增五万五千棵。

照这个速度,十八天后,总存活数就会突破一百万。

一百万棵。

植物加速生长的里程碑。

这个功能一旦解锁,三年的经济林生长周期直接压缩。

到时候沙枣挂果、枸杞丰产的时间线会被大幅度前移。

他投入的每一分钱,回本速度都会几何倍数增长。

而且从明天开始,每天的系统日结收益已经二十万。

苗木成本不到也就两三万。

六百人的日薪,过几天涨到一百块,也就六万。

加上油料、水泵、管道耗材,满打满算十二万出头。

日进二十万,日耗十二万。

纯利润还有8万。

而且树越活越多,收益越滚越大。

一周后就是日进三十万。

半个月后就是五十万。

这不是在烧钱。

这是在印钱。

系统给的这套闭环模型,根本不存在亏损的可能。

说完事项,苏平就干脆利落的说道:“明天赵静去镇上和各位老板对接相关事宜。”、

赵静点点头,她知道镇上有租的办公室。

“今天就到这里了,散会。”



会议散的时候,马富源第一个站起来。

他把那张地图又看了一遍,喉咙动了两下。

鬼见愁北边那一大片红圈,压得他后背发热。

这不是加订单。

这是换赛道。

以前他觉得自己是卖苗的老板。

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顶多是给苏平这台机器递柴火的人。

递慢了,机器就会换人。

李东也没急着走。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心却滚烫。

一天三万株。

两家就是六万。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盘县里那些同行的库存。

谁家有梭梭,谁家有花棒,谁家沙枣苗压在地里卖不出去。

他得抢在马富源前面,把货源锁住。

刘哥走出板房时,直接给自己工头打电话。

“把人都喊回来。”

“别问活在哪。”

“平沙绿化这边要盖砖房。”

电话那头愣了半天。

“刘哥,咱不是才接了镇东那个院墙吗?”

刘哥压着嗓子骂。

“院墙能挣几个钱?”

“这边以后要建宿舍,仓库,食堂,水泵房,说不定还要修路。”

“镇东那活让给别人。”

“咱们来鬼见愁。”

刘队长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北边的沙地。

他干打井二十年,第一次遇见这种甲方。

别人打井是求水。

苏平打井是铺地图。

十口井。

五公里外。

半个月六口出水。

这话要是别人说,他能当场扭头走。

可苏平给预付款。

而且当天到账。

在工程圈,预付款比亲爹还可靠。

四个人走到板房外,脚步都慢了下来。

旁边背靠平沙绿化的板房。

居然变成了小卖铺和小摊。

里面有汽水,矿泉水,手套,草帽,毛巾,旱烟,打火机……。

另外一边的板房,一个穿花围裙的妇女。

“油饼一块钱一个。”

“谁要凉皮,自己端碗。”

马富源愣住了:“苏老板,你这工地都开饭馆了?”

苏平从后面走出来。

“不是我开的。”

“村里人自己弄的。”

“占地方提前跟赵静登记。”

“不能卖坏东西,不能短斤少两,不能挡工地通道。”

“摊位费暂时不收。”

“谁闹事,直接清出去。”

赵静补充说道:“今天上午一共登记了七个摊。”

“王二婶卖饭。”

“张树根媳妇卖凉皮。”

“李瘸子侄子卖水和手套。”

“还有两个沙窝村的,要明天才来。”

刘哥乐了,他的工人来的话也有吃的了:“这哪是工地。这都快成集市了。”

李东接了一句:“这样发展下去,乌拉村人越来越多。”

刘队长把烟夹在手里,笑得有点怪:“该不会过一段时间,乌拉村变成乌拉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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