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架苏军战斗机，像银色潮水，压了过来。
虎贲军长机飞行员一眼看穿了意图。
想拿数量缠战斗机，给轰炸机开路。
他一秒都没犹豫。
“轰炸机编队，立即返航！”
“所有战斗机，跟我上！”
两百架Bf-109，编队全开，像两百把出鞘的刀，迎着五百架机群迎了上去。
不护了。
护个屁。
两百架对五百架，本来就是以少打多。再分兵护轰炸机，两头都废。
不如把拳头攥紧，硬刚。
第一波交错。
苏军直接吃了闷棍。
Bf-109的速度、爬升、火力，全维度压制。一个俯冲扫射，最前面十五架伊-16直接冒了黑烟，像下饺子似的往地上栽。
机舱里，苏军飞行员连呼救都没喊出来，飞机就打着旋砸进了雪地里，炸成一团火球。
虎贲军这边，连眉头都没人皱一下。
咬住，开火，脱离，再咬下一架。
动作干净得像机器。
安德烈耶夫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性能比情报说的，还要好。
但他没慌。
“全体散开！三打一！包抄！”
五百架苏军战斗机，呼啦啦散开来，从左、右、后三个方向，往两百架Bf-109身上缠。
数量优势，在这一刻撕得露骨。
你打掉一架，我上来两架。你咬住一架，三架咬你尾巴。
空战瞬间绞成了死局。
一架Bf-109刚打烂一架伊-16的发动机。
刚要拉杆脱离，两架雅克-1从侧后方扑了过来。
子弹打在机身上，叮叮当当响。
飞行员猛压机头，一个横滚堪堪躲过。刚改平，又一架伊-16从正面冲过来。
三面受敌。
他咬着牙把飞机拉到几乎失速，机翼抖得像要断，硬生生从缝隙里钻了出去。
回头看，三架苏军还在屁股后面追。
他啐了一口。
“妈的，跟蝗虫似的！”
损失开始出现了。
一架Bf-109被四架苏军围在中间。
左机翼被打断，飞机打着旋往下栽。
飞行员跳伞了。
白色伞花刚在空中打开，两架苏军飞机就扫了一梭子。
伞绳断了。
人直直摔进雪地里，没了动静。
又一架Bf-109发动机被打穿，黑烟滚滚。飞行员拼命往回飞，没飞多远，一头栽进树林，炸成火球。
无线电里，告警声接二连三。
“三号机被击落！”
“七号机失联！”
“十二中队又掉两架！”
每一声，都砸在人心上。
十分钟。
才十分钟，虎贲军掉了十一架。
苏军呢？
掉了快四十架。
可苏军不在乎。
他们有的是飞机。
苏军飞行员越打越飘。
刚才接战的时候还有点怵性能，现在打了十几分钟，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数量堆上去，照样打得对方左支右绌。
“上次远东那帮废物真是菜成狗！”
“就这飞机都打不过，害得我们从西线调过来救火。”
“等会儿炸完炮阵地，看他们还狂不狂。”
无线电里甚至开始说笑。
稳了。
这波，稳赢。
安德烈耶夫看着战损，嘴角翘起来，冷笑一声。
“我当有多厉害。也不过如此。”
“继续压！死死缠住！别让一架抽出身！”
在他眼里，交换比难看点根本不算事。
只要把这两百架中国战斗机钉在天上。
只要轰炸机能突进去。
这波，就赢麻了。
苏军轰炸机编队里，瓦西里眼睛死死钉着空战区域。
他在等。
等中国人的战斗机被彻底缠死。
现在，他等到了。
两百架Bf-109被五百架苏军咬得死死的，左冲右突，就是抽不出身来拦轰炸机。
机会，就摆在眼前。
“就是现在！”
瓦西里一拳砸在仪表盘上，指节都白了。
“全体轰炸机！全速前进！目标——中国人的炮阵地！”
“顺着缺口冲！别恋战！炸完炮阵地，回头炸他们的步兵！”
三百架轰炸机，同时压低高度。
引擎轰鸣到了极致，像一群饿红了眼的秃鹫，铺天盖地扑向南方。
轰炸机飞行员脸上全是亢奋。
憋了多久了。
从上次远东惨败，就憋着一口气。今天，连本带利全找回来！
“冲啊！”
“炸平他们的炮！”
“段启年不是狂吗？今天让他知道，谁才是天空的主人！”
“炸完炮炸指挥部，把段启年炸成灰！”
三百架轰炸机，排着密集投弹队形，顺着战斗机撕开的缺口，压了过去。
虎贲军编队瞬间察觉。
长机飞行员心里一沉。
“第二中队！跟我去拦轰炸机！”
十几架Bf-109拼命甩开对手，想往轰炸机方向冲。
可刚一动，十几架苏军战斗机就缠了上来。
死死咬住，根本甩不掉。
想分兵？
门都没有。
安德烈耶夫早就算死了。
你敢分兵拦轰炸机，我就咬你尾巴，把你分出来的全吃掉。
你不分，我就看着轰炸机冲进去炸你的炮。
两头堵死。
十几架Bf-109左冲右突，击落了八架苏军，可就是冲不破拦截线。
眼看着三百架轰炸机，从眼皮子底下钻了过去。
越来越远。
越来越靠近炮阵地。
长机飞行员咬着牙，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耳机里还在不断报损失。
“十九号机被击落！”
“第四编队又掉两架！”
打到现在，虎贲军已经损失了十七架战斗机。
苏军的战斗机，还在源源不断往上扑。
像杀不完一样。
十、突进去了
苏军阵地上，所有活着的人都仰着脖子。
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天上。
他们看着自己的轰炸机，冲破了中国人的拦截线。
像一群银色巨鸟，铺天盖地，涌向中国人的后方。
“突进去了！”
不知道是谁先喊的。
然后，整道防线炸了。
“我们的轰炸机突进去了！”
“赢了！我们赢了！”
欢呼声像野火，从东头烧到西头。
有人把步枪举过头顶，对着天空扣扳机，一梭子子弹全打光。
有人把帽子往天上死扔，跳起来接住，再扔，再跳。
有人对着南边的方向竖中指，扯着嗓子骂：
“段启年！你不是很狂吗！”
“一千二百门炮不是很牛吗！怎么飞机拦不住啊！”
“等着挨炸吧！战争狂人！”
“害得我们老婆孩子热炕头都没了！现在轮到你了！”
刚才被轰炸的憋屈、看着炮被一门门炸掉的心疼、缩在洞里等死的恐惧……所有情绪，这一刻全泄了出来。
那个炮兵上尉，从坑道里爬出来，站在土堆上，对着南边喊得嗓子都劈了：
“你炸老子三门炮！等会儿你的一千二百门，全他妈变成废铁！”
他喊得满脸通红，唾沫星子横飞。
爽。
太他妈爽了。
指挥所里。
戈利科夫站在观察口，看着天上密密麻麻的轰炸机群，越飞越远，越飞越靠近对方的炮阵地。
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不是压抑的笑。
是胜券在握的笑。
“突进去了。”他轻声说。
转过身，他看着满屋子参谋，声音不大，却带着压不住的底气：
“给莫斯科发电。”
“我红旗军航空集群已夺取战区制空权。轰炸机编队正突入敌军炮兵阵地上空，实施毁灭性打击。”
“地面部队已做好反击准备。待敌炮兵被摧毁，即刻全线反攻。”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冷得很：
“预计三天之内，将敌击退至热河一线，收复外蒙失地。”
参谋们挺直腰杆，齐声应道：“是！”
戈利科夫重新转回去，望着南边的天空。
三百架轰炸机，已经飞到炮阵地上空了。
弹仓门，马上就要打开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段启年那一千二百门炮，被炸成一堆堆废铁。
仿佛已经看到，三十万中国步兵，在七十万苏军的反攻下，溃不成军。
段启年。
你狂了这么久。
今天，也该到头了。
南边，虎贲军炮兵阵地上空。
苏军轰炸机群已经开始调整投弹队形。
领头的轰炸机，弹仓门已经缓缓打开。
几百吨炸弹，马上就要砸下去。
指挥车上。
段启年披着军大衣，抬头看着天上黑压压的机群。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旁边的参谋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总座！三百多架轰炸机！冲过来了！”
段启年没看他。
眼睛依旧盯着天上。
像是在等什么。
过了两秒。
他抬了抬手。
指尖往下，轻轻一压。
声音很轻，却盖过了天上的引擎轰鸣。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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