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
西山基地。
赵上将办公室里炸了锅。
秦海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调查资料。
表情跟见了鬼似的。
“将军，查到了，但这资料……邪门得很。”
赵上将一把抓过资料。
“来历不明，人脸识别查无此人，基因库无匹配……”
他念着上面的字。
眉头拧成死结。
“三个月前这孩子没有任何生活轨迹？”
“对，她第一次出现在监控里，是在王府井美食街。”
秦海顿了顿。
“当时她在要饭。”
赵上将的手停在半空。
“要饭？”
“是，然后被逛街的李雪和苏糖碰见，带回家了，警方走失人口库找不到匹配，就按无户籍孤儿办了临时收养手续。”
赵上将把文件拍在桌上。
“你告诉我，一个能写出类似‘绿洲’底层代码的八岁小女孩，三个月前在王府井要饭？”
“不止这个。”
秦海调出另一份数据。
“我们查了她的网络轨迹，这两个月她天天跟云安组队打游戏，而且……她在游戏里操作极其恐怖，拿了全服首杀，被玩家叫‘人形外挂’。”
赵上将后背发凉。
一个来历不明的绝顶天才。
凭空出现。
住进云安朋友家里。
天天跟云安打游戏。
现在又抛出一份和云安技术同源的惊世方案。
这能是巧合？
“派人。”
赵上将站起来。
“先别惊动她，用最常规的方式接触，去摸底。”
苏糖家。
下午。
李雪在厨房准备晚饭。
菜刀在案板上切得飞快。
苏糖趴在地毯上画画。
彩色铅笔散了一地。
莎莎坐在沙发上看书。
苏糖从图书馆借回来的太阳系科普读物。
她翻了两页就没兴趣了。
书里的配图粗糙得离谱。
木星画得像发霉的橘子。
土星环像劣质呼啦圈。
门铃响了。
李雪擦了擦手。
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穿便装的年轻人。
男的高瘦。
女的齐耳短发。
看起来很干练。
两人同时亮出证件。
莎莎没见过。
但李雪一眼认出来了。
“李雪女士，打扰了，我们奉命来做一次例行家访调查，关于莎莎小朋友的户籍落实情况。”
短发女人笑着开口。
李雪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恢复镇定。
侧身让开。
“请进。”
沙发上的莎莎慢慢合上书。
瞳孔微微收缩。
终于来了。
短发女人走进客厅。
笑着蹲下身。
对莎莎露出友善表情。
“你好呀，，你就是莎莎吧？阿姨来看看你，聊聊天，别怕哦。”
莎莎抿着嘴。
抱紧那本太阳系科普书。
缩了缩肩膀往李雪方向挪。
像只受惊的小猫。
她的演技无可挑剔——一个害怕陌生人、胆小、被收养的小女孩。
而在那双乖巧怯懦的蓝色眼睛深处。
喵斯已经完成了对两名来者随身设备的全频段反向扫描。
扫描结果在莎莎视网膜上无声列出：
两部军用级加密通讯器。
一台便携式生物特征隐匿采集仪。
一个高精度微型录音装置。
来者不善。
但莎莎不怕。
她低下头。
把脸藏在书后面。
这正是她想要的。
门已经打开了。
短发女人从包里掏出一份表格。
放在茶几上。
笑容温和：“莎莎，阿姨问你几个小问题好不好？比如你以前住在哪里。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
莎莎攥紧书本。
没吭声。
李雪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怕，阿姨们是来帮你的。”
高瘦男人站在门边。
看似随意地环顾四周。
目光在书桌上的平板电脑上停了一秒。
莎莎把头埋得更低了。
而在她脑海里。
喵斯的电子音响起：
“殿下，对方携带的采集仪已开始工作，正在提取您的虹膜特征和声纹样本。”
莎莎在心里回应：“让他们采。”
“还需要启动反追踪协议吗？”
“不用。”
莎莎抬起头。
用那双湿漉漉的蓝眼睛看着短发女人。
声音软糯带着鼻音：
“阿姨，我……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一个人在街上，然后就遇到了阿姨……”
短发女人温柔地笑了笑：“没关系，慢慢来，不着急……”
韩莹从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豆。
撕开封口。
倒了几颗在茶几上。
朝莎莎推过去。
“莎莎，吃巧克力吗？草莓味的哦。”
莎莎看了一眼巧克力豆。
又看了一眼李雪。
李雪冲她笑了笑：“吃吧。”
莎莎才小心翼翼地拿了一颗。
捏在手心里没往嘴里放。
整个人缩在李雪身侧。
肩膀微微拱着。
韩莹把语气放得更软：“莎莎，还记不记得，以前住在什么地方呀？”
莎莎低着头。
手指把那颗巧克力豆翻来覆去地捏。
半天才开口。
声音闷闷的。
带着鼻音。
“不记得了……”
“一点都不记得吗？比如你家门口有没有大树啊。附近有没有河啊？”
莎莎摇头。
又摇了一下。
“我只记得走了好久好久……肚子特别饿……然后就遇到了糖糖姐姐。”
说到“糖糖姐姐”的时候。
她声音突然亮了一点。
像是终于抓住了一个确定的东西。
韩莹在心里记了一笔：提到收养家庭时情绪明显放松。
对当前环境有强烈依赖感。
符合走失儿童的典型心理特征。
站在门边的高瘦男人叫程刚。
他没插话。
手里捧着一杯李雪倒的茶。
视线从客厅扫到阳台。
又从阳台扫回书桌。
平板电脑就放在书桌上。
屏幕是暗的。
他没去碰。
任务要求是“最常规的方式接触”。
翻人家东西不叫常规。
韩莹继续问：“那爸爸妈妈呢？还记得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吗？”
莎莎的身体往李雪那边又挪了半寸。
睫毛飞快地眨了好几下。
眼眶里一层水雾慢慢漫上来。
“不……不记得了。”
声音开始发抖。
李雪的手轻轻搭上她的肩膀。
朝韩莹使了个眼色。
韩莹读懂了——差不多了。
别逼太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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