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雪挂完电话。
关上了书房的门。
她一转身。
就走到了莎莎的面前。
苏糖已经被这巨大的信息量搞得有些晕乎。
正窝在沙发上。
一双大眼睛在妈妈和莎莎之间来回转悠。
李雪缓缓蹲下身子。
让自己和莎莎保持平视。
“莎莎。”
她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
都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阿姨再问你一次,电脑上那三百多页的东西,里面的每一行字。每一个公,每一张图——全部。都是你自己一个人写的吗?”
莎莎迎着她的视线。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
没有孩童的闪躲和心虚。
清澈得像一片深海。
“是我。”
她的声音依然软糯。
但回答得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和苏糖一起玩那个游戏之后,我就一直在想,那个头盔,能让人在游戏里跑、跳。能感觉到风,也能感觉到疼,那它能不能……反过来用。”
她低下头。
白皙的手指绞着自己的衣角。
像一个做对了很难的题。
却又有点害羞。
不敢邀功的孩子。
“我想……让那些不能动的人,重新动起来,让那些睡着的人,醒过来。”
“我想帮助他们。”
李雪的眼眶瞬间就热了。
这个孩子。
一个身份信息在全国数据库里都查不到的“黑户”。
一个来历不明。
身上带着谜团的可怜孩子。
可她做出的第一件事。
是想帮助别人站起来。
李雪伸手。
一把将莎莎紧紧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好孩子。”
她的下巴轻轻搁在莎莎柔软的头顶。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你愿不愿意,把这份东西,完完整整地交给阿姨?”
“阿姨帮你,我们一起,让它……去帮到更多需要它的人。”
莎莎小小的身体窝在她的怀里。
脸颊埋在李雪温暖的肩窝。
李雪看不见她的表情。
只感觉到。
怀里的小身体。
在沉默了两秒后。
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莎莎回房间后。
李雪坐在客厅沙发上。
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
二十分钟了。
她脑子里一直在推演两条路——
走学术圈,快。
但控制不住传播;
走军方,慢半拍。
但绝对保密。
林院士那边太危险。
老头子看到那份技术的反应她能想象得到。
学术圈那帮人一旦炸了锅。
消息根本捂不住。
这种能改变整个医学界的东西。
必须直通最高层。
李雪翻开通讯录。
停在“老李”两个字上。
她爸。
李卫国。
退休前在军工体系干了一辈子。
现在虽然不管事了。
但那条直达中枢的热线从没断过。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丫头,这么晚了还不睡?”
“爸,我手上有份技术方案,得麻烦您走最快的渠道送上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东西?”
“您看了就知道。”
“有多急?”
“今晚就得送到。”
老爷子没再多问:“行,我现在过去。”
2小时后。
一辆黑色轿车从小区驶出。
李卫国坐在后座。
手里捧着加密U盘。
里面是完整的三百二十七页技术文档。
车没往家开。
直奔城西那栋不挂牌子的灰色建筑。
门口卫兵看了眼证件。
立刻给里面打电话。
五分钟后。
老李被请进二楼通讯室。
同一时间。
林院士书房的灯还亮着。
博士生小周已经赶到。
两人对着那几页残缺的技术推演了两个小时。
小周盯着电脑屏幕。
脸色从困惑变成见鬼。
“老师,这个信号编码方案我用咱们实验室的模型跑了一遍……”
他指着屏幕上那条几乎贴着横轴的平滑曲线。
“它不光解决了信号衰减,还把频域带宽扩了快四倍!”
林院士没吭声。
“这意味着桥接通道不只能传运动信号,触觉、温度、痛觉全能同步!这哪是理论模型,这是能直接开模生产的工业级标准!”
林院士闭上眼。
在椅子里靠了很久。
他在这个领域干了四十年。
看过的论文堆起来能埋了这间书房。
可从没有哪一份。
能让他觉得自己那四十年的积累在一瞬间变得微不足道。
他拿起电话拨给李雪。
没人接。
又打了三次。
关机了。
林院士放下手机。
盯着桌上那几张纸发呆。
然后他拿出一张白纸。
开始写技术评估报告。
逐行逐句。
用尽毕生所学。
如果这份东西真的落到有分量的人手里。
他的评估报告就是最有力的背书。
清晨六点。
中枢办公区。
值班秘书推开门。
把一份标着“特急”的密封文件放在桌上。
信封外层签批栏里。
老李的字迹苍劲有力:
“老朽担保。此物真实性九成以上,请最高层亲阅。”
信封里是U盘和一份手写说明。
说明写了莎莎的来历、李雪收养经过、以及莎莎在学校的天才表现。
最后一段话单独标注:
“据我外孙女苏糖描述,此技术方案系一名八岁女孩独立完成。我个人无法判断技术真伪,但该女孩的数学与逻辑天赋已被其所在学校校长亲自验证为‘极其罕见’,恳请安排专业鉴定。”
上午八点。
龙老办公桌上摆着U盘和手写说明。
他看完说明后。
把U盘内容分给三组人同步评估。
国科院神经科学团队、军事医学研究院、西山基地技术部。
视线落在“八岁女孩,独立完成,来历不明”几个字上。
龙老拿起保密电话。
“接赵上将。”
电话通了。
龙老语气平静。
但赵上将听得出分量。
“老赵,你那边有个叫苏糖的小姑娘档案吧?上次峰会晚宴选出来的四个之一。”
“有。”
“她家最近收养了个来历不明的小女孩,叫莎莎,查一下。”
上午十一点。
第一份评估报告到了。
国科院神经科学团队。
十一名研究员联名签字。
评估意见只有一页。
核心结论用红笔圈出来:
“该技术方案理论框架完整自洽,核心创新点‘低衰减神经信号桥接协议’经初步推演验证为可行。如方案所述参数可在实验中复现,其临床价值是颠覆性的,我们强烈建议立即启动实验室验证程序。”
下午一点。
第二份报告送达。
军事医学研究院。
措辞更直接:
“该方案涉及的智能义肢神经接口技术,如果落地,将直接解决我军伤残战士的康复难题,建议列入军方重点科研序列,由军事医学研究院主导验证。绝不能流出海外!”
下午三点。
第三份报告传回。
西山基地技术部。
这份报告和前两份完全不一样。
他们没评价方案可行性。
而是评价了另一件事。
底层技术的血统。
报告用加粗字体写着:
“经比对,该方案中使用的神经信号编解码模块。与‘绿洲’头盔的底层架构存在明显的技术同源性,但在信号精度和频域带宽上,实现了数量级的提升,方案作者显然对‘绿洲’头盔核心技术有着深入理解,并在此基础上完成了跨越式改进。”
龙老看完这份报告。
目光从纸面移到窗外。
绿洲头盔的技术来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是云安拿出来的。
现在。
一个八岁的来历不明小女孩。
在云安技术基础上做出了另一个突破。
这意味着什么?
龙国可能出现了第二个云安级别的天才。
而且这个天才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龙老拿起电话。
这次不是打给赵上将。
“通知科技部、教育部、安全部。今晚八点小范围会议。议题只有一个。”
他看着桌上那三份评估报告和“八岁女孩”四个字。
“如何安置和培养一名可能具备云安级别天赋的未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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