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之爱？
任未语愣了一下。
……
“没有性别之分的爱，是更加完整的，便如同天使对人的爱。人类对爱的理解，只是那完整之爱在尘世间的碎片，有时拼得整齐，有时拼得不那么整齐。”
“但每一片碎片都是同一个完整之爱的组成部分，只是它们被光线照射的角度不同，呈现出的轮廓也不完全一致。”
特罗岑在房间里环顾一圈，随手拿起了一本书。
他随意地翻开，便看到了这样的一段文字：“……”
特罗岑把书合上，书名叫做《论人性的不完全》，作者的署名是甘瑟。
看看扉页上的成书时间，这本书还是对方年轻时的作品。
甘瑟从早到晚一直在接见那些外地来的朝圣者们，答疑、赐福、聆听忏悔，直至夜色彻底浸透庭院，人声依旧络绎不绝。
特罗岑无事可做，百无聊赖地环视一圈，索性开始翻看这本书。
《论人性的不完全》，虽然标题说的是人性，但看看目录，这本书的内容主要讲的还是同性之爱。
特罗岑未免有些不适。但想到作者是自己的好友甘瑟，便也硬着头皮看了下去。
也许能为一会与甘瑟的尬聊找点话题呢。特罗岑心想。
在中庭，女性之间的亲密关系，介于“被默许”与“被浪漫化”之间。由于天使是女性，女性之间的亲密被视为“对天使之爱的模仿”。
两位女性之间的深厚情感，在光明教廷神学中，被视为一种更接近神圣的、不以繁衍为目的的爱。
在世俗贵族中，两位贵族女性保持长期亲密伴侣关系，通常不会被公开批评，反而可能被解释为“她们共同侍奉同一位天使”。
特罗岑想起了若菲耶夫人的几位女伴，认同地点了点头。
后面又开始介绍男性的同性之爱。教会认为，男性天生背负“原罪”，因此相比于女性，他们的欲望更容易偏离秩序。于是，男性之间的亲密关系被视为“原罪的进一步偏离”，但它本身并非异端。
但无论是男性之间，还是女性之间，如果这种亲密关系威胁到家族联姻，则家族或教廷可能会介入干预。
并非因为同性之爱本身有罪，而是因为拒绝履行社会义务这件事，被视为威胁秩序的行为。
对于教会来说，一切都不能逾越「秩序」。
特洛岑忍不住轻嗤一声。教会兜售赎罪券这种事情，本来就已经偏离了教士应当苦修清贫的根本教义了，还好意思大言不惭谈秩序？
他接着往后翻。
【爱欲的窄门：】
【爱欲是一种试图跨越边界的冲动。它的形状由那些边界决定。如果边界是窄的，爱欲就会变得尖锐；如果边界是宽的，爱欲就会变得宽阔。】
后续笔墨洋洋洒洒，层层拆解人性欲望：细致区分躯体之欲、精神倾慕、灵魂依存、权力依附，层层递进，逻辑清晰。
尤其是身体的欲望部分，甘瑟详细追溯教廷立场的历史演变，其实写得颇有意思。
这位如今举着禁欲、苦修、清贫、虔诚大旗，和教会叫板的神父，原来年轻时就是个蛮“先进”的人呐。
有些好笑，尤其是想起甘瑟那张苦巴巴的处男脸时，特罗岑总觉得有些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风从走廊灌进来。特罗岑转头，就看见甘瑟走了进来。对方眉宇间染着淡淡的疲惫，但依旧身姿挺拔。
甘瑟走进来时，在门口停了一下。他解下外套时，目光落在特罗岑膝头那本书上。
“……你也想开始追求圣洁的爱了？”甘瑟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揶揄道：“Domine!（天主在上）特罗岑队长准备正式皈依光明神了？”
“我这辈子绝不会去当修士的，神父先生。一想到要待在小房子里，天天听人讲通/奸、偷盗、酗酒之类的破事，还要赦免他们——我干脆拿战锤送他们去创世神面前忏悔好了。”
甘瑟闻言摇了摇头：“Domine,dimitteei.（主啊，请宽恕他）。特罗岑，你来找我，是若菲耶夫人有什么事吗？”
“没有。神父先生，若菲耶夫人一切都好，她让我向您问好，还有……希望我们能叙叙旧。没准她还希望我能向您告解一下呢。”
特罗岑耸了耸肩：“若菲耶夫人实在是热心肠。从我跟随在博热娜领主身边，我们时常能见面，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
甘瑟微微一愣，随即笑道：“虽然总是能见面……但特罗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上次面对面一起聊天，还是你前往北大陆之前的事。已经有十多年了……”
“那时候，你还是个雇佣兵。”
“不用说的那么好听。”特罗岑嗤笑一声：“那时候，我还是个强盗。”
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凝滞。
与此同时，远在圣城另一端的舞会，气氛越发热烈。
任未语一时想不出应当如何回应普叙克的问题。望着仍然时不时在空中炸开的升光烁，他沉默片刻，开口道：
“普叙克，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您请吩咐。”
“你知道……伊洛思在奥拉·瑟拉的住所，具体在哪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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