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不知我是否有幸,邀您共舞这一曲?”
奥托卡微微俯身,右手抚上胸口,同时伸出另一只手。
“诶……可是我不会跳舞啊。”汉娜有些为难地说道。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奥托卡低垂着头,金色的发丝垂下,碧蓝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少女,显得有些忧郁而温柔。
可惜他很快就呲牙一笑,打破了那种忧郁的气氛:“哈哈哈,我跟你说,无论是庄重的低步舞,还是活泼的伏尔特,我都很擅长哦!”
汉娜被他逗得浅浅弯起眉眼:“好吧,那我尽量不踩到你的脚。”
她刚要伸手,忽然想起来似乎也要回个礼,于是匆匆忙忙地提了提裙摆:“阁下,我接受您的邀约。”
她伸出右手,只将指尖轻放在奥托卡伸出的掌心。奥托卡轻柔握住她的指尖,并不紧握,二人并肩,隔着一拳的距离,步入舞队行列。
不远处,埃莉什卡大大方方接受了一位长着琥珀色竖瞳的亚人青年的邀约,裙摆一旋,便汇入翩跹起舞的人群。
希内克环顾四周,发现绝大多数人都有舞伴,能邀请的几乎只有那些亚人……他抿了抿唇,犹豫片刻,还是走向了角落的米拉达。
“小姐……”
他还没说完,米拉达就连忙摆了摆手:“不行不行,教会不允许跳这种舞的,我可不想被我母亲发现之后训斥。”
“打扰了。”希内克叹了口气。
烛火暖融融垂落,映得丝绒裙裾流光暗涌。
乐师们默契换调。鲁特琴急促拨弦、风笛轻扬、手鼓轻点节拍,一改宫廷雅乐的规整克制,骤然奏响彼时新兴的世俗舞曲。
汉娜有些不太适应这种节奏:“没想到中庭……还流行男女共舞。”
“中庭在黄金年代就已经有男女共舞的习俗了。不过,大多数时候贵族之间跳的交谊舞,是那种非常庄重的低步舞,感觉跟排队一样,没什么意思。”
奥托卡借节拍轻轻发力,稳稳向上一托。汉娜的足尖彻底离地,宽大的蓬裙骤然如盛放的花般翻飞……有点没做好准备的汉娜不由得轻呼一声。
“现在流行的交谊舞,是从伊瑞西亚那边传过来的。教会一直都斥责这种舞蹈伤风败俗,不过也不耽误它很快就在宫廷和贵族圈子里流行起来。”
奥托卡耸耸肩。
汉娜踉跄着站稳,眼底掠过一点鲜活的光彩:“说实在的……还挺刺激的呢。”
提琴声悠扬,擅长歌唱的亚人种族吟唱着动人的旋律。
望着普叙克伸出的那只手,任未语有些犹豫。
“呃,中庭已经开放到两个男的一起共舞也无所谓的吗?”
“阁下,您不必担心,在浮世环庭,一切都可以顺其自然的发生。”普叙克微微一笑。
既然这样……任未语点点头伸出了手。
无需刻板的列队站位,普叙克侧身贴近,一手稳稳扣住任未语的腰后,一手紧握他的手腕。二人躯体相贴,距离近得能感知彼此的呼吸温度。
任未语是熟悉华尔兹的。虽说和中庭本土交谊舞细节有所出入,但底层逻辑大同小异,几圈旋转下来,便很快跟上了乐曲的节奏。
这倒让普叙克有些意外:“您比我想象中要跳得更好。”
“本来也是男步主导嘛,我跟着你就行了。对了普叙克,我有件事情要问你……”
“请您说吧。”
“嗯……算了,等舞会结束再说吧。不过你好像很熟练啊,你喜欢跳舞吗?”
“我在读书的时候确实参加过很多舞会……不过,我不算喜欢。您知道的,那时候的舞会很无聊,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个交际加相亲的场合,我没有结婚的打算,自然不感兴趣。”
普叙克伴着节拍带着人缓缓旋过舞池,黑袍的衣摆扫过地面。
他说着叹了口气:“如果不去,会被导师认为是不合群。如果去了,就必须要邀请别人跳舞,否则也会显得格格不入……我只好被迫练得很熟练了。”
“原来是这样……你的导师该不会还会催婚吧?”
“是的。虽然她不会直接为我安排相亲,但也会时常打趣这种事情。”
“不过我在流亡米克兰帕以前,勉强也算是个修士,所以由此借口不婚,也没人多说什么。Pertotamvitamcupiotibiservire,castitatemcustodire,nequidaliudcormeumoccupetpraeterTe.(我愿终我一生侍奉吾主,持守贞洁,除祢以外,不让任何事物占据我的心。)”
普叙克模仿着牧师的语气,虔诚地祷告着。不过在这种场合下,他们还在跳着不为教会所认可的双人舞,就显得有些滑稽了。
任未语没忍住笑了出来:“结果后面变成异端了是吧……普叙克,你真的连恋爱都没谈过?”
“确实没有。”普叙克回答得干脆利落。
“你看着可一点都不像完全没接触过感情的样子。”任未语挑眉。
普叙克带着他避开一对旋转过来的舞伴,动作流畅丝滑,回答道:
“只要见了足够多的人,自然就能了解人性。但我确实在爱情上缺少经验,毕竟我与女士们的交集,除了实验台上,就只有年轻时那些社交舞会上短暂的一舞了。”
“……解剖也算交集?”
“当然,再亲近的爱侣恐怕也无法触碰彼此所有的内脏,不是吗?”
回旋的舞步稍稍放缓,两人靠得更近。揽在任未语后腰的那只手隔着衣料传来淡淡的热度。普叙克的呼吸微微拂过任未语的耳廓,语气敛去了方才的玩笑,染上一层小心翼翼的试探。
“所以……您会嫌弃我吗?”
任未语脚步跟着节拍轻轻挪动。
烛火穿过假面的缝隙,在普叙克的眼瞳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叫他看不见对方此刻完整的神情。
“不会啊,只要你不解剖我。”任未语只是如此说。
普叙克手掌的力道几不可察地收紧一瞬,又马上松开。
“观察可以不带温度,可感情不行。我大部分时间都耗在实验室与卷宗之间,没有多余的心力交付于此。更何况……您知道的,背负着那样的研究,我也不敢轻易向任何人交付什么。”
舞曲婉转上扬,周围无数人影流转,假面重重叠叠,没有人留意这一对低声私语的舞伴。
“那现在呢。”任未语偏过头,气息扫过他的耳畔,“现在,就敢了?”
果不其然,普叙克再度陷入了沉默。
任未语内心悄悄松了口气。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身为一个二游高手,当一个角色开始对他卖ml的时候,说全无察觉那是不可能的。甚至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条ml线可是他自己开启的。
不过任未语从一开始就只是打算把对方攻略到不会害他、同时愿意协助他完成任务的程度就够了……说愿意放对方自由,并不是谎言。
要是他都做到这个地步了……普绪克真的还想要自由,那他也没办法。
现在来看,虽然效果实在是有点超乎预期的好了……但至少结果上是他想要的。
[幸好普叙克整体上还是直男模板,只要触发了同性之间过分越界的话题,就会自动回避。]
就是不知道这份平静还能保持多久。
[唉……但这也不能算是我的错吧,毕竟两个男人一旦进行交心的交谈,就是会显得给给的嘛……]
没错,就当做是普叙克的错好了!
正这么想着,普叙克忽然轻笑一声:“阁下,您如何看待同性之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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