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理解祁玉婷最近的工作，年底各种干部考核打分，又有新领导即将上任，确实忙。
虽然有些奇怪她让自己整理，但他还是没有拒绝。
“谢谢！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一并写在考核方案中。”祁玉婷似乎还在给他增加工作。
陈青虽然嘴上答应，但心里的疑惑还是很重。
要不是因为这是田书记交代的工作，他都想推脱了。
好在也不是新鲜的东西，花了两小时整理出一份合适的考核方案之后，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督办文通工业项目的事。
一直忙到外面天都已经黑尽了，陈青才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趁着打印的时间，陈青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一条新的短信。
“周末，老地方见个面。”
简单到极致。
但发信人却是裴清越，陈青几乎秒回，“好！”
次日早上，陈寅丁先把米驼乡米云水库修缮、文通工业的督办情况汇总交给田羽容之后，再去的组织部。
当陈青把自己整理好之后的考核方案递给祁玉婷的时候，祁玉婷没说谢谢，反而很认真地看了起来。
陈青也不好马上就离开。
足足十分钟后，祁玉婷才放下，看着陈青说道：“很有水平，考核方案很全面，也适合目前这些乡镇干部的真实需求。”
陈青没有在意，原本也只是一个帮忙的事。
“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就回去工作了。”陈青站了起来。
“行，你去忙吧！”祁玉婷笑容不减，“考核的时候你也一起参加。”
陈青点了点头，“要是田书记安排，我一定来。”
周末早上，陈青刚晨练回到家门口，401的门就拉开了，沈鸢露出一个头，“中午你来我这儿吃饭。”
陈青犹豫了一下，今天要和裴清越见面的。
沈鸢见陈青犹豫又补充了一句，“我要回省城，大概一周才回来，帮我把冰箱里的菜清一下。”
“我要去一趟市里，改到晚上吧。”
“也行。”沈鸢说完，又关上了门。
陈青松了口气。
打开家门，洗漱完之后下楼，开车直奔市里。
车刚停下，“缘来是你”的门打开，林缘的身影出现。
“林缘”陈青马上叫了一声。
林缘回头一看是陈青，皱了皱眉，“这么早？来市里有事？”
“约了裴清越见面。”
“你们两个疯子。”林缘瞪了陈青一眼，“进来吧！”
咖啡厅平日里给人一种低奢的氛围，还没营业的时候，此刻却给人感觉很冷清。
林缘用手指了指走廊尽头，“在里边。”
陈青愣了一下，他也是车开到一半才想起咖啡厅没那么早营业。
要不是正好看见林缘出来，他大概是要在车里等上一阵。
结果林缘告诉她裴清越似乎已经在里面等他了。
林缘说完没理会陈青，已经走到吧台后面去做开门准备了。
陈青只好一个人向走廊尽头那间看上去像卧室的房间走了去。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推开门的瞬间，不只是他的脚步停下，就连屋内的裴清越也有些傻眼了。
虽然偶尔见过裴清越穿休闲装，但大部分时间她都是一身的正装，可现在出现在他眼前的是一身轻纱一般的睡衣长裙。
尽管目光所及一切都包裹在衣服里面，但那松松垮垮的质感，却如同磁铁一般把陈青的目光锁死。
这个对视持续了三秒钟，裴清越才开口，略有些愠怒，“看够了没有？”
“啊。对不起！”陈青这才赶紧关上门。
却忘了他自己已经在屋内。
门一关上，这间暖色调的卧室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还不出去！”裴清越声音提高了几分。
陈青的手都已经搭在门把手上，却又收了回来，“我为什么要出去？”
“流氓！我要换衣服！”裴清越羞红着脸冲过来，把陈青硬生生地推了出去。
陈青脸上带着笑，也没反抗。
每一次看到裴清越表现出不同的状态，他就特别兴奋。
门在眼前关上，反锁的声音传来，陈青才看向身后，林缘似乎也察觉到了动静，正站在走廊那边看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陈青从她的脸上没有看到嬉笑或者冷淡，反而正好一束光落在她头顶，给人一种清冷的孤独感。
陈青原本还有些嬉笑的表情顿时收敛了起来。
想要走过去，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他犹豫的时候，林缘已经转身走开。
几分钟后，身后的门拉开，裴清越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吧！”
眼前的裴清越已经换回了一身职业制服，又是那个一眼就很熟悉的感觉。
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
陈青关上门问道：“你昨晚就住在这里？”
“嗯。昨晚在办公室忙完了，就说过来喝一杯。”裴清越说着，还抬手揉了揉后颈，“来了就不想走了。”
陈青找了个凳子坐下，转了半圈，“你从省城回来之后一直这么忙？”
“市纪委的收尾材料需要人做。省能源案移交检察院之前的最后一轮核对，全压在我这边了。”她端起面前那杯凉茶喝了一口，微微皱了一下眉，又放下了。“昨天给你发消息的时候，都还没签完。”
“那你怎么不休息，还约我出来？”
裴清越看了他一眼，有一种说不出的神色，却没有回应他的问话。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裴清越又先开口，“高达和周正清的事了了。市里也有一些调整。你那边怎么样？”
“下周市委组织部要来清平考察，估计也有得忙的。”
“给你说个事。”裴清越忽然开口：“韩振邦留下的那个一次性电话的主人找到了。”
“是谁？”陈青瞬间腰挺得很直。
“苏婉宁的一个亲戚，也是韩振邦原来的小学老师。”
“人呢？”
“前几天刚去世了。肺癌晚期。”裴清越说道：“临终前告诉了苏婉宁，我们才知道。我去看了他最后一眼。韩振邦给他说这些的时候，也没想到会真的用上。要是你再晚一些发现，这个秘密就不会再出现了。”
得知这个消息，陈青的心情瞬间就有些低沉了。
或许是察觉到他的变化，裴清越转移了话题，“林缘呢？”
“在外面，在准备开门了吧！”
“你知道为什么她要开这间咖啡厅吗？”
陈青抬眼看着裴清越，直觉这个答案会影响什么，他微微摇头，“不用告诉我。”
裴清越愣了一下，随即浅浅一笑，“也是。你知道也没什么意义。”
“她没有亲人吗？一个人住在这里开店？”
“她是孤儿。”
陈青暗自骂了自己一句，简直是没话找话。
赶紧把话题又拉了回来，和裴清越聊起省能源案移交检察院之后的大致走向。
裴清越简单说了个大概，没有说太多细节。
却反问起陈青在田书记卸任之后有什么打算？
“田书记要走？”陈青的震惊一下就提了上来，“我怎么不知道。”
“她的主要任务结束，自然是要回市里了。不能一直兼着清平县委书记啊！”
虽然有估计，但真的出现之后，陈青还是有些慌了。
毕竟，田书记还没有明确对他的安排。
他能连续担任两届县委书记秘书，不太可能继续再为第三个县委书记服务。
可真正要去什么单位，他还真的一点想法没有。
其实最初他偶然想过要不要提出跟着田书记回市里。
然而，这个想法始终没有给田书记透露过。
现在，再来说，会不会有些晚了。毕竟田羽容很可能早就已经给他安排了。
两人见面原本应该有很多话要说，却因为裴清越接连不断带来新状况，陈青实在提不起兴致。
直到陈青看到有些疲倦的裴清越的神态，才找了个借口说道：“现在既然已经不忙了，你先回家休息。有时间我们再聚，我那边还有点事。”
裴清越看到陈青的样子也没挽留，“好。过几天再联系。”
从房间里出来，林缘已经站在吧台后面，和陈青平时来看到的一般模样，脸上清冷。
看见陈青要走，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陈青离开之后，林缘看着裴清越，“你给他说了？”
裴清越摇摇头，“我都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林缘扫了裴清越一眼，“你自己怎么想的？”
“我家老爷子那一关不好过。”
听到裴清越的话，林缘嘴角轻哼了一声，“有些机会错过就没有了。”
另一边，陈青回到清平县，其实时间才刚刚中午。
他却没有回家，而是坐在小区的人工湖边看着湖水坐了一个下午。
脑子里面空空的，不知道该想什么。
第一次很迷茫。
韩振邦的事算是彻底解决了。但他自己的前途似乎还没有方向。
秘书这个看似光鲜的岗位之后，他该去何方？
要不是沈鸢打电话问陈青怎么还没回来，陈青也许会一直在人工湖边坐到天黑。
晚饭说是解决沈鸢冰箱里的菜，实际上还是很丰富。
满满的一桌子，陈青主动开口要喝酒。
沈鸢虽然有些奇怪，一个白天陈青怎么就心情有些低落。但还是拉开酒柜拿了白酒出来。
第二天早上醒来，陈青完全不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只发现自己是睡在自己家的卧室。
外衣外裤都脱了。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糖水。
装糖水的杯子下压着一张纸条，是沈鸢的字迹：“我回省城了，一周以后回来。”
他已经不知道是昨晚沈鸢扶他回来留下的，还是今天早上留下的。
好在看床上的痕迹，没什么怪异的事发生。
而且，他对沈鸢的身手始终是敬畏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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