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是戚以棠的大哥戚元瑾和四大副将镇守。
戚元瑾十几岁便上了沙场，经验老到，用兵沉稳，谢瓴还是比较信任的。
可没想到的是，没过多久便传来了戚元瑾重伤的消息。
谢瓴收到战报时眉头紧锁，鲜厥何时这般凶悍了？
对方像是早有准备，一路设伏，差点就伤到了戚元瑾的要害，如今失血过多，处在昏迷之中。
谢瓴本来想瞒着戚以棠，免得她着急上火，伤了身子。
却没想到刚回到瑶棠宫，就见到戚以棠眼泪汪汪地迎上来，焦急道，“砚之，我收到消息，说大哥受了重伤，生死未知，是真的吗？”
生死不知，一般这样说，就是凶多吉少，基本上快死了。
戚以棠心头惶惶，她明明早就叮嘱过大哥，要防着奸细，有人要害他。
难道大哥没听她的，还是没找出奸细？
她挺着大肚子，脸色发白的模样，看着便让人心惊。
谢瓴快步上前扶着，“别急，先听我说。”
“棠棠，你大哥是受了伤，但没死。放心，有军医在，死不了的。”
听到“没死”两个字，戚以棠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了些。
可紧接着，便察觉小腹传来一阵隐隐的抽痛，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身子微晃。
“是不是不舒服了？”
谢瓴连忙将她打横抱起，放在榻上，“传太医！”
寇院判火速赶到，“回陛下，娘娘是情绪紧张引起的胎动不适，臣开一副安神定惊的方子，娘娘好生休息便是。”
戚以棠靠在引枕上，轻轻抚着肚子，“我没事……就是吓了一下。”
知道大哥还活着，她便没那么慌了。
谢瓴脸色却无比难看，在心里暗骂戚家人到底能成个什么事。
棠棠怀着孕，不知道报喜不报忧么？
伤就伤了，又没死，专程递消息过来，除了让棠棠担心，还能顶什么用。
可下一瞬，谢瓴就皱了皱眉，他都是今早才收到战报的，难不成戚家人比他的消息还快？
“这信是谁送来的？”
得知这封信是有人以安宁王府的名义送进来的，谢瓴表情骤沉，立马让人去查问。
被问询的陆蔺白一脸莫名，他好好跟媳妇儿在家里造小人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根本没送过什么信好吧。
那就是有人蓄意。
径直送到瑶棠宫，为的是什么，让棠棠动胎气早产吗？
谢瓴眼眸沉了沉。
……
没几天，谢瓴便接到前线的战报，趁着戚元瑾重伤昏迷，鲜厥同毗邻的突夏部族勾结，骑兵长驱直入。
已经攻破了北疆第一道关隘——镇北关。
北疆共设九道关卡，前三道已经是守卫比较森严的，如此轻易便被攻破，可见鲜厥这次来势汹汹。
刚解决完疫病，又来战乱，朝臣们都感觉心力交瘁。
多事之秋，真是想过几天消停日子都难。
戚元瑾重伤，底下四个副将虽然各有所长，倒也能勉强顶上，但军中不可一日无帅，还是得另派主将。
可大乾幅员辽阔，几大军营各有良将镇守，若临时征调，不仅来不及，还可能打乱原先的部署。
朝中赋闲的武将倒是有几个。
不过武将大多都是只有四肢没有脑子，像戚元瑾这样脑子四肢都有的，不多。
如今连他都中了重伤，可见对方绝非寻常，不可轻敌。
有人举荐了宋星河，说他在西北战场上表现不俗。
可也有人反对，“戚将军尚且受伤，宋小将军资历尚浅，如何能担此重任？”
又有人推举了几位老将，可要么年事已高，要么旧伤复发，要么善守不善攻……
帝王都未置可否。
等众人争得差不多了，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上首，想看帝王如何决断。
谢瓴只说了四个字，“御驾亲征。”
朝堂上安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四起。
陛下勇武，若亲征自然是无往不利，可皇后娘娘已有快七个月的身孕了，不日便要临盆，陛下竟也舍得下心离去？
当然舍不得。
若只是戚元瑾重伤，谢瓴倒才不至于亲征。
他不是大夫，又不会治病，去了戚元瑾也不会立马好转。
不管是大舅哥，还是亲哥亲弟，在谢瓴这里一视同仁。
他只会爱屋，才不会及乌。
真正让谢瓴下定决心的，是一封密报：鲜厥这次之所以能势如破竹，是因为对方的可汗库莫拔都身边多了个独眼军师，献计让库莫拔都同突夏联手，进攻大乾。
谢瓴可以断定，秦远朝果然还没死。
还真是难杀啊。
瞎了一只眼，掉下悬崖，竟然还没死？
上次旴水县疫病时，散布妖后谣言的那两个异族，就是鲜厥人。
恐怕秦远朝瞎眼坠崖之后逃去了鲜厥，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取得了库莫拔都的信任，如今带着仇恨卷土重来了。
谢瓴甚至后悔，当初就不该那么孝顺。
表面答应太后就行了，就该在流放的时候把秦家人全部砍了，也不至于留下今日祸患。
若是不能亲手将秦远朝剁成肉泥，指不定日后他还要兴风作浪，皇位坐着也不安稳。
派谁去谢瓴都不放心，所以此次，只能他亲征。
唯一棘手的是……他在这个关头离开，如何跟棠棠交代？
……
“御驾亲征？”
从李德贵那里听到这个消息时，戚以棠一个不慎，打翻了手边的茶盏。
“哐当”一声，温热的茶水泼了一桌，顺着案沿淌下来，洇湿了她的裙摆。
云珠惊呼，“娘娘您没事吧，有没有烫到？”
戚以棠却像是没听见似的，只死死地盯着李德贵，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腔，声音都变了调。
“……他打算亲自去？”
“是。”李德贵叹气，“北疆事态紧急，陛下已经去做战前部署了，让奴才先来跟娘娘您说一声。”
窗外的蝉鸣声不知什么时候稀了，天边压着一层薄薄的云，像是要落雨的样子。
李德贵后面还说了什么，戚以棠已经听不清了。
她脑子里只盘旋着几个字：谢瓴要亲征，他要离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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