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惊喜的阈值被你用完了，分不出来给别人。”
许南嘉看着这条消息，把手机扔到沙发上。直到睡前，她脸上的笑都没完全消下去。
一个月后，孕六个月产检。
宋医生的诊室里，B超屏幕上已经能清楚看到两个胎儿。四肢和身体轮廓都很完整，头围、胸围和腹围的测量数据标在画面上方，两行绿色数字排得整整齐齐。
“男宝体重估算七百克，女宝六百八十克。”宋医生拿着探头，在许南嘉腹部慢慢移动，眼睛一直看着屏幕。“双胎体重差在3%以内，教科书级别的同步发育。”
“胎盘呢？”傅砚辞站在检查床旁边，一只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开口问的都是要紧的地方。
“前壁胎盘，位置正常，血流灌注良好，两个宝宝各自的脐动脉血流比值都在正常范围。”宋医生收起探头，递给许南嘉几张纸巾，让她擦掉腹部的凝胶。“简单说就是一切完美，没有任何我需要担心的指标。”
许南嘉坐起来，拉好衣服。傅砚辞把外套递过来，等她穿上，两人才跟着宋医生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并发症风险呢？”傅砚辞翻开报告第二页。
“双胎妊娠常见的妊娠期高血压和妊娠期糖尿病，许太目前完全没有任何征兆。”宋医生把电脑屏幕转向他们，上面是刚出来的血检报告。“空腹血糖4.8，糖化血红蛋白5.1，血压118/72，所有数字都在教科书正常值的中间位置，不是擦边过的那种正常，是稳地站在安全区正中心。”
“第三次了。”宋医生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许太我每次给你做产检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学术实验，你的身体数据好得不像一个第三次怀孕且还是双胎的产妇。”
“那下次产检什么时候？”许南嘉问。
“两周后做一次大排畸，四维彩超详细看一遍胎儿的结构发育。如果四维也全部通过，后面就保持每两周常规检查就行。”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唯一一件事。”宋医生戴回眼镜，神色认真了些。“六个月之后肚子会明显增大，重心变化会比单胎更快更显著，日常活动注意平衡，上下楼梯放慢速度，其他没什么特别限制。你的体能状态可以支撑正常的低强度日常活动，但如果感到任何腰腹不适就立刻休息。”
“她每天还在处理三四个小时的工作。”傅砚辞说。
听着是在陈述，多少也有点投诉的意思。
宋医生看看傅砚辞，又看看许南嘉，笑了：“三四个小时的坐姿办公对她目前的身体状态来说完全可以承受，只要中间每小时起来走动五分钟就行。傅总不用太紧张。”
“我没有紧张。”傅砚辞把报告折好，放进西装内袋。“我在确认边界。”
许南嘉从椅子上站起来时，宋医生又补了一句：“对了，上次说的性别这次可以百分百确认了。B超影像看得非常清楚，一男一女，龙凤胎无疑。”
“谢谢宋医生。”
许南嘉点了点头，和傅砚辞一起出了诊室。
走廊一侧开着大窗，午后的阳光照进来，地上铺着一片暖黄色。许南嘉走在前面，傅砚辞落后半步，手放在她腰边，没有碰到她，离得倒是很近。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门合上后，傅砚辞按了负一楼的按钮，把手插回裤兜，转头看她。
“体能93%是什么概念？”
许南嘉也转过来：“你问这个干什么？”
“宋医生说你的身体数据好得不像第三次怀孕的人，我在想一个合理的解释。”
“基因好。”许南嘉面不改色。
“你的基因来自许建国。”
“也来自我妈。”
傅砚辞看了她几秒，嘴角动了动，没再追问。
电梯到了负一楼，门刚打开，傅砚辞先走出去，拉开车门。等许南嘉坐好，他才绕到驾驶座上。
车开出去后，许南嘉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
六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尤其坐下来以后，想忽略都难。不过铂金模式减轻了不少负担，她的体感和怀孕四个月差不多，走路不累，呼吸也很顺畅。
“许南嘉。”
“嗯？”
“老四老五的名字你想好了吗？”
许南嘉转头看他。
傅砚辞盯着前方车流，语气随意，和问晚上吃什么差不多。
“想了几个，但拿不定主意。”她说。“你呢？”
“我来起。”
“你？”许南嘉挑起眉毛。“前三个都是我起的名字你一个字没改过，现在要收回命名权了？”
“不是收回。”傅砚辞把车开上高架，车速稳稳提了起来。“是这两个我有想法了。”
“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等他们出生再告诉你。”
许南嘉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半天。
傅砚辞没有开口的打算，唇边还有点笑。看样子，他已经决定把这件事瞒到最后了。
“傅砚辞，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悬念感？”
“不是悬念。”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方，抽空看了她一眼。“是仪式感。”
“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仪式感了？”
“从你告诉我第三次怀孕那天开始。”
许南嘉没接话，转头望向窗外。
高架两边都是写字楼，玻璃上映着午后的太阳。前面的车一辆跟着一辆，走得还算顺畅。
她把手放到肚子上。两个孩子这会儿都没动，大概正在睡觉。
“那我等着。”她说。
声音很轻，也没有继续追问。
傅砚辞腾出右手，盖在她的手背上。隔着她的手，掌心正好贴着肚子。
之后谁也没再说话。
傅砚辞的手就这么放着，直到车驶下高架，拐进小区里的林荫道。
保安亭前的栏杆升起来，车慢慢开了过去。
许南嘉从车窗往外看，院子里的银杏叶已经开始泛黄。再过三个多月，这两个孩子就要出生了。
到时候，傅砚辞会把那两个名字告诉她。
许南嘉现在只想知道，他到底想了什么字，居然能藏上几个月，非要等到孩子出生才肯说。
车停进车库，傅砚辞先下车，绕过来替她打开车门。
许南嘉扶着他的手站起来。车库里的光不太亮，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急着走。
“傅砚辞。”
“嗯。”
“如果你起的名字不好听，我有否决权。”
傅砚辞低头看她，眼里有点笑：“不会不好听。”
“你怎么这么自信？”
“因为我想了三个月了。”
许南嘉一时没接上话。
她松开他的手，转身往门口走。背过身后，那点笑怎么都压不住。
傅砚辞不紧不慢地跟上来，手重新扶住她的腰。这次没有虚放着，贴得很稳。
“三个月。”走出几步后，许南嘉小声重复了一遍，没有回头。“你倒是用心。”
傅砚辞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压得很低，只够她一个人听见。
“我对你的事，哪件不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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