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面前不值钱。”
许南嘉看完这句话没回复，把手机扣在桌面上，屏幕朝下。接下来一整个下午，她的嘴角都没压下去。
一个月后的周六，许南嘉坐在客厅沙发上处理邮件。时棠趴在旁边的地毯上画画，时念在围栏里搭积木，时晏则坐在茶几对面的矮桌边，跟围棋老师周靖安下棋。
两人用的还是十三路棋盘，黑白棋子已经落了大半。
许南嘉偶尔抬头看上一眼。她看不太懂，只能看出局面一直在变。时晏执黑，下得跟他平时做事一样，不急，落子也稳，一点点把地方占下来。
周靖安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
以前教时晏下棋，他脸上总带着笑，多少还有点陪小孩玩的意思。今天下到一半，那点笑就没了。最近二十分钟里，他一直盯着棋盘，每次拿棋之前都要想很久。
时晏倒没什么变化。
他看了一会儿棋盘，从棋盒里拿出一颗黑子，停了几秒，落在右上角。
周靖安正要拿白子，手停在棋盒上面。
他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半天。
“时晏。”周靖安开口时，已经没再用平时哄孩子的语气，“你这手棋的目的是什么？”
“断他的眼。”时晏答得很干脆。
“你看到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到这步棋的？”
“五手前。”
周靖安收回手，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没有继续下。
他重新看了一遍棋盘，又顺着棋路往前推，从开局到现在，每一颗棋子都看了过去。
过了一会儿，周靖安站起身，来到许南嘉面前。他脸上没了刚才下棋时的专注，只剩下严肃。
“许太，我需要跟您单独谈一下。”
许南嘉合上笔记本电脑：“你说。”
“这盘棋。”周靖安回头看了时晏一眼。
时晏还坐在矮桌旁等着，手在棋盒里拨了两下，棋子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音。
“这盘棋不是我教他下的，是他自己下出来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今天没有让棋。”周靖安把声音压低了些，“从第十五手开始我就没有让了，我在全力应对，他依然找到了正确的切入点并且执行了一套完整的攻防序列。许太，他两岁十个月，学棋四个月，这盘棋如果拿去让业余四段的成年人看，他们会觉得这是一个至少学了两年棋的孩子下出来的局面。”
“你确定不是他记住了以前的棋谱在复现？”
“不可能。”周靖安摇头，语气很肯定，“因为今天的布局是我临时换的，我之前从没用过这个开局跟他下，他不可能有现成的棋谱可以套用。他的每一手应对都是实时计算出来的。”
许南嘉转头看向时晏。
那孩子还坐在原处，低头摆弄棋盒里的棋子，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对他来说，刚才大概就只是下了一盘棋。
“他的计算力。”周靖安停了一下，又补充道，“不是四个月能训练出来的东西，这是天生的底层能力，我只是帮他找到了一个可以施展的载体。”
“下一步怎么教？”
“我建议升到十九路标准棋盘了。”周靖安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十三路对他来说已经不够用了，格局太小，他的计算力施展不开。另外我想给他引入对弈训练，找几个水平相当的孩子，让他定期实战。”
“水平相当的孩子好找吗？”
“不好找。”周靖安笑了一声，多少有些无奈，“同龄的里面我目前没见过能跟他匹配的，可能得找四五岁年龄段学了一两年棋的孩子来对弈。”
“那就找。”许南嘉的语气没什么变化，“周老师你来安排，费用不是问题。”
“好的，我这周就联系几个棋院的朋友，问问有没有合适的对手。”
送走周靖安后，许南嘉走到矮桌旁蹲下。
时晏抬起头，手里还捏着一颗黑子。
“妈妈，我赢了。”
“我知道。”许南嘉伸手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你什么时候发现能赢的？”
“下了十几步的时候。”时晏把黑子放回棋盒，认真跟她解释，“他的右边有一个洞，我就一直往那个方向走。”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洞？”
“看出来的。”时晏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不太明白该怎么解释，“就是看着看着就知道了。”
许南嘉把他抱起来。
时晏伸手搂住她的脖子，把头靠在她肩上。
面板跟着亮起。
这一次的边框是金色的，比普通推送更亮，系统字体也大了一号。
【长子傅时晏逻辑天赋发育评估更新。】
【当前进度：95%。】
【状态判定：天赋成熟。】
【说明：自此刻起，长子的逻辑思维能力已形成稳定的神经回路结构，成为其永久性核心优势。该能力将随年龄增长自然强化，不再依赖外部干预或刻意训练即可持续发展。】
【恭喜宿主，长子天赋培养达成里程碑。】
许南嘉抱着时晏，下巴抵在他的小肩膀上，看着面板上的95%。
成熟了。
第一个孩子的天赋跨过了成熟线。
以后不管时晏学什么，逻辑思维都会成为他的核心优势。这项能力还会随着年龄增长继续加强，也不需要她再额外干预。
金色边框暗了下去，没过多久又亮了一次。
新的推送紧接着跳出来。
【培养线总进度更新。】
【长子傅时晏：逻辑天赋95%——已成熟。】
【次女傅时棠：艺术天赋92%——即将成熟。】
【三子傅时念：人际智能55%。】
【三子天赋共鸣触发条件：三人天赋均达到95%。】
【当前分析：长子已达标。次女按当前增速预计两个月内达标。三子为关键变量。】
【基于三子光环加速效果（+20%）及当前社交环境配置，系统预测三子达到95%所需时间约为：十四至十六个月。】
许南嘉看完这几行内容，关掉面板，低头亲了亲时晏的耳朵。
“时晏，想不想跟别的小朋友一起下棋？”
“别的小朋友会下棋吗？”时晏从她肩上抬起头，来了兴趣。
“会的，周老师帮你找。”
“好。”时晏点点头，想过之后又说，“如果他们比我厉害就更好了。”
许南嘉笑了：“你想输？”
“不想输。”时晏说得一本正经，“想赢更厉害的人。”
许南嘉把儿子放回地上。
时晏走回矮桌旁，开始收拾棋子。他把黑白棋子分开，一颗颗放进不同的棋盒里，收得很整齐。
许南嘉转头看向围栏里的时念。
小家伙正仰头看哥哥收棋子。他看得很专心，暂时还不明白哥哥在做什么，却也没有移开视线。
55%。
十四到十六个月。
慢慢来，不急。
许南嘉摸了摸已经隆起的肚子。里面两个小家伙跟着踢了一下，正好碰到她手掌贴着的位置。
手机响了一声。
傅砚辞发来消息：“周老师走了？”
“走了。”许南嘉打字回复，“你大儿子今天把他全力对弈打赢了。”
消息很快回过来：“预料之中。”
许南嘉翻了个白眼，继续打字：“你这个当爹的一点惊喜感都没有。”
那边隔了几秒才回复。
“我惊喜的阈值被你用完了，分不出来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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