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其她女人不一样。
宝奈美不催、不逼、不伸手要。
她只是把一切都做到刚刚好，然后轻轻问一句——
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点什么了？
这种方式，说是提醒。
更像是——交换。
而且是那种，让人心甘情愿的交换。
李沐阳听完那句话，不光没半点抗拒，反倒心里一紧，像是真欠了她点什么。
他没推脱，伸手一拉，把人直接带进怀里，手臂一扣，贴得很近，低头看她，带点笑意：
“那得看有什么奖励。”
宝奈美眨了下眼，语气轻轻的：
“该给的，不是都给了吗？”
一句话，不露骨，却全是暗示。
李沐阳干咳一声，脑子里刚才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闪了一下。
……好像，还真没少给。
他收了收心，手指在她肩上轻轻点了点，语气也正了些：
“行，那说正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找最合适的表达，然后才慢慢开口：
“我想给你写一部——很安静的电影。”
“不是爆点，不是冲突。”
“甚至，没什么大起大落。”
他低头看她：
“但它能让人看完之后，心里慢慢静下来。”
宝奈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李沐阳继续说：
“主角，是个普通女孩。”
“有点迷茫，有点慢。”
“被生活推着走，却一直找不到方向。”
“她可能受过伤，也可能经历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他说到这儿，语气轻了一点，没点破，但意思在。
宝奈美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李沐阳没停：
“后来，她去学一件很‘慢’的东西。”
“比如——茶道。”
“日复一日。”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流程。”
“一开始，她觉得无聊、压抑，甚至想逃。”
“可慢慢的——”
他轻轻笑了一下：
“她开始从这些重复里，找到一点点秩序。”
“一点点安全感。”
“再后来，她才明白——”
他低声道：
“原来，不是生活变好了。”
“是她自己，慢慢学会了怎么面对生活。”
一句一句，不激烈，却很稳，像水一样，慢慢铺开。
宝奈美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她没打断，也没插话，只是靠在他怀里，听。
李沐阳继续往下讲：
“这部片子，不是讲她成功。”
“也不是讲她翻身。”
“而是讲——她怎么一点点，把自己修好。”
“从混乱，到平静。”
“从依赖别人，到可以独自面对。”
他停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
“最后，她可能什么都没得到。”
“但她已经不再需要别人来证明自己。”
空气很静，宝奈美的手，慢慢攥紧了一点，她抬头，看着他，眼睛有点亮，又有点湿。
她轻声问：
“那……她会幸福吗？”
李沐阳看了她一眼，语气很轻：
“会，但不是别人给的那种，是她自己找到的。”
这句话一落，宝奈美彻底安静了。
过了几秒，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那种讨好式的笑。
而是很轻，很真实的那种。
她靠回他怀里，小声说了一句：
“这就是我，对吗？”
李沐阳没否认，只是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一下。
宝奈美又问：
“那……故事会怎么讲？”
语气里，多了一点迫不及待，
李沐阳顺着她的话，慢慢往下说：
“故事从她第一次走进茶室开始。”
“什么都不懂。”
“坐姿错，礼节错，连呼吸都不对。”
“老师很严。”
“不会安慰她，只会一遍一遍让她重来。”
“她崩过，也哭过。”
“甚至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哪里都不行。”
他声音压得很低：
“但有一天，她忽然发现——”
“窗外的雨声、茶水的温度、手里的触感。”
“这些东西，一直都在。”
“只是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
“从那一刻开始——”
“她慢慢变了。”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然后轻声补了一句：
“她开始接受自己。”
“也开始，原谅过去。”
话音落下，屋里很安静。
宝奈美没有再说话，她只是靠着他，很久，才轻轻点了一下头，声音很小：
“我想演这个。”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是因为它能帮我。”
“是因为——”
她抬头看他，眼神很认真：
“我好像，真的就是她。”
李沐阳点了点头，语气却收得很稳：
“不过，这片子我能给你的，也就三样——钱、剧本，还有方向。”
“至于剧组……你得自己来。”
他说得很干脆。
小日子那边的电影圈，他插不上手；
真要硬塞夏国团队过去，拍出来的味道肯定不对。
那种细水长流、克制含蓄的情绪——
不是人多钱多就能堆出来的。
与其四不像，不如放手。
他不是没想过，把故事本土化，改成夏国版。
可那样一来——
这部戏，就不再是“她的戏”了。
初衷一变，全盘皆乱。
所以，最稳的办法，反而是最“慢”的那种——
纯本土班底，慢慢打磨。
宝奈美听完，安静了一会儿。
她没有立刻答应，反倒轻声问了一句：
“那这样……对你来说，好像没什么回报。”
她已经有点了解李沐阳。
这个人——
写剧本，是为了赚钱；
拍电影，是为了赚钱；
连布局，都是为了更大的钱。
几乎所有选择，最后都会落在“收益”上。
就像昨天那本《天狗》。
她都能听出来，那是部意义大过票房的作品。
可李沐阳的第一反应，依旧是——
会不会赔。
可现在。
他居然要为她，去做一部大概率“不赚钱”的片子？
这不太像他。
李沐阳却笑了，毫不在意：
“谁说没回报？”
“你人气回来，状态回来，这就是回报。”
他顿了顿，语气轻了几分：
“有时候，赚一千万，不如把一个人拉回来。”
话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宝奈美听完，眼神却一下子软了。
整个人，像被轻轻揉开了一样。
她没再说话，只是靠过去，安静地贴在他怀里。
李沐阳哪还忍得住，顺势低头，贴过去，声音已经带了点笑意：
“行了，闲话聊完了。”
“该办点别的正事了吧？”
宝奈美被他这句“本末倒置”的话逗得轻轻一笑。
没有躲，反而顺着他的力道，慢慢贴了上来。
窗外阳光正好。
屋里安静得很。
时间，就这么被一点点消磨掉。
不急，也不需要急。
不知不觉，一天溜走。
第二天一早。
宝奈美跟着剧组的车，直奔789特效影棚。
干脆利落，一点不拖泥带水。
反倒是李沐阳——
慢吞吞出门，步子都带着点“不情愿”去北影。
四月上旬的帝都，正是最舒服的时候。
不冷不热，风也软。
街道两旁——
《泰坦尼克》、《英雄》的海报铺天盖地。
一张接一张，几乎把整条街染成了电影的颜色，像一场无声的狂欢，也像两个时代，在同一条街上对峙。
李沐阳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
没停。
一路穿过路口，走到北影门口。
毕业季到了。
校门口、林荫道、草坪边——
到处都是拍照的学生。
三五成群。
笑着，闹着，喊着“再来一张”。
青春，热闹得不像话。
李沐阳脚步慢了一下，忽然有点恍惚。
——他也要“毕业”了。
可细一想。
米国那边，交换生+肄业，关系浅得很。
北影这边，更离谱——直接从助教干起，一路忙到飞起。
连个能一起拍毕业照的“死党”，都没有。
说不上多难受。
但——总归差了点什么。
他看着那帮人笑闹，停了两秒，轻轻叹了口气。
刚准备转身去教学楼。
忽然，图书馆前的树荫下，一道身影晃进视线，吴妍。
她双手插兜，慢悠悠踱步，一副“我很闲”的样子。
李沐阳挑了挑眉，直接走过去：
“哟，吴大总裁这么悠闲？”
吴妍被他撞个正着，先是一愣，眼神闪了一下，很快恢复镇定：
“等你呢。”
语气还挺自然。
李沐阳没多想，随口道：
“那走？去办公室？”
吴妍摇头：
“不用，在校园里说就行，清净。”
她停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也没什么大事，给你同步下进度。”
说到正事，她整个人立刻利索起来。
“中旬，帝都大学生电影节要开。”
“二十二所高校巡回展映，还有评奖。”
她看了他一眼：
“《英雄》已经报上去了。”
李沐阳听完，兴趣瞬间掉了一半：
“这种事，你们定就行。”
一句话，直接甩手。
吴妍点点头，也习惯了，紧接着抛出第二个：
“《夏洛特》的款项，已经全部回款。”
“现在田明账上——”
她顿了一下，语气都变得有点复杂：
“一亿二。”
空气安静了一秒。
这数字，说出来都有点不真实。
她继续道：
“钱太多了，也成问题。”
“怎么用？怎么投？怎么分配？”
“现在每天都有新的款项进来。”
广告费、版权费、渠道分账……
像水一样往里灌。
《夏洛特》只是开始。
后面——《英雄》，《疯狂的石头》，《无间道》……
一部接一部。
钱只会越来越多。
吴妍说到最后，自己都有点头疼：
“以前愁没钱，现在愁钱怎么花。”
“我都快被这事儿折腾疯了。”
李沐阳却没接她的焦虑。
反而——心里轻轻一松。
像是某个长期压着的负担，被悄悄卸掉了。
——不用再往里贴钱了。
——这家公司，终于自己能“造血”了。
他抬头看了眼校园，阳光正好，人来人往，嘴角，不自觉往上勾了一点。
一只现金奶牛——算是，养成了。
李沐阳看了她一眼，语气很淡：
“那也简单。”
“把项目预算列清楚，留足现金。”
“剩下用不上的，按月转回龙山，做投资。”
一句话，干脆利落。
吴妍却瞬间皱起了脸。
一想到大把利润要往外送，她心里就跟割肉似的。
她撇了撇嘴，小声嘀咕：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给龙山那么多股份。”
这话，带着点懊悔，也带着点不甘。
当初签的时候，她只想着借力起盘。
股份让得干脆，甚至连李沐阳提醒，她都没当回事。
现在再回头看——
等于把最肥的一块肉，亲手递出去了。
想想都肉疼。
李沐阳笑了笑，倒不以为意：
“账不是这么算的。”
“龙山一个点，顶你田明十个点，甚至更多。”
他说得很随意，却是实话。
龙山的盘子，压根不是田明能比的。
他又补了一句：
“别老纠结谁多谁少。”
“龙山里有你一份，你不亏。”
吴妍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明白归明白，心疼归心疼。
她哼了一声：
“又不是你掏钱，你当然不心疼。”
李沐阳耸耸肩，一副“你随意”的态度：
“你要想留着自己投，也行。”
“前提是——”
“赚得比龙山多，风险还得更低。”
一句话，像刀一样，直接扎在点上。
吴妍一下就安静了。
她不是不懂账，只是刚才被情绪带了一下。
冷静下来一想——
钱留在田明，能干嘛？
拍电影，继续拍电影，项目单一，周期长，风险还高。
能赚钱的，永远只有那几部——
老吴的、张一谋的、李沐阳的。
剩下的？
不亏就算烧高香。
可要是回到龙山——
789园区、科技项目、互联网、股票……
盘子一下就打开了。
赚不赚先不说。
至少——抗风险能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想到这里，她吐了口气，点头：
“行，那我回头跟苏婉对一下。”
“到时候让她给你汇报。”
李沐阳摆摆手：
“你们定就行。”
他是真懒得管这些细账。
话题刚落，吴妍忽然又抬了抬下巴，示意前方。
校园里——一群毕业生正围着相机笑闹。
她顺势接了一句：
“对了，还有个事。”
“这批毕业生开始分配了。”
“老吴的意思——”
“田明这边，接二十个名额。”
李沐阳脚步一顿。
“二十个？”
他直接愣住了。
这年头，分配还在。
好苗子，早就被国营制片厂、文工团、剧院挑走了。
轮到民营企业——基本就是“剩下的”。
说难听点，与其说是招人，不如说是——接盘。
吴妍也是一脸无奈：
“我也不想要这么多。”
“可老吴点了头，我也不好拒。”
她叹了口气，开始报方案：
“我打算这样——”
“艺人签两个，基础岗位十五个。”
“剩下三个，丢你那边编剧中心，打打下手。”
话音刚落，李沐阳直接抬手：
“停。”
“编剧中心——不要人。”
态度干脆，甚至有点冷。
吴妍一愣：“你这也太绝了吧？”
李沐阳看了她一眼，语气很平：
“学校是学校，公司是公司。”
“在学校，我怎么教都行。”
“可在公司——”
他顿了顿，语气直接：
“没人有义务手把手带新人。”
“进来，就得能干活，不然，就是拖累。”
这话，说得不留情，但也最真实。
吴妍其实也明白，站在经营的角度——
李沐阳说的，一点毛病没有。
公司不是学校。
没有人有义务，花时间去“养”一个还不能产出的新人。
可问题是——
这批人，全是北影的学弟学妹。
真要她一刀切、全按市场规则来？
她多少有点狠不下心。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最后苦笑一声：
“行吧，这事我自己消化。”
语气，带着点无奈。
她抬手看了眼时间，又瞟了李沐阳一眼。
下一秒——直接开始赶人：
“你不用干活了？”
“赶紧忙你的去。”
说完，还顺手一摆，意思很明确——
聊完了，你可以走了。
李沐阳一脸莫名其妙。
这女人……变脸也太快了吧？
他刚要转身，忽然——
图书馆大门那边，陆陆续续走出一群学生，刚下课。
三三两两，说说笑笑。
而在人群最后——
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悠悠走出来。
抱着电脑，戴着眼镜。
张向阳。
李沐阳脚步一顿，下一秒，瞬间明白了。
——合着不是等他。
——是等“查尔斯·张”。
刚才那一通工作汇报？
只是顺带的。
甚至可以说——临时填时间。
他差点气笑，本来还想体面退场，不当电灯泡。
可偏偏——好奇心上来了。
他干脆往前两步，直接问：
“你这是……？”
张向阳看到他，倒是挺自然，笑了笑：
“学校这边缺计算机老师。”
“我就挂了个客座教授，每周来讲一节课。”
说得轻描淡写，像是顺手帮个忙。
可这话落在李沐阳耳朵里——
味道就不一样了。
这个年代，电脑，还算稀罕物，会用的都不多，更别说教了。
像张向阳这种——
海归博士、计算机专家、互联网公司创始人。
放哪儿，都是顶级稀缺资源。
来北影上课？不奇怪。
但——客座教授？
李沐阳眉头一挑，心里瞬间不平衡了。
他在北影混了这么久——
写剧本、带学生、跑项目。
几乎把“助教”干成了半个主力。
结果呢？还是助教。
这家伙一露面——直接教授起步？
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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