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梅伦一进门。
原本烟雾缭绕、气氛松弛的客厅，瞬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三人脸上的笑意同时一僵。
几乎是本能反应——
掐烟、摁灭、顺手把烟盒往一旁一扣，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刚才还结盟抽烟的“姐妹会”，转眼就成了乖巧学生。
这位在好莱坞叱咤风云的传奇导演，气场终究还是压得住场子。
不论是刚拿下《诺丁山》的茱莉亚，还是风头正劲的凯特，在他面前都自然而然收起锋芒。
那是对前辈的敬重，也是对行业巅峰的认可。
凯特率先走上前，主动给了卡梅伦一个拥抱。
“这次，又给你添麻烦了。”
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歉意。
卡梅伦皱了皱眉，语气却不算严厉：
“身体刚好，别太放纵了。”
他已经不止一次劝凯特和小里奥戒烟。
可惜——
全军覆没。
他目光一转，看向李沐阳：
“你也不知道管管她？”
李沐阳摊了摊手，苦笑。
心里默默吐槽——
你看看这屋里阴盛阳衰的局面，我能管得了谁？
卡梅伦显然也没指望他真能管住，继续道：
“媒体和片场那边你都不用操心。再休息几天，把身体彻底养好。”
他是老江湖了。
刚进门扫一眼，就看明白了。
里奥这小子的后院——算是暂时稳住了。
凯特却立刻摇头：
“那怎么行？我已经没事了，明天就能复工。”
眼下《蜘蛛侠》的前期拍摄已经启动。
卡梅伦铆足了劲儿，想在《泰坦尼克号》之后，再拍一部更炸裂的作品。
凯特自然不愿意因为自己拖慢节奏。
要知道，这部片子，富克斯和卡梅伦合计砸了一点四亿米刀进去。
耽误一天，就是上百万的成本在燃烧。
卡梅伦难得露出几分打趣的神色：
“听话，好好休息几天。”
“要是再出点意外，我可没法向里奥交代。”
凯特脸“唰”地红了：
“谁要给他交代！”
嘴上逞强，唇角却不自觉扬了起来。
卡梅伦这才环视一圈客厅里的人，目光落在李沐阳身上：
“怎么，不给我介绍一下？”
李沐阳心里翻了个白眼。
——都在好莱坞混，你能不认识？
嘴上却还是不情不愿地把茱莉亚和苏菲介绍了一遍。
卡梅伦难得挤出一抹笑：
“你们可能不知道。”
“我老师就他这么一根独苗苗。”
“我们这帮做学生的，一直盼着他能早点给老师添个后。”
“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这番话说得一本正经。
却和电影、导演、剧本半点关系都没有。
倒像个老大哥，在叮嘱自家弟媳妇。
三人瞬间被闹了个大红脸。
茱莉亚向来镇定，这会儿都罕见地别开了视线。
凯特低头抿唇。
苏菲更是直接假装整理头发。
李沐阳忍不住打断：
“老詹，你够了。”
“这事轮不到你操心。”
卡梅伦一脸理所当然：
“你以为我想？”
“要不是看在老师的面子上，打死我都懒得跟你沾边。”
两人嘴上互怼。
语气却透着说不出的熟稔。
那种亲兄弟般的关系，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来。
茱莉亚这会儿才彻底想明白——
难怪里奥这家伙总是吊儿郎当、谁都不怵。
这哪是什么普通编剧？
这是妥妥的电影圈“二代”。
她要是认识卡梅伦这种级别的靠山——
没准比他还狂。
这时，卡梅伦晃了晃手里的茶杯，语气干脆利落：
“赶紧弄点吃的，简单给凯特庆祝一下。”
“我一会儿还得赶回片场。”
这话是冲着李沐阳说的。
可刘小丽却很识趣地站起身来，笑着接过话：
“这种事，交给我吧。”
老詹平时其实没少来。
刘小丽也乐意招待这位“自带光环”的贵客——
毕竟，他可是当下整个好莱坞最炙手可热的导演，没有之一。
凯特也跟着起身：
“小丽姐，我给你帮忙。”
转眼之间，客厅里的人自然分成了两拨。
厨房里忙碌着两位女主角。
客厅这边，则成了男人的主场。
卡梅伦坐在沙发正中，和李沐阳随意聊着片场进度、镜头设计、市场预期。
苏菲和茱莉亚则坐在一侧，更多是在听。
在这位顶级导演面前，她们多少还是有些拘谨。
哪怕如今已经是一线。
李沐阳心里却暗暗偷乐——
原来你们也有发怵的时候。
就在这时，小里奥悄悄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
“Bro，这回兄弟我是真服了。”
“下次我也得向你学习。”
他瞥向苏菲和茱莉亚的眼神里，满是赤裸裸的羡慕。
那可是两个顶级超模气质的姐姐。
身材、气场、阅历，全踩在他的审美点上。
结果——
被李沐阳一口气收入麾下。
李沐阳差点被他逗笑，压低声音回了一句：
“快打住吧你。”
“你现在这样才最潇洒。”
两个男人低声交流着各自的“人生心得”。
李沐阳羡慕小里奥的无拘无束。
小里奥羡慕李沐阳的“后宫豪华阵容”。
总之，没一句正经话。
就在这时——
卡梅伦冷不丁开口打断：
“听说你在夏国搞了个特效团队？”
语气不算重，却明显认真。
“听我一句劝。”
“夏国现在压根不存在技术的土壤，别往里砸钱了。”
“有需要，项目拿回米国来做就行。”
客厅的气氛微微一变。
英雄特效组的克里斯和乔纳森，本就是卡梅伦的人。
李沐阳那边的动向，他自然清楚。
在卡梅伦看来——
特效不是挖几个人、买几台机器就能玩得转的。
那是持续烧钱，是产业链配套，是几十家上下游公司协同的系统工程。
以夏国此刻的工业基础和市场规模——
搞特效？
无异于徒手搓火箭。
他是真的担心，这小子会血本无归。
李沐阳神情如常，随口敷衍了一句：
“主要还是给北影做教学配套。”
“就当是给学校捐点设备。”
语气轻描淡写。
他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把自己想收购Alias、打造本土化顶级特效体系的计划说出来。
在这件事上——
他和卡梅伦，立场并不相同。
多说无益。
茱莉亚听到“特效”两个字时，眉头已经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她在电影圈摸爬滚打十几年，太清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烧钱、无底洞、吃力不讨好。
在米国这种成熟市场都可能赔到倾家荡产。
他居然跑去夏国折腾？
她有心想劝两句。
可还没开口——
门铃再次响起。
这一次进门的，是老罗伯特。
他身后跟着儿子——小唐尼。
而更让李沐阳意外的是——
两人身后，还站着一个久违的身影。
小汤姆。
想都不用想。
李沐阳一眼就明白——
小汤姆这趟过来，多半是奔着《碟中谍》续集来的。
不过他没点破。
场面话该说还是要说。
他笑着起身，把几人迎进来：“稀客啊，今天这阵容，是打算把我家客厅当颁奖礼后台了？”
众人落座。
瞬间——
偌大的客厅里，齐刷刷坐着七八位好莱坞一线。
随便拉出去走一趟红毯，都绰绰有余。
卡梅伦在场，老罗伯特坐镇，小唐尼、小里奥、小汤姆，再加上三位当红女星。
这阵容，说是半个好莱坞核心圈子都不为过。
简单寒暄几句，气氛很快熟络起来。
小唐尼依旧是老规矩，从随身文件袋里取出一份体检报告，递给苏珊。
他已经正式戒断恶习三个多月。
如今整个人明显精神了不少。
气色比之前好了一大截，眼神不再浑浊，那股子反复发作的瘾劲，也肉眼可见地减轻了。
曾经那个桀骜不驯的天才少年——
眼里重新有了光。
苏珊接过报告，随手翻看。
数据平稳，没有异常。
她抬头问了一句：
“武当功夫练得怎么样了？”
这话一出，客厅里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李沐阳更是一脸问号。
苏珊当初翻资料时，偶然查到——
夏国传统功夫和道家心法，对情绪调节与戒断辅助有一定帮助。
她索性趁回国的机会，专门从武当山请来了一位道士。
每天带着小唐尼练站桩、吐纳、行功。
一练就是一个多月。
小唐尼听到这问题，神情立刻郑重起来：
“效果很好。”
“夏国的功夫文化，真的博大精深。”
“自从开始练习，我感觉意志力明显比之前坚定了许多。”
“道家讲的那些东西，对我的认知也帮助很大。”
他说着，认真看向苏珊：
“真是多亏苏小姐。”
李沐阳听完直接懵了：
“你为了他……专门从夏国请了道士？”
苏珊脸色微微一红，但很快恢复镇定：
“怎么，不行吗？”
“可是你说的，小唐尼值五十亿，让我好好帮他戒断。”
李沐阳张了张嘴，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用夏国功夫戒断恶习？
听着多少有点玄。
可事实摆在眼前——
小唐尼状态的确肉眼可见地回升。
小唐尼这时笑得格外自信：
“放心吧。”
“《钢铁侠》，我要定了。”
那语气里，是久违的野心。
李沐阳也懒得泼冷水，点头笑道：
“行吧，祝你如愿。”
说完，他转向老罗伯特：
“唐尼叔，这趟过来，总不会只是陪朱尼尔送报告吧？”
老罗伯特不慌不忙，指了指墙角堆着的伴手礼：
“主要是来探望一下凯特小姐，祝她早日康复。”
凯特那点风波，瞒得过媒体。
可瞒不过这些在圈里打滚几十年的老狐狸。
李沐阳挑眉：
“还有呢？”
老罗伯特干咳一声，终于说到正题：
“再有……就是借人。”
“借人？”
李沐阳微微一愣。
老罗伯特目光转向苏菲：
“之前不是定了苏菲小姐出演《谍影》的女主吗？”
“剧组早就开机了，就等她进组。”
这话一出——
李沐阳心里“咯噔”一下。
圣诞那阵子他光顾着疯狂赶剧本，根本没顾上帮苏菲协调档期。
果然。
苏菲露出一丝歉意的笑：
“我这边《穿越时空》已经在拍了。”
“档期……恐怕错不开。”
空气微妙地沉了一瞬。
好莱坞的合作，从来不是感情用事。
时间，就是钱。
而钱——
谁都不想耽误。
李沐阳自知理亏，连忙放软语气哄道：
“就当帮我个忙，好不好？”
“这可是部动作片，对你拓宽戏路大有帮助。
而且故事背景就在你老家高卢，本色加分。”
苏菲抱着手臂，眉头轻蹙：
“不是我不想，是档期真的错不开。”
李沐阳不死心：“你去年四部戏都拍了，稍微轧一轧不就行了？”
苏菲无奈地摊手：“你不早说？我现在连剧本都没时间消化，更别说训练了。”
老罗伯特刚想开口说“没关系，我可以等”，
茱莉亚却忽然插了进来。
“你居然同时给了苏菲两部戏？！”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带火。
当初为了拿下《诺丁山》的女主，她几乎费尽心思——
先是和苏菲暗中较劲，又主动示好、谈条件，才算稳住位置。
如今倒好，李沐阳眼睛都不眨一下，直接把两部新戏都递到苏菲手里。
其中一部还是大制作动作片，老罗伯特亲自执导，甚至是“求着”她出演。
待遇高下，瞬间分明。
茱莉亚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里奥，《诺丁山》之后，我的档期可还空着呢。”
要不是凯特那档子事打乱节奏，她早就催着李沐阳准备下一部作品了。
现在她这边一点动静没有，苏菲那边却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这也太偏心了。
李沐阳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和苏菲暗暗较劲的老毛病又犯了，只能苦笑着看向老罗伯特：“要不……换成茱莉亚？”
老罗伯特当场愣住。
女主若是能随便换，他何至于在这里苦等？
他第一次见到苏菲时，就认定她是片中那个冷静、敏锐、带着西欧气质的女女主——
干净利落的身形，克制却有锋芒的眼神，骨子里那股清冷疏离的气场，几乎是为《谍影重重》量身而生。
她不是靠花哨吸引目光，而是站在那里，就让人信服她能在枪林弹雨中活下来。
反观茱莉亚，人气、热度、演技样样不缺，镜头感更是顶级。
但她身上自带一股明艳和柔情，那是都市爱情片的天赋，却少了动作片所需的冷峻与硬度。
茱莉亚只看了老罗伯特一眼，就明白自己被嫌弃了。
她当即转火，对准李沐阳：
“我不管，你必须再给我一个本子！”
场面一时乱成一团。
李沐阳求苏菲当女主，苏菲推脱档期；
李沐阳提议茱莉亚，老罗伯特又明显不买账；
茱莉亚索性不讲理地要新剧本。
一旁的老詹和小汤姆看得直乐，眼神里全是幸灾乐祸。
小里奥暗自感叹——
原来后宫也不是那么好管的。
以后还是短平快的好，
省心。
李沐阳察觉到几人看热闹的目光，面子有些挂不住，心一横，直接拍了下桌子。
“行了！”
他语气一沉，气场瞬间压住场面。
“苏菲，你协调一下档期。这两部片子，想办法应付下来。”
苏菲张了张嘴，还想反驳，却被他抬手打断。
他又转向茱莉亚：“还有你，别添乱。《诺丁山》下映前，再给你安排一部爱情片先拍着。之后再说拓宽戏路。”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上一世休·格兰特另一部作品的框架——
女主温柔中带着锋利，明艳却不失真实，简直就是为茱莉亚准备的。
而且趁着《诺丁山》的热度，两人再合作一部，话题与票房叠加，效果绝对是一加一大于二。
最后，他看向老罗伯特：
“唐尼叔，劳您再坚持一下。
先拍别的镜头，给苏菲一点时间。”
安排得干脆利落。
不算完美，却足够让每个人都有台阶下。
苏菲抿了抿唇，心里显然不情愿，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我尽量协调。”
茱莉亚轻哼一声，抱臂偏过头去，语气还带着怨气：
“说好了啊，别再敷衍我。”
老罗伯特则大方一笑：
“没问题。好剧本值得等，好演员更值得等。”
他目光扫过众人，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
“只要最后站在镜头前的是对的人，我等多久都无妨。”
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只是空气里那点暗流，还在无声涌动。
见几人情绪总算被安抚下来，气氛也不再剑拔弩张，李沐阳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小汤姆，嘴角一勾，故作轻松地打趣道：
“汤姆兄，百忙之中专程过来，不会就是为了围观我翻车吧？”
话是玩笑，眼神却意味深长。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次见面绝不是闲聊那么简单。
小汤姆也不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我听说，你用小号给迪斯尼写了部情景剧？”
此话一出，旁边几人神色各异。
开小号这种事，糊弄外行还行。
可在座的，哪个不是在好莱坞摸爬滚打多年的老狐狸？
资本、人脉、渠道，随便动一动，想查到李沐阳的动向并不难。
更何况，迪斯尼为了说服布鲁斯、基奴、约翰尼那几位电影巨星去演情景剧里的“奶爸”角色，几乎是动用了公关和高层游说，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透出来。
消息一传出来，业内自然顺藤摸瓜。
而小汤姆听到这风声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动了心思。
既然李沐阳能匿名给迪斯尼写剧本——
那为什么不能用同一个笔名，悄悄写一部《碟中谍》的续集？
既避开外界压力，又能重新激活IP热度。
听他这么问，李沐阳知道瞒不过去，索性坦然承认：“是有这么回事。”
小汤姆眼睛顿时亮了。
“那——”他身体前倾，语气压低，却难掩兴奋，“就用那个笔名，再给咱们写一部续集，不就行了？”
空气仿佛一下子凝住。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李沐阳身上。
这不只是写不写的问题。
这是——
要不要再掀一次风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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