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汤姆这话一出，李沐阳确实动心了。
不是一点点心动，而是实打实的算计在脑子里飞快盘旋。
他最近太缺钱了。
不是缺几百几千万，而是缺——五亿米刀。
收购Alias。
那可不是拍一两部电影、卖几轮版权就能凑出来的数目。
哪怕是他李沐阳，也至少得启动十个八个项目，部部赚钱，才有可能在最短时间内攒够。
而且，还得快。
他不敢拖。
科技资本那帮人出手，从来都是雷霆万钧。
对他们来说，买下一个Alias，就跟在超市里挑颗白菜差不多——
关键只看值不值。
一旦被他们盯上，他连谈价的资格都未必有。
见他沉默不语，小汤姆立刻加码。
“大不了这样——”他语气压低，却带着十足诚意，“除了剧本分账的五个点，我再额外给你让出十个点的投资额度。”
在场几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五个点的分账，对编剧来说已经是天花板级待遇。
再加十个点的投资额度，那就不是“编剧”了，是资本合伙人。
这是把他往核心圈子里拉。
李沐阳心脏重重一跳。
可问题是——
他现在不是一个人单打独斗。
龙山光魔刚刚成立，而且是和卡梅伦深度绑定的。
这个时候撇开老詹单干，哪怕从情理上讲，也说不过去。
更何况，《碟中谍》不是《汉娜》那种小体量情景剧。
那是S级中的S级项目。
一旦动起来，牵扯的是派拉梦、演员、宣发、全球市场……
动辄就是数亿米刀的盘子。
沉吟片刻，李沐阳还是摇了摇头。
“汤姆哥，不是我不想写。”他语气诚恳，“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我和老詹刚成立公司，这时候单干，不合适。”
小汤姆显然早有准备，立刻把目光投向卡梅伦。
“卡梅伦先生，这次你可得帮帮我。”
他和卡梅伦住得很近，几乎算是邻居，说话自然少了几分客套。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老詹身上。
卡梅伦却慢悠悠地端起咖啡，神色平静。
“其实，”他淡淡开口，“合作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话一出，空气瞬间一紧。
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李沐阳也侧目看向他。
卡梅伦放下杯子，语气依旧云淡风轻：“你和里奥、派拉梦该怎么合作《碟中谍》，就怎么合作。我和富克斯，可以不参与。”
话音落下，场面安静了两秒。
小汤姆一愣：“老鲁伯特能愿意里奥单干？还是和死对头？”
他这话不是空穴来风。
最近富克斯和派拉梦的票房分账之争刚刚落幕。
派拉梦只投了六千万，却成功拿到票房分账的一半，再加电视转播权和其它衍生收益的一半。
而富克斯砸了超过一亿四千万，结果却只能对半分。
老鲁伯特和一众高层差点没气到掀桌子。
这节骨眼上，李沐阳若转头和派拉梦合作《碟中谍》，无疑是在老鲁伯特伤口上再撒一把盐。
搞不好，两边都得罪。
既失去富克斯的信任，又被派拉梦当筹码利用。
房间里的气氛，再次微妙起来。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创作问题。
而是资本博弈。
老詹却依旧笑得从容，像是早就盘算好了一般。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一顿家常便饭。
“作为回报，你再答应为富克斯拍一部影片，不就行了？”
话音落下，客厅里几人同时一怔，随即眼神齐齐亮起。
高。
实在是高。
而且是明晃晃的阳谋。
你派拉梦和小汤姆不是想借Stark写《碟中谍》续集吗？
可以，人给你。
但作为交换，小汤姆也得“借”给富克斯一次，拍一部新片。
至于各自赚多少——
那就各凭本事。
当下的好莱坞，可不止李沐阳一个香饽饽。
小汤姆两千万美刀的片酬摆在那里，妥妥的一线顶流。
他的号召力，本身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这笔交换，谁赚谁赔，还真说不好。
但有一点很清楚——
对小汤姆而言，他既能多拿一部Stark的作品，多赚一笔钞票；
还能借机松动和派拉梦的深度绑定，往“完全独立制作人”那一步再迈近一点。
而对老詹来说，若能和小汤姆合作一次，也绝非坏事。
至于李沐阳——
恐怕又要开始爆肝写剧本，当牛做马了。
不过，他倒也心甘情愿。
谁让那座五亿美刀的大山，还压在头顶。
小汤姆当即笑得灿烂，伸出手掌：“那咱就各自去游说老板？”
老詹爽快地抬手与他击掌：“没问题。”
清脆一声响，像是为这场博弈落下了阶段性句号。
客厅里的气氛，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老詹重新端起茶杯，小里奥吹了声口哨，老罗伯特也露出满意的笑容。
连刚才还剑拔弩张的茱莉亚和苏菲，都默契地不再对视。
小汤姆半开玩笑地看向李沐阳：
“那剧本可得抓紧啊，我可不想等到头发花白。”
李沐阳苦笑：“给我一个月，先出个初稿。”
“一个月？”小汤姆夸张地挑眉，“你这是人吗？”
老詹在一旁慢悠悠补刀：“看来《蜘蛛侠》拍完，我是不用担心他失业了。”
李沐阳狠狠白了他一眼：“你放心，剧本量大管饱，撑不死你。”
众人哄然大笑。
方才的资本博弈与暗流涌动，仿佛都随着这阵笑声消散。
气氛轻快下来，甚至有了几分老友聚会的随意。
就在这时，李沐阳忽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向苏珊。
“有《哈利波特》的样书吗？”
苏珊愣了愣，从包里翻出两本递过来：“有，还是罗林签名的。”
李沐阳接过来，看了眼封面，随即递给老詹：“我想把这部作品的版权买下来，你有没有兴趣一起？”
老詹接过书，随手翻了几页。
封面稚气，内容是典型的儿童文学风格。
他挑了挑眉，啪地一声把书丢回茶几。
“你这是跟迪斯尼合作上瘾了？”他笑得玩味，“改走儿童文学路线了？还是——”
他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李沐阳。
“准备给未来宝宝提前囤点项目？”
茱莉亚和苏菲猝不及防，被点名似的对视一眼，脸色微微泛红。
李沐阳干咳一声，装作没听见。
“那富克斯有兴趣投资吗？”
老詹想都没想：“这种项目，你随便找迪斯尼合作就行。我和富克斯没兴趣参与。”
语气干脆利落。
李沐阳反倒暗暗松了口气。
这其实正是他想听到的答案。
这么好的IP，我可是优先考虑你们了。
是你们不要的。
那将来——
可别怪我吃独食。
正当他心里算盘打得飞快时，厨房那边传来刘小丽的声音。
“吃饭了——”
饭菜香味飘出来。
众人纷纷起身。
资本、剧本、版权、博弈……
暂时都被抛在脑后。
这一刻，只剩下一桌热气腾腾的晚餐。
酒杯端起，众人先是齐齐看向凯特。
“祝凯特早日康复。”
“希望你经历这一劫，往后都是坦途。”
“以后的人生，顺顺利利。”
杯子轻轻碰在一起，清脆作响。
凯特点头致意，眼底难得浮出几分甜蜜。
紧接着，话题顺势转到那艘“船”上。
“也得恭喜老詹。”小汤姆笑着举杯，“大船这票房，简直是在重新定义纪录。”
“刷新一次还不够，是一次次刷新。”
众人起哄。
卡梅伦难得谦虚一句：“运气好而已。”
“少来。”李沐阳翻了个白眼，“你那是运气？那是屠榜。”
笑声顿起。
再然后，酒杯又转向小唐尼。
“希望你重回巅峰。”
“这次一定一飞冲天。”
小唐尼眼眶微红，郑重其事地碰杯：“借各位吉言。”
几杯酒下肚，气氛彻底热了起来。
餐桌上从严肃的资本博弈，变成了插科打诨的行业八卦。
谁和谁闹解约，谁又暗中跳槽，哪家制片厂内部高层斗法……
各种趣闻一股脑往外倒。
也不知是谁先提了一句“说说接下来的打算”，众人便顺势开始汇报各自的计划。
卡梅伦率先开口：“大船已经是过去式了。接下来我就想把《蜘蛛侠》顺利拍完，争取今年圣诞档再卖一波。”
李沐阳闻言，下意识撇了撇嘴。
果然还是老詹的风格。
原定十月档，现在又改圣诞了。
工期拖延，永远是他的“传统艺能”。
小汤姆也举杯道：“我最近投了一部小成本电影，算是练练手。不过接下来，重心还是会放在《碟中谍》续集上。”
话音刚落，茱莉亚和苏菲几乎同时开口：“我愿意出演。”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里瞬间噼里啪啦。
小汤姆笑得意味深长：“我当然欢迎。不过——”
他转头看向李沐阳。
“还得看里奥的剧本适不适合你们。”
这一句，像是火上浇油。
“那你写的时候按我的风格来。”茱莉亚率先发话。
“动作戏比例高一点。”苏菲不甘示弱，“我可以提前训练。”
“感情线要有张力。”
“人物设定得冷一点。”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当场“竞标”。
凯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一直以为这俩是坚不可摧的好闺蜜。
谁知道——
竟然是塑料姐妹情。
李沐阳只觉得脑仁一阵阵发疼，举杯敷衍：“等我有灵感再说。”
“又敷衍。”茱莉亚瞪他。
“习惯就好。”苏菲轻哼。
众人笑成一片。
轮到老罗伯特父子。
老罗伯特慢悠悠开口：“我这边，第一件事是把《谍影》好好拍完。第二件事——”
他看了眼儿子。
“准备着手《钢铁侠》。希望能亲手把他再推回巅峰。”
小唐尼听得眼眶发热，郑重点头：“我一定不会让大家失望。”
小汤姆趁热打铁：“唐尼先生，要不《碟中谍》续集也你来导？”
老罗伯特笑了笑：
“等剧本出来再说吧，看档期。
搞不好会和《谍影》撞上。”
小汤姆皱了皱眉，显然有些担忧。
李沐阳举杯打圆场：“一切顺其自然。这部赶不上，还有下部。”
“下部？”小汤姆眼睛一亮，“你打算做系列？”
李沐阳笑着抿了口酒，语气轻描淡写：“先看票房吧。票房好，什么都好说。”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
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
他已经在心里，悄悄画了一整条未来的版图。
而饭桌上，笑声依旧。
话题兜兜转转，终于落到了李沐阳身上。
老詹抬眼看他：“你毕业之后，怎么打算？”
这一问，餐桌上顿时安静了几分。
茱莉亚、苏菲、凯特、小汤姆……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显然，他们都很在意这个答案。
李沐阳端起酒杯想了想，语气倒是平静：“毕业后可能得两边跑一段时间。”
“我在夏国投了部‘小成本’电影，一是交毕业作业，二是练练投资的手感。”
话音刚落，苏珊就忍不住撇嘴，心道：
“你那叫练手？”
“投资额都快赶上这边的迷你大厂了。”
苏菲则是半真半假地抱怨：“有新作品也不知道先问问我们能不能拍。”
“就是。”茱莉亚附和。
李沐阳摊手：“夏国传统武侠题材。”
话音一落，餐桌上瞬间安静。
几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闭嘴。
武侠。
东方古装。
飞檐走壁。
在他们眼里，那几乎等同于——
市场黑洞。
没人接话。
小汤姆甚至干咳一声，低头喝酒。
大家自动默认——
哦，毕业作品。
理解、支持、祝顺利。
终于，轮到凯特。
众人本以为她会聊点事业规划，谁知她一开口，依旧是那种不按套路出牌的风格。
“《蜘蛛侠》拍完之后——”
她眨了眨眼，看向李沐阳。
“我想和你生个宝宝。”
空气，凝固了。
酒杯停在半空。
小汤姆差点呛住。
老詹的表情瞬间精彩。
李沐阳整个人石化。
茱莉亚最先反应过来，语气焦急却努力维持优雅：“凯特，你还年轻。”
她指了指自己，“姐都三十了，排队也得讲个长幼有序吧？”
苏菲不甘示弱：“生娃带娃我有经验。我想给怀特添个妹妹。”
凯特一脸疑惑，小声嘟囔：“这事儿还要抢？”
她抬起下巴，慢悠悠补了一刀。
“那得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怀上。”
餐桌瞬间炸开。
“凯特！”茱莉亚瞪她。
苏菲直接扑过去要捂她的嘴。
李沐阳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画风歪出去十里地。
他连忙举手投降：“这事儿——咱们私下再悄悄商量行不行？”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小汤姆拍着桌子：“我今天算是长见识了。”
老詹摇头感叹：“资本博弈都没这热闹。”
连小唐尼都忍不住笑出声。
这一桌奇葩又高能的“情侣组合”，把所有人都逗得前仰后合。
灯光温暖，笑声不断。
外面是好莱坞的风云变幻。
而此刻——
不过是一群野心勃勃的人，在饭桌上闹成一团。
笑闹一阵后，话题转到了小里奥身上。
他端着酒杯，神色难得认真：“我希望今年，能捧一座小金人回来。”
餐桌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下个月的奥斯卡。
而且，无论是《大船》，还是他在片中的表现，都具备冲奖的实力。
众人纷纷举杯，提前祝福。
“提前恭喜影帝。”
“到时候获奖感言里记得感谢我们。”
老罗伯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你要是真拿奖，我去给你当颁奖嘉宾。”
卡梅伦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可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志在必得。
小汤姆更是直接下判断：“这一届，除了《大船》和《心灵》那部，基本没什么能打的。”
茱莉亚托着下巴，半真半假地叹气：“说实话，我都被杰克帅到了。”
苏菲点头附和：“确实，很难不被吸走注意力。”
只有李沐阳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冒出一句——
“你太帅了。”
众人一愣。
小里奥挑眉：“这算什么评价？”
李沐阳摊手：“真的。帅到评委会都顾不上看你演技了。”
他心里很清楚——
小李子现在不是演技不行，而是“颜值滤镜”太强。
帅得让人默认他是偶像派，自然在严肃奖项面前会被下意识压一压。
至于拿奖……
恐怕还得熬很多年。
小里奥不服气：“谁说帅就不能拿奖？”
凯特笑着插刀：“那你说我呢？”
李沐阳看了她一眼，干脆利落：“你太漂亮。”
众人爆笑。
凯特佯怒：“那我偏要和小里奥一人抱一个小金人回来。”
她扬了扬下巴：“到时候我抱着小金人睡，再也不理你。”
李沐阳耸耸肩，一脸无所谓。
他实在不忍心再泼冷水。
卡梅伦这时意味深长地问：“是不是老吉伯已经透露什么内幕了？”
李沐阳摆摆手：“他说我也不想听。这种东西，哪有真金白银的票房来得实在。”
“啧。”小汤姆摇头，“典型的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凡尔赛本赛。”茱莉亚补刀。
“太过分了。”苏菲点头。
众人纷纷讨伐他。
李沐阳只能举杯投降。
茱莉亚忽然侧过身，小声和苏菲嘀咕：“要不咱们下一部拍个冲奖片？”
“文艺一点，人物深刻一点的那种。”
苏菲眼睛一亮：“可以。”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李沐阳。
目光灼灼。
“写个剧本？”
李沐阳立刻装傻，低头夹菜：“今晚的鱼不错。”
“里奥——”茱莉亚拉长音。
“我最近灵感枯竭。”他面不改色。
餐桌上再次笑成一团。
野心、欲望、奖项、票房——
全都摆在明面上。
可在这一刻，却显得格外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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