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稳稳停在别墅门前。
李沐阳连车门都没让凯特自己推，直接俯身，将她一个公主抱抱了出来。
捧起这个失而复得的大宝贝。
他恨不得一路抱回卧室，锁起来。
可——
门一推开。
他整个人当场石化。
客厅里。
沙发上。
茱莉亚、苏菲、刘小丽、小天仙。
一个不缺。
那画面——
像极了上次凯特摔门而出的修罗场。
李沐阳的手一抖，下意识把凯特放回地面。
空气瞬间凝固。
可这一次，凯特没有转身离开。
她站在原地，用力做了几次深呼吸。
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看向李沐阳。
“里奥，你先上楼。”
“我有话，想和茱莉亚说。”
语气平静。
可李沐阳却分明感觉到——
客厅里的气压，正在疯狂下降。
他头皮发麻。
都快哭了。
我这刚把人哄回来。
你们就不能暂时回避一下吗？
他此刻心里甚至有点埋怨茱莉亚。
凯特刚从鬼门关走一圈回来。
就不能冷处理两天？
非得一出院就正面交锋？
上一回合下来。
茱莉亚这边票房蒸发两亿美刀。
凯特人都差点没了。
要是再来一轮——
他真不敢想，后果会是怎样。
李沐阳站在原地，根本没听凯特的话上楼。
脑子里飞快盘算着怎么息事宁人。
就在这时。
刘小丽牵着小天仙走过来。
把小天仙往他身前一塞。
一边轻轻推他，一边低声道：
“你先上楼，这里有我。”
李沐阳更懵了，这事儿怎么全员参战？
可眼下显然不是他能控场的局面。
他只好不情不愿地上楼，进了书房。
门一关。
心却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书房里安静得吓人。
李沐阳来回踱步。
三分钟看一次手机。
五分钟贴一次门。
脑子里自动生成各种灾难画面——
杯子碎裂。
沙发掀翻。
眼泪横飞。
甚至有人再次摔门而出。
他越想越坐不住，额头都开始冒汗。
半小时，像过了半个世纪。
他终于忍不住，轻手轻脚地下楼，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仿佛准备查看战场，确认一下——
人是否都还健在。
客厅有没有被拆。
结果，刚下到楼梯口。
他整个人再次愣住。
三人并排坐在三人沙发上。
凯特在中间，茱莉亚和苏菲一左一右，握着她的手。
三个人——
有说有笑。
聊得热火朝天。
拍戏苦不苦。
男搭档有哪些怪癖。
娱记多讨厌。
导演多凶。
……
氛围和谐得像闺蜜茶话会。
李沐阳满脑袋问号。
？？？
这是什么展开？
剧本谁改的？
就在这时，苏珊最先注意到他下楼。
她悄悄冲他抛来一个极其轻蔑的眼神。
然后，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那表情分明在说——
“渣男。”
“你是真有本事。”
茱莉亚也看见他了，抬手冲他招了招。
李沐阳硬着头皮走过去，坐到三人身旁，眼神里仍写满不可思议：“你们……？”
三人几乎同时抬起交握在一起的手。
苏菲眨眨眼，笑得狡黠：“我们结盟了。”
凯特侧头看他，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以后你要是敢欺负我们其中任何一个——”
茱莉亚接过话头，扬了扬下巴：
“我们就联合讨伐你。尤其——不能再欺负凯特。”
李沐阳看着这一幕，心情从惊愕一路飙到狂喜，又生生压住，生怕自己笑得太明显挨揍：“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旁的苏珊看得直扶额，明明嫌弃，却还是忍不住插了一句：“这些啊，都是小丽姐的功劳。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
她这才揭开了背后的因由。
原来，李沐阳回夏国的那段日子，米国这边的舆论并没有因为他的消失而偃旗息鼓，反而愈演愈烈。
媒体几乎一边倒地站在凯特这边，
影迷们则分成两派，线上对喷，线下对峙，甚至闹出过几起影院冲突的恶性事件。
事情闹大到连官方都不得不出面调停，
分别约谈了她们本人以及所在公司，
要求约束影迷行为，避免事态失控。
风暴中心的两个人，一个日渐憔悴，一个夜不能寐。
凯特被推上“受害者”的高台，舆论的同情成了另一种压力；
茱莉亚则被骂得体无完肤，哪怕再强硬的性子，也难免心力交瘁。
刘小丽全看在眼里。
抛开李沐阳不谈，
茱莉亚和凯特私底下对她都极为照顾。
凯特把她当大姐；
茱莉亚更是特意给小天仙争取上镜机会。
如今两人因为同一个男人闹到水火不容，她心里比谁都难受。
于是，她悄悄去找凯特。
一次不够，就两次、三次。
陪她聊天，陪她散步，陪她把压在心里的委屈一点点说出来。
也没有替谁辩解，只是把当初茱莉亚、苏菲和李沐阳之间的过往，原原本本告诉她。
她劝凯特——
明星的人生，本就不同于常人。
既然活在聚光灯下，又何必非要用普通人的那套标准来束缚自己？
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也正是这番话，让凯特第一次真正冷静下来。
她回头去看自己和李沐阳的关系。
认真算起来，两人真正朝夕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多。
除了拍《泰坦尼克》那段频繁接触的日子，
其余时间，大多各自奔波在片场与通告之间。
而当初靠近他，也并非毫无目的。
她是想讨好他，想拿到露丝的角色。
她原以为那不过是逢场作戏，谁知道一脚踏进去，竟是真的动了心。
感情是真的。
可两年下来，她陪在他身边的日子，加起来甚至不超过两个月。
明明是自己无法全身心投入，做一个时时相伴的女友，
却要求他始终如一、滴水不漏——
这样想来，确实有些苛刻。
她原本已经想好，只要李沐阳哪天主动打来电话，哪怕是一封邮件，
她就试着放下骄傲，也试着接受这种看似荒唐、却未必不能共存的关系。
可那家伙偏偏像块木头。
一头扎回夏国，彻底销声匿迹。
她等来的不是解释，而是沉默。
那种被放在半空的感觉，比争吵更折磨人。
愤怒、难过、委屈，全在心里翻滚，日复一日。
偏偏就在这时，茱莉亚的新片《诺丁山》上映。
舆论大战彻底爆发。
媒体渲染、粉丝撕扯、流言飞窜——
所有情绪被推到极致。
她终于在某个夜晚失了控，差点就毁掉了一切。
反观茱莉亚，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
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打破李沐阳身边原有的平衡，更没打算去伤害任何人。
她只是那种——
控制欲极强，却又极度冷静的人。
她习惯把一切都握在手里。
局面、节奏、边界，最好都在她的预判之内。
她想要的，是和李沐阳——也就是Stark——形成一种深度捆绑的关系。
不是热烈张扬的恋爱，
而是稳固、互利、长线的共生。
她很清楚，只要能牢牢抓住这个好莱坞最低调、也最神秘的金笔编剧，
自己的事业、资源、话语权，都会顺理成章地继续向上。
这一步，她算得很准。
她唯一没算到的是——
凯特会突然杀出来。
而且还是那种，典型的涉世未深、情绪先行的冲动型人格。
凯特的一场发布会，直接把所有台面下的默契掀了个底朝天。
舆论失控，情绪失控，
局面当场崩盘。
最后，谁都没讨到好处。
真正意义上的——两败俱伤。
这段时间，茱莉亚不止一次和苏菲商量过，
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和凯特坐下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不是吵架，
也不是示弱，
而是试着说服她——
在这个名利场里，
恋爱脑，是最不值钱的。
真正靠得住的，从来都是真金白银，是项目，是资源，是实打实写进合同里的利益。
感情可以有，但不能凌驾于事业之上。
可惜的是，机会还没等到，凯特却先出了事。
好在，不幸中的万幸——
终究没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否则，她茱莉亚这辈子，怕是都要背着这份良心债。
说到底，这场风波，终于还是被硬生生拉了回来。
凯特选择了接受。
接受眼下这种，不完美、却相对平衡的共处方式。
三个人心里，其实都清楚得很——
哪怕她们加在一起，
接下来一年里，真正能陪在李沐阳身边的日子，
恐怕也不会超过一个月。
既然如此，再去计较什么专一不专一，反倒显得幼稚。
不如把重心放在更现实的东西上——
剧本、项目、资源，
以及最终能落袋为安的票房分账。
在这个世界，情绪可以翻涌，但人生，终究要靠作品和成绩说话。
不管怎么说——
事情，总算被拉回到了那种熟悉又微妙的平衡之中。
只不过，从前是彼此心照不宣、装作不知；
现在，是明明白白摊开来讲，达成某种默契。
性质不同，味道却反而更稳。
李沐阳终于能长长地松一口气。
可他这口气才刚吐到一半——
画风，又开始朝着离谱的方向狂奔。
只见苏菲忽然摆出一副大姐大的姿态。
她先是起身换了把椅子，让三人坐得舒服；
接着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高卢牌”香烟。
动作自然得仿佛早有准备。
她抽出两支，分别递给茱莉亚和凯特。
茱莉亚接得极其熟练，顺手掏出打火机，“啪”地点燃。
深深吸了一口，慢慢吐出一缕烟雾，语气悠然：
“以后咱们联合起来，不说把好莱坞掀个底朝天——
至少稳坐一线阵营，没问题。”
她半眯着眼，也不知道是尼古丁的刺激，还是对未来事业的掌控感，让她神情愈发从容。
凯特更夸张。
她点着烟抽了一口，叼在唇边，随后从包里摸出一个精致到不像话的小盒子。
打开——
卷烟器、过滤嘴、烟纸、烟丝，一样不缺。
李沐阳当场瞳孔地震。
这什么画风？！
凯特低着头，手指灵活得像在调琴弦。
烟纸一铺，烟丝一抹，轻轻一卷，再利落一搓——
一支手工卷烟便成型了。
她递给苏菲，眼里带着点调皮：
“姐，尝尝我这手工的。”
苏菲笑着接过，抽了两口，盯着燃烧的烟头，点头评价：
“还是妹妹有情调。”
茱莉亚一副“不打不相识”的架势，拍了拍凯特的肩：
“来来来，给姐也整一支。”
凯特已经低头继续卷下一支，语气带笑：
“听说这次的事，让你少赚两亿？”
她抬眼眨了眨。
“那我得给你卷个粗的。”
茱莉亚噗嗤一声笑出来，自嘲得云淡风轻：
“这算什么。以前更劲爆的新闻也不是没爆过——
姐还不是活得好好的。”
她接过烟点上，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
“以后可千万别再做傻事了。”
“这几天真是吓死人。”
空气里烟雾袅袅。
三个女人并排而坐，
一边抽烟，一边聊工作、聊资源、聊未来的布局。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客厅，此刻却透着一种诡异又松弛的和谐。
那种感觉就像——
打完一架之后的握手言和。
不再虚伪，也不再较劲。
反而多了几分江湖气。
李沐阳站在一旁，整个人已经看傻。
这仨人……
居然还抽上了？
还成了烟友？！
不过，不得不承认——
随着她们的吞云吐雾，客厅里的气氛确实轻松了下来。
紧绷的弦彻底松了。
李沐阳终于忍不住抗议：
“你们能不能注意点影响？小丽姐和苏珊还在呢。”
嘴上义正词严。
可下一秒，他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身为男人，自己的女人们在那儿潇洒吞云吐雾，
他却站在旁边干看着——
面子多少有点挂不住。
于是，他硬着头皮，摸过苏菲放在桌上的高卢牌，给自己点上一支。
学着样子吸了一口。
然后——
剧烈的咳嗽声瞬间响彻客厅。
咳得脸红脖子粗，眼泪都差点飙出来。
苏菲眼疾手快，一把把烟夺走：
“不会就别抽，学什么臭毛病！”
一句话落地——
满屋子爆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笑声。
连一向端着的刘小丽，都笑得肩膀直抖。
李沐阳站在烟雾中间，咳得狼狈不堪。
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
这场“联盟”里，自己大概才是那个最弱势的存在。
李沐阳看着眼前三张美到不像话的脸。
烟雾缭绕之中，光线被切割得柔软又暧昧。
她们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谈笑风生。
这一幕要是拍下来，丢到后世的某音上——
点赞少说也得几百万起步。
他忽然有点恍惚。
这种荒诞又和谐的画面，放在谁身上都不真实。
偏偏此刻，就发生在他自家客厅里。
他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转头问苏珊：
“这两天外面的舆论怎么样了？”
苏珊一如既往的冷静：
“《诺丁山》的风评还是那样，这周票房估计依旧不温不火。”
她顿了顿，看向凯特。
“凯特那边，有媒体拍到她酒店门口救护车进出的画面。网上有些零星猜测，不过目前还算可控，问题不大。”
李沐阳听完，总算长长吐出一口气。
还好，事情没有继续恶化。
可就在这时——
凯特忽然开口：
“没关系，之后我会再开个发布会。”
空气瞬间凝固。
还开？！
上次那场发布会，这一圈人几乎全被波及不说，
富克斯的股价都硬生生跌了十几个点。
再来一次？
那还不得要了亲命。
凯特却像没事人一样，调皮地看了李沐阳一眼：
“Stark都回来了，我不得说明一下？”
接着，她又看向茱莉亚，笑意更浓：
“顺便替二姐的《诺丁山》打打气，争取挽回点损失。”
“二姐”两个字说得自然又顺口。
茱莉亚怔了一瞬，随即失笑。
客厅里又是一阵轻松的笑声。
李沐阳无奈地摇头：
“你最好收敛点，别又口不遮拦。”
凯特白了他一眼：
“胆小鬼。”
“放心，不会把你推出去的。”
李沐阳懒得再跟她斗嘴，转而继续问苏珊：
“罗林那边谈得怎么样？”
苏珊摊了摊手：
“刚飞去不列颠，就因为凯特的事又折回来了。”
“罗林虽然是新人作家，但不傻。她想见你，当面聊聊小说改编的计划。”
李沐阳点头：
“没问题，你约时间。”
他语气轻描淡写，可在场几人却同时捕捉到了关键信号——
Stark，又要动笔了。
茱莉亚第一个坐不住：
“又有新剧本？”
李沐阳也不遮掩：
“一部儿童文学，叫《哈利波特》。”
“题材不太适合你们。”
茱莉亚一听是儿童文学，兴趣瞬间减半，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一句：
“又是给迪斯尼的？”
李沐阳摇头：
“还不确定。先把剧本打磨出来再说。”
事实上，他现在只是抱着“先捡漏”的心态——
把这个未来的超级IP先牢牢攥在手里。
至于后面怎么运作？
慢慢来。
凯特这时也插话：
“圣诞节的时候，我在不列颠的书店见过，好像是个新人作家，销量一般。”
她语气里带着点天然的护短——
在她看来，这种不起眼的小众小说，多少有点配不上自家Stark的才华。
李沐阳正准备让她们先读一读再下结论。
门铃忽然响起。
下一秒，卡梅伦推门而入。
身边还跟着小里奥。
气氛，又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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