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揉了揉眉心，思路彻底理顺。
父亲，比利——
约翰尼·德普。
女主，汉娜——
安妮·海瑟薇。
没有犹豫。
在他眼里，这根本不是赌博。
这是提前写好答案的选择题。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这个叫安妮的姑娘，
未来会走到什么高度。
而且。
他脑子里，已经顺手把她未来五年的路线图铺好了。
第一步——
几季《汉娜蒙塔纳》。
先把她的人气炒起来。
第二步——
两部《公主日记》。
给她一个“公主滤镜”。
青春、明亮、无攻击性。
第三步——
和约翰尼再来两部《加勒比海盗》。
完成从“公主”到“冒险女主”的跃迁。
一部电视剧。
四部电影。
流量、口碑、商业价值——
三线并进。
足够把她稳稳送进好莱坞一线阵营。
想到这里。
他连犹豫都懒得犹豫。
直接敲下邮件——
女主：安妮·海瑟薇。
父亲：约翰尼·德普。
发送。
两分钟不到。
电话响了。
瑞尔。
李沐阳刚接起。
“Lee，我看到了你的回复——”
话还没说完。
敲门声又响了。
他一手举着电话，一手去开门。
门外。
韩三坪。
这位昨天还行色匆匆的大佬，今天明显状态拉满。
《甲方乙方》大卖，《夏洛特》即将上映。
使他整个人看上去春风得意。
脸上那点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手里还拎着两盒“脑日金”。
“给你补补脑。”
说完，自来熟地坐到黄三石常坐的位置上。
李沐阳扫了一眼那两盒东西。
嘴角抽了一下。
“放那儿吧。”
随手把门带上。
转身继续电话。
瑞尔那头明显是压着情绪。
“约翰尼我没意见。”
“他现在人气正盛，音乐背景也合适。”
“但安妮……”
他顿了顿。
语气里是真实的迟疑。
“Lee，说实话，在我的系统里，她几乎是空白。”
“没有任何作品。”
“没有票房号召力。”
“甚至连商业标签都没形成。”
“她太干净了。”
瑞尔说得很直接。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成功率。”
“不是潜力股。”
李沐阳靠在椅背上。
语气很平。
“正因为她是空白，才安全。”
瑞尔沉默。
李沐阳继续。
“《汉娜》要的是陪伴型成长。”
“不是开局王炸。”
“如果你现在用一个已经成名的童星——”
“观众看的是演员。”
“不是角色。”
电话那头没插话。
他知道瑞尔在听。
李沐阳语气慢慢放缓。
“安妮的脸，有亲和力。”
“她不会抢角色。”
“而且，她吃成长线。”
“你给她两年时间，她会给你一个品牌。”
停顿一秒。
他最后补了一句。
“而且，成本低。”
这句话，落地有声。
瑞尔笑了。
“你真是从来不绕弯。”
“我们可以给她试镜机会，但——”
“不。”
李沐阳打断。
“不是试镜。”
“是定她。”
空气安静了一秒。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
“Lee，你总是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
李沐阳淡淡道。
“是预判。”
短暂沉默之后，瑞尔终于开口。
“好。”
“女主——安妮·海瑟薇。”
“我会亲自跟进合同。”
电话挂断。
房间安静下来。
韩三坪端着茶杯，看了他半天。
“你刚才那语气——”
“好莱坞那边又有大制作？”
李沐阳笑了笑，随口敷衍一句：
“只是部情景剧罢了！”
韩三坪只是笑着看了李沐阳一眼，没再追问。
他太清楚这小子的分量了。
李沐阳现在手里随便拎出一个项目，丢进好莱坞，都是能把行业炸穿的存在。
可惜——
那是人家的局。
要是在夏国。
怎么着也得想办法插一手。
他收回思绪，随口一问：
“春节怎么打算的？”
话音刚落。
李沐阳愣了一下。
春节。
对别人来说，是团聚，是烟火，是一家人围着桌子抢最后一块红烧肉。
可对他来说——
更像一面镜子。
照出孤单。
照出没有归属的空白。
他低头抿了口水。
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拧了一下。
红姐那边肯定去不了。
两个人都还没准备好见家长。
更何况——
最近和苏菲、茱莉亚那边感情持续升温。
他自己都没想好，怎么面对这团乱麻。
总不能——
米国搞个大家，夏国再弄个小家吧。
想想都头皮发麻。
米国那边，他暂时也不想回。
凯特的余波还在。
这会儿回去，纯属往枪口上撞。
至于上一世那个家……
他最近不是没想过。
甚至好几次动过念头。
可真要去过年？
算了吧。
到时候他那位“前世老爹”，不把他当精神病打出来，都算客气。
更现实的是——
这年头春节旅游根本没兴起。
景区歇业。
饭店歇业。
酒店歇业。
大年三十出门，搞不好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想到这儿，李沐阳忽然有点想笑。
笑自己。
活了两辈子。
居然连个能理直气壮回去过年的地方都没有。
韩三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不是多愁善感的人。
但他懂分寸。
这种时候，不戳破，反而是最体面的关心。
他笑着拍了拍桌子：
“要不来老吴家。”
“和我家轮着过。”
“少不了你一口吃的。”
语气轻描淡写。
但那份诚意，是真的。
李沐阳当然听得出来。
也没直接拒绝。
“等红姐回来再定吧。”
“这会儿还说不好。”
他顺势把话题一拐。
指了指角落那两盒“脑日金”。
“老哥今儿过来，总不能真是给我补脑的吧？”
韩三坪笑容僵了一下。
手指在茶杯上摩挲了两圈。
明显有话。
犹豫。
再犹豫。
最后还是开口了。
“那个……”
“《泰坦尼克》的引进……能不能提前？”
空气静了一瞬。
李沐阳眼神微微一动，这才想起来。
当初大船的引进。
夏影和老詹之间，是有过小对赌的。
票房六亿以下，按13.5%的分账。
六亿以上——
每增加一个亿，夏影就得多给老詹那边一个点。
当时大家都觉得。
六亿已经是天花板。
现在呢？
全球票房节节高。
北美预期八亿刀。
全球十八亿起步。
连带着夏国这边的预期，也被不断拉高。
哪怕按十五亿算——
分账比例都得飙到将近23%。
23%。
这在夏国电影史上，几乎没出现过。
更关键的是——
他们交代不了。
怎么跟上面说？
怎么跟系统交代？
票房爆了。
结果分账给出历史新高。
这账，谁背？
谁签字？
谁担责？
难怪韩三坪今天拎着“脑日金”上门。
不是送礼。
是来求和。
李沐阳靠在椅子上，目光平静。
心里却已经开始算账。
不是算钱。
是算——
这一次，能换回来什么。
沉吟片刻，李沐阳开口。
“我只能说，试着和老詹沟通一下。”
话说得很稳。
他心里却很清楚——
这一世的大船，票房大概率要破二十亿刀。
真按当初那个阶梯分账算下去。
到最后，分账比例极有可能逼近——
30%。
三成。
别说夏影。
就是换成任何一家体制单位，都不敢拍板。
票房越高，账越难交。
最优解是什么？
不是压价。
是——置换。
借着这次机会。
再塞一部自己的电影进来。
比如——
《诺丁山》。
那才是纯利润。
他和茱莉亚、苏菲加起来，分账接近四成。
那是实打实，进自己口袋的钱。
韩三坪一听他愿意帮忙，神色立刻松了下来。
“那就现在联系？”
他抬手示意，意思很明显——
趁热打铁。
李沐阳也不拖，当场拨号。
电话很快接通。
老詹那头声音爽朗，心情肉眼可闻的好。
“大船”持续爆炸。
他现在走路都带风。
“里奥！这次可多亏你了！”
“要不是你和凯特闹这一出——”
“票房能有这么猛？”
笑声很大。
好莱坞那边，凯特的风波还在持续发酵。
无数影迷基于同情，疯狂N刷。
热度越吵越高，票房也跟着一路飞。
可李沐阳听着，却是另一种感觉。
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情绪，又被撬开了一角。
他轻声问：“凯特……还好吗？”
老詹语气轻松。
“放心，有我和小里奥盯着。”
“她好多了。”
“而且——”
“也开始理智地思考你们的感情了。”
李沐阳一愣。
什么叫……思考感情？
不是已经分了吗？
怎么又回到这个话题？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凯特反击？对苏菲、茱莉亚宣战？
还是——
更离谱的可能？
他后背忽然有点凉。
他原本已经下定决心——
翻篇。
凯特才二十出头，以后有的是选择，这样对谁都好。
可要是她突然回头——
那才是真的难收场。
老詹误会了，以为他还在惦记复合，又补了一句：
“她现在就是面子上过不去。”
“你再等等。”
“用不了多久——”
“我一定把她完完整整交到你手里。”
空气静了一秒。
李沐阳差点呛到。
什么叫交到我手里？
他好不容易才快放下。
这群人到底在干什么？
一个个全在当和事佬？
这是要把他再次往火堆里推？
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
老詹那边显然很忙，背景音嘈杂。
他语气一收，回归正题：
“打电话过来，什么事？”
李沐阳把心里那点翻涌压下去，语气恢复平稳。
“夏影想提前引进《大船》。”
老詹那边很干脆。
“分账？”
李沐阳侧头看向韩三坪，老韩牙一咬，伸出两根手指。
李沐阳笑了：“二十个点。”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
老詹显然在心算。
提前上映，提前回款，现金流永远比情怀重要。
“可以。”
答得干脆。
在他眼里，二十个点在夏国已经算诚意拉满。
李沐阳眯了眯眼，顺势补刀：
“那就二十个点，外加——再引进一部影片。”
空气顿时一顿。
老詹：“……？”
我什么时候说“再加一部”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
嘟。
电话已经被挂断。
节奏卡得死死的。
李沐阳转过头，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老詹那边没意见。”
“二十个点票房分账，外加再引进一部影片。”
韩三坪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听不懂英文，但他听得出来——
刚才那通电话，好像没这么复杂。
不过话都落地了，而且“老詹没意见”这句话分量够重，他只能顺着问：
“什么影片？”
李沐阳云淡风轻。
“茱莉亚的新作。”
“业内普遍看好，你们亏不了。”
韩三坪眼睛一亮。
“《诺丁山》？”
要是买一赠一，塞来一部烂片，他回去没法交代。
但《诺丁山》不同。
那是内部会议里已经点过名的引进项目。
本就在计划池里。
等于顺水推舟。
李沐阳点头。
“放心，不会让你为难。”
一句话，把风险和人情都打包好了。
韩三坪这才彻底松口气。
当场就给电影署和进出口公司报备。
两部片子——
《泰坦尼克》《诺丁山》。
正式排上日程。
棋落两子。
李沐阳却没收手，他忽然提醒一句：
“这两部的档期，必须和《夏洛特》错开。”
语气很轻，但分量很重。
他太清楚大船的威力了，这玩意儿一旦登陆国内——
不是竞争。
是清场。
谁撞上谁成炮灰。
韩三坪点头。
“放心，我心里有数。”
随即话锋一转。
“你这边呢？接下来还有什么计划？”
意思很明显，你还有什么存货？
李沐阳翻了个白眼。
“你不是盯着吴妍那丫头么？”
“田明的拍摄计划，你不比我清楚？”
韩三坪苦笑。
“你是不知道。”
“那丫头手紧得很，防我跟防贼一样。”
“要不是看她爹的面子，我早把她轰走了。”
他越说越委屈。
“我给她那栋配楼，当初说好只给田明用。”
“现在呢？”
“连搞电脑的都塞进来了！”
“一个月，单单是电费就小两千！”
李沐阳差点笑出声。
心里直乐。
——治老狐狸，还得是二代出手。
他顺手补刀：
“这还不简单？”
“你把你女儿也弄过来，专门对接吴妍。”
“二代对二代，正面对线。”
韩三坪满脸苦相：
“我女儿才初一！”
李沐阳笑着摊摊手：“算我没说。”
他脑子里却闪过一个模糊的未来画面。
老韩这个闺女——
将来同样不是省油的灯。
一部《药神》，直接把天花板顶穿。
舆论炸锅。
政策松口。
多少人想拍都过不了审的题材，她愣是给捅开了口子。
不是一般的狠！
没想到，她还没长成才呢。
李沐阳心里默默记上一笔。
——这员女将，至少还得再熬个七八年，才能纳入麾下。
韩三坪挥挥手。
“行了行了，说正经的。”
“你后面怎么安排？”
李沐阳也不藏着掖着：
“老谋子回来了后，躲不开得再给他一部。”
“梁曹伟那边的定制本子已经在写。”
“《寻秦记》会出一部剧场版，同期推。”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在报菜单。
“这三部，差不多就得把上半年塞满。”
韩三坪听完，眼睛直接亮了。
三部。
老谋子一部。
梁曹伟一部。
IP剧场版一部。
这阵容——
放哪儿都算主菜。
他脑子里飞快拨算盘。
就算每部只打五千万票房。
三部一亿五。
北影厂哪怕只占三成。
那也是四五千万分账。
利润至少奔着两千万去。
北影厂直接翻身，从温饱线跨进小康。
他几乎没犹豫，已经把这三部塞进了上半年计划表。
转念他又问了一句：
“陈小二那边呢？”
“你不给他再来一部？”
现在内部对他那部片子的预期——
五千万起步。
那是摇钱树。
正摇得欢。
你这边不续上？
太浪费了。
李沐阳脸微微一抽。
呵。
昨天陈小二刚亲自找他，今天韩三坪就来补刀。
这简直是双线围剿。
他心里也愁呢。
《缝纫机乐队》？
现在摇滚还没凉，情怀不值钱。
拍出来，味儿不对。
《西红柿首富》？
资本讽刺这口锅——
现在还端不稳，一不小心就被扣帽子。
《药神》？
更别提，时机未到，风向未稳，拍了也过不了。
他脑子里飞快翻片库。
一部部划掉。
全都卡在“时间”上。
有的太早。
有的太敏感。
有的还差那一阵东风。
李沐阳罕见地沉默了几秒。
韩三坪盯着他。
像盯着一台印钞机。
李沐阳最终只好敷衍一句：
“在构思了，灵感这种东西，不是说有就能有的。”
见李沐阳没拒绝。
韩三坪心里当场就稳了。
这小子要是真没戏，当场就能给你掐死。
既然没掐，那就是有希望。
他淡淡来一句：
“行，那我等你消息。”
说完起身。
干脆利落。
老狐狸办事，从不多留一句废话。
门一关。
屋里刚安静三秒。
李沐阳连口气都还没顺匀——
敲门声再响。
他太阳穴当场一跳。
开门。
陈小二。
手里同样拎着两盒“脑日金”。
“沐阳，没打扰吧？”
李沐阳嘴角抽了抽。
“……进。”
熟悉的流程。
熟悉的问候。
先问春节怎么过。
再感慨几句今年形势。
再聊聊北影厂最近运转不错。
东一句。
西一句。
绕着办公室打转。
偏偏——
就是不提电影。
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全都写在了脸上。
像四个大字——
“给我本子。”
李沐阳听得头皮发麻。
干脆抬手一刀：
“春晚不是你跟老茂压轴？”
“不抓紧排练？”
陈小二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一部小品罢了。”
“早滚瓜烂熟了。”
那语气。
仿佛在说——
我时间多得很。
李沐阳直接转身，打开电脑。
键盘啪嗒啪嗒。
“我这边手里还干活呢。”
逐客令已经很明显，陈小二却像没听见。
他撸起袖子：
“没事儿，你忙。”
“我去给你打壶水。”
李沐阳：“……”
这年头，催更都卷成上门打杂了？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6_256148/203876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