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见再聊下去，也碰不出什么新火花，
索性就收了话头，简单寒暄几句，
将《寻秦记2》《无间道》的剧本分工，当场敲定。
各人各摊，各司其职。
接着便起身告辞。
而吴妍那边，动作更利索。
直接把她那个看似简陋、实则金光闪闪的钱箱子往桌上一放。
啪啪几声。
又开始豪横的预付稿费。
空气里只剩下一个信号——
一切，都在往最顺的方向走。
第二天。
新的一周开始了。
清早。
李沐阳洗漱完，第一件事不是吃早饭，而是点开丫虎，关注影片票房。
大船。
心灵捕手。
数据一跳出来，他眉头就扬了一下。
第五周，《大船》的走势，依旧强得不讲道理。
单周票房——五千一百万。
一个数字，直接把“后劲”两个字写在脸上。
总票房，顺势破两亿。
标准的——
低开高走，长腿拉满。
反观《心灵捕手》。
没有暴冲。
没有炸点。
就是那种——
细水长流，润物无声的模样。
这一周，票房依旧稳稳站在两千万出头。
不多，但稳得让人心安。
照这个节奏走下去，破两亿？只是时间问题。
各路媒体的风向，也开始统一口径。
“年度最具人文力量的商业电影。”
“情绪表达与商业类型的完美融合。”
“它不会一周爆炸，但会长期占据观众心智。”
……
随着票房曲线一路向上。
影评人对《大船》的预期，也开始集体放飞自我。
主流媒体普遍预测——
全球票房，不会低于十八亿。
北美地区？有望冲破八亿大关。
毫无疑问，这将是一部改写全球电影历史的作品。
而且——很可能是唯一一部。
但，钱走到哪，争斗就跟到哪。
在北美票房预期持续走高的背景下，网络上，再次冒出了一批不太友好的声音。
焦点是——
富克斯。
派拉梦。
不是两部电影在打。
而是两家巨鳄，在掐《大船》的分账比例。
媒体普遍不看好富克斯。
原因也简单。
当初合作细节没抠死。
条款留了缝。
一旦票房彻底起飞，极有可能出现——
票房火爆，收益却没想象中那么美的局面。
但不管怎么说。
这一次。
富克斯也好，派拉梦也罢。
都算是——
跟着《大船》赚翻了。
受票房持续走高的影响，两家公司的股票，已经连涨数日。
市值比上映前——直接翻了一倍还多。
看到这里，李沐阳心里，是真的有点肉疼。
创业这段时间，他几乎已经和“理财”这两个字绝缘了。
每天睁眼。
不是在花钱。
就是在想——
钱还够不够用。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看好的那些股票，一路飘绿。
却半点办法没有。
（米国的绿是涨）
“……不行。”
他靠在椅背上，低声嘀咕了一句。
“接下来，还是得挤点资金，扔回股市。”
根据他的记忆，现在的米国股市里。
好些支股票，依旧还处在白菜价阶段。
距离后世的天价，差着好几轮牛市。
主意一打定。
他顺手点开邮箱，正准备给乔治发封邮件，提前提醒一句。
结果下一秒——
乔治的邮件，已经静静躺在收件箱里了。
邮件里，乔治写得很简洁。
龙山账上的钱，他已经预留了五百万，专门做应急备用。
其余的资金——
全部继续投进了理财渠道。
刚过去的这个圣诞季，行情不错。
三千万的本金，涨幅超过五成。
乔治在邮件末尾还特意补了一句提醒：
如果近期有大额用钱需求，最好提前三到五天通知他，好给他留出调配资金的时间。
李沐阳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好几秒。
不是因为——
自己一觉醒来，凭空多赚了一千多万。
而是因为——
乔治什么时候，已经开始这么自然地替他调度整体资金了？
这念头一冒出来，他心里顿时警惕了一下。
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
资本的事，最怕“自作主张”。
可下一秒。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历史邮件。
里面，赫然躺着一封——
自己亲手批复过的回复。
内容很简单——
同意将阶段性闲置资金，继续用于理财配置。
李沐阳看完，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敢情，是自己多想了。
处理完乔治的邮件。
他又习惯性地，把朋友们的邮件一一回复完毕。
这个年代，还没什么即时通讯工具。
不紧急的事，全靠电邮慢慢拉扯。
甚至不少人，直接拿邮件当聊天软件用。
等所有邮件处理完，他正准备关掉邮箱。
下一秒，一封陌生人的来信，安静地跳了出来。
李沐阳顺手点开。
发件人——迪斯尼，瑞尔。
他眉头微微一挑，随手点开。
邮件内容不长。
大致意思是：
经过这段时间的筹备，《汉娜·蒙塔纳》剧组已经正式搭建完成。
制作班底到位。
前期筹备全部结束。
演员方面，也基本筛选完成。
其中，几位最重要的角色，已经列出了候选名单。
瑞尔在邮件里语气很客气。
希望李沐阳能抽时间，帮忙做最后的拍板确认。
李沐阳扫完邮件，心里只有一个感受——
迪斯尼这办事效率，是真的不讲道理。
从项目启动到落地执行，几乎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他也没多废话，直接把附件下载了下来。
文档一点开。
下一秒，他就被里面密密麻麻的演员资料给震住了。
女主——汉娜。
候选人，足足给了十来个。
已经出演多部作品、观众缘极好的——
克里斯蒂娜；
出道即巅峰，年纪轻轻就拿过奥奖女配的——
安娜；
靠《吸血鬼》系列大火，同样斩获奥奖女配的——
克斯汀；
……
几乎清一色——
好莱坞当前最炙手可热的童星。
李沐阳一页页往后翻，神情也逐渐认真起来。
直到某一页，他的目光，忽然顿住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电了一下。
一个名字，安静地躺在候选栏里——
安妮·海瑟薇。
李沐阳眉头瞬间扬起。
他下意识往前又翻了一页。
又翻回来。
确认无误。
“……她？”
这个时候的安妮只是一张白纸，
资料里连一部可以当作案例的作品都没有，
还远没到后世那个红毯女王、奥奖常客的高度。
可他太清楚，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了。
李沐阳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份名单里，藏着的，可不只是演员。
而是宝藏啊！
李沐阳没有急着往下翻。
而是先把那份演员名单，轻轻合上。
在他眼里，选角这种事，从来就不是“谁名气大、谁履历漂亮”。
而是——
这个角色，到底要卖给谁。
《汉娜·蒙塔纳》的核心，从一开始就很清晰。
不是童星成长史。
也不是音乐励志片。
而是一个极其精准的市场产品——
一个普通女孩，和一个舞台偶像，共用同一具人生。
一半，是校园。
一半，是镁光灯。
白天，她要足够“路人”。
晚上，她必须足够“闪”。
这就意味着——
女主不能一上来，就自带“天选之女”的气场。
否则，观众第一反应就会是：
“她本来就该红。”
那种代入感，直接断档。
《汉娜》这个角色，最关键的卖点，从来不是唱功。
而是——
反差。
校园里，她必须看起来有点笨拙。
不完美。
甚至，稍微有点“被忽略”。
可一旦站上舞台，灯一亮。
观众要在一秒之内意识到——
这不是同一个人。
这是一种极其残忍的要求。
既要观众信她“普通”。
又要观众信她“耀眼”。
李沐阳重新打开文档。
目光，快速扫过前面那一串名字。
克里斯蒂娜？
太熟了。
她一出镜，观众根本不会怀疑她为什么会站在舞台中央。
安娜？
气场太满。
哪怕穿着校服坐在教室后排，也像是随时能被星探拽走的那种。
克斯汀？
个性太强。
她一出现，角色就会被演员本人“吞掉”。
都很优秀。但——
都太像明星了。
直到那个名字再次出现。
安妮·海瑟薇。
李沐阳停住。
不是因为她当下的名气。
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
她还没被定型。
这个阶段的安妮，五官出众，却没有攻击性。
站在人群里，会被注意到。
但不会让人立刻贴上“她天生该红”的标签。
她有一种非常罕见的气质——
不抢。
镜头感好，却不咄咄逼人。
情绪表达干净。但不过分外放。
更重要的是——
她的脸，极其吃“变化”。
在生活戏里，她可以是那种略显局促的普通女孩。
可一旦造型、灯光、音乐同时到位，
她又能被完整“拉”成舞台中心。
这正是《汉娜》最需要的那条分界线。
而从资本层面看。
这更是一笔几乎没有缺点的选择。
第一，成本可控。
相较那些已经拿过奖、站稳脚跟的童星，安妮的片酬，肯定友好得多。
第二，成长绑定。
《汉娜·蒙塔纳》不是一部电影。
而是一个长期项目。
一旦角色成功，演员本人的成长轨迹，就会和IP本身高度捆绑。
这意味着——
迪斯尼可以亲手塑造她。
第三。
上升空间。
一个还没被市场完全消费的面孔，
意味着后续的商业延展、音乐路线、形象升级，
都有足够的操作余地。
这是资本最喜欢的状态。
可最重要的一点，
李沐阳没有写在任何地方。
他心里清楚。
这个女孩。
未来会证明一件事——
她不仅能撑起青春偶像。
还能撑起整个时代的审美升级。
李沐阳靠在椅背上。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汉娜这个角色……”
“要的不是现在最亮的那一个。”
“而是——未来最亮的那一个。”
李沐阳心里瞬间有了定数。
女主的方向，已经很清楚了。
他也没再纠结，顺手往下翻，
开始看——汉娜父亲，比利的候选人名单。
这个角色，在他看来同样重要。
温和。
可靠。
有点唠叨。
是那种能一边端着早餐，一边帮女儿兜住全世界的人。
结果。
他才刚扫了第一眼。
整个人，直接愣住。
候选人名单第一位——
布鲁斯·威利斯。
李沐阳：“……”
那一瞬间。
他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个画面——
满脸胡茬的硬汉。
穿着围裙。
站在厨房里翻煎饼。
还没等他说台词，
那股“我下一秒就要拆楼”的气场，
已经把情景喜剧给干碎了。
让这种银幕铁汉，去演一个温情奶爸？
李沐阳忍不住扶了下额头。
离谱。
但又不是那种完全没理由的离谱。
迪斯尼给出的解释很官方：
布鲁斯在全球范围内拥有极高影响力；
个人音乐素养不错；
并且本人对该项目兴趣浓厚；
愿意以友情价参与。
看到“友情价”三个字。
李沐阳嘴角抽了一下。
友情价我信。
影响力我也信。
但再特么友情价，也不能让动作片巨星来演温情奶爸吧！
这是拍家庭情景剧，不是拍《虎胆龙威·带娃版》。
他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
冷静。
这才第一页。
继续往后翻。
第二个名字跳出来。
李沐阳：“……”
基努·李维斯。
夏国影迷口中的——老李。
这下更微妙了。
基努的气质，比布鲁斯要柔和。
可问题是——他那种自带哲学感的忧郁，哪怕只是坐在沙发上喝咖啡，都像是在思考宇宙的意义。
迪斯尼的推荐理由写得倒是一本正经：
形象正面；
观众好感度极高；
个人生活低调；
与父亲角色契合度良好。
李沐阳看完，默默在心里补了一句：
是挺正面的，但这爹一开口，我怕观众以为要讲存在主义。
情景喜剧的节奏，可能根本压不住他那股“人间观察者”的气场。
他嘴角抽搐着。
继续翻。
第三个候选人。
这一回。
李沐阳直接笑出了声。
约翰尼·德普。
未来的杰克船长本船。
迪斯尼在后面的推荐语里，甚至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自信：
极强的个人魅力；
观众缘爆表；
表演风格灵活多变；
可为角色注入独特气质。
李沐阳看着这段话，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一个画面——
一个眼线微重、笑容玩味的老爸，一边叮嘱女儿早点睡觉，一边仿佛下一秒就要拎着吉他去酒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
不是。
这是《汉娜·蒙塔纳》。
不是《加勒比海·家庭版》。
选个爹而已。怎么一个比一个像要把剧组带沟里去？
李沐阳长长呼出一口气。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迪斯尼这帮人，是真敢想啊。
李沐阳揉了揉太阳穴。
压下情绪，
继续往后翻。
结果——
越翻，越没脾气。
剩下的候选人，要么是纯歌手出身，履历干净得像白纸，几乎没有任何表演经验；
要么就是那种名字陌生、履历寒酸，唯一优点只剩下——
“看着像个爹”的十八线龙套。
怎么看，都不像是迪斯尼会认真考虑的对象。
仿佛整份名单，从一开始就已经默认——
真正的竞争，只在前面那三个人之间。
这反而让李沐阳心里多出了一丝疑惑。
不对。
以迪斯尼的专业度，不至于在这么关键的角色上，犯这种“选项断层”的低级错误。
那问题出在哪？
是他们判断失误？
还是——自己戴了有色眼镜？
他把那几份资料来回翻了好几遍。
从角色分析到演员履历。
怎么看，都觉得不对劲。
想不通。
索性不想了。
李沐阳随手点开丫虎，打算刷点新闻，换换脑子。
结果页面刚一刷新——
一条娱乐新闻，直接跳进了他的视线。
【剪刀手爱德华有望出演迪斯尼全新情景喜剧】
李沐阳眉头一挑。
点开。
新闻里，赫然是约翰尼·德普的专栏介绍。
从代表作。
到近况。
配图，还是几张相当生活化的近照。
他原本只是随便扫了两眼。
结果这一看——
动作却慢了下来。
还真别说。
此时的约翰尼，褪去了几分舞台张扬，眉眼间反倒多了一点松弛、随和的气质。
不像船长。
倒真有点……
能在早晨给孩子煎鸡蛋的感觉。
他继续往下翻。
下一页，是关于约翰尼音乐经历的介绍。
吉他。
贝斯。
多支乐队经历。
长期参与独立音乐创作。
对摇滚、民谣都有不浅的造诣。
李沐阳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秒。
他忽然明白了。
哪里是迪斯尼犯了常识性错误。
分明是——他一开始，就只从“表演维度”去看这个角色。
可《汉娜·蒙塔纳》的父亲，并不只是一个“爹”。
他还是——
音乐人。
是那个能在后台调试音响、能陪女儿写歌、能站在舞台边，看着她发光的人。
想到这里。
前面那三个人，一下子就说得通了。
布鲁斯——
有影响力，有舞台感，还有音乐基础；
基努——
形象稳重，气质可靠，同样涉足音乐；
而约翰尼——
他几乎是三者中，音乐属性最完整的那一个。
李沐阳靠回椅背。
缓缓呼出一口气。
“……难怪。”
照这么一看。
如果只从“奶爸”这个标签出发，约翰尼确实显得跳脱。
但一旦把“音乐父亲”这个前提加进去——
让他来演比利，反而最顺。
新闻的后半段，还顺带提了一嘴业内评价。
当前这部新剧的男主角之争，已经相当激烈。
布鲁斯、基努等人，都通过不同渠道表达了兴趣。
甚至——愿意主动下调片酬。
不为钱。
只为角色。
看到这里，李沐阳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选角了。
这是——一场被资本、IP潜力、和未来影响力共同点燃的争夺战。
而他，正坐在裁判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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