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得不重，却像是一颗石子，直接扔进了瑞尔的心湖里。
他下意识地皱了下眉，但不是质疑，而是——
思维已经开始高速运转。
“青少年……情景喜剧？”
瑞尔重复了一遍。
“对。”
李沐阳点头，语气逐渐清晰起来。
“主角是普通中学生。”
“白天，是校园里的普通孩子。”
“放学之后——”
“却在迪斯尼乐园里，拥有另一重身份。”
演员。
表演者。
舞台中心的人。
“他们在这里工作、排练、演出。”
“对外，只是乐园里的普通工作人员。”
“对朋友、同学，甚至家人——”
“都要隐藏这个身份。”
“青春、校园、秘密、明星、舞台。”
“再加上——”
他轻轻敲了下窗玻璃。
“迪斯尼乐园。”
空气，安静了一瞬。
瑞尔站在原地，大脑却已经不受控制地往前跑。
这不是陌生的模式。
他太熟悉了。
双重身份。
普通生活与舞台生活的切换。
成长、友情、家庭、梦想。
这是——迪斯尼青少年内容最成功、也最擅长的母题之一。
可问题在于——
这个想法，被彻底升级了。
不是棚拍。
不是虚构舞台。
而是——真实的迪斯尼乐园。
瑞尔的呼吸，不自觉地快了一拍。
“每一集。”
李沐阳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慢慢拆礼物。
“都可以自然地融入乐园的场景。”
“街区、城堡、巡游、后台、排练厅。”
“剧情推动的同时——”
“本身，就是一次完整的品牌体验。”
“孩子们看的是故事。”
“但潜意识里记住的——”
“是迪斯尼。”
这句话，像是直接按在了瑞尔的命门上。
不是广告。
不是植入。
而是——
让观众在成长阶段，把迪斯尼，当成生活的一部分。
瑞尔终于忍不住，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这个项目成立——
它的价值，根本不在单部剧集的收视率上。
而在于——
未来十年、二十年，一整代观众对迪斯尼的情感绑定。
“而且——”
李沐阳像是看穿了他的思路，又补了一句。
“这种剧，非常适合捧新人。”
“歌、舞、表演。”
“角色一旦立住——”
“就能顺势推出音乐、巡演、衍生节目。”
“一个角色，就是一个新的迪斯尼IP。”
话音落下。
瑞尔沉默了。
但这一次，不是审慎，不是权衡。
而是——彻底被击中之后，那种短暂的失语。
他脑海里，已经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个画面：
频道排期、周末黄金档、青少年观众、家庭收视、乐园联动、周边、演唱会、全球发行……
太完整了。
完整得不像是临时起意。
终于，瑞尔笑了。
不是那种资本式的礼貌微笑。
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带着兴奋的笑。
“里奥……”
他轻轻摇了摇头。
“你知道吗？”
“你刚才描述的——”
“几乎是一个为迪斯尼而生的项目。”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已经没有了试探。
只有认同。
以及一种久违的——
被创意点燃的雀跃。
这一刻，瑞尔心里无比清楚。
收购，可以慢慢谈。
但这个项目——
迪斯尼，绝对不能错过。
李沐阳心里，其实一点都不意外。
这种反应，他早就预料到了。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种青少年情景喜剧，一旦跑顺——
杀伤力到底有多恐怖。
它不是爆一季。
不是红一两年。
而是能直接绑定一代人的青春记忆。
从电视，到音乐，
从偶像，到乐园。
只要角色立住，迪斯尼往后十年，都会不断从这个IP里，长线抽血。
后世那部现象级的情景剧，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所以当瑞尔露出那种“我已经懂了，但还要装作冷静”的神情时，李沐阳只是笑了笑，顺势把话递了过去。
“这个合作方案——”
“你觉得是否可行？”
瑞尔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已经没有评估、没有试探。
答案，其实早就有了。
只是，他依旧保持着一个高层该有的克制。
“原则上——没有问题。”
“不过，这样级别的项目，需要上报董事会讨论。”
“最迟——”
他看了眼时间，
“明天晚上，我会给你一个明确答复。”
这是流程。
也是态度。
紧接着，瑞尔又问了一句。
“那具体怎么合作？”
李沐阳没有犹豫。
显然，这部分他早就想清楚了。
“项目由红月来主控创作。”
“剧本、主创、主要演员，都由我们来负责。”
“投资方面——”
“红月出两成。”
“对应的，收益也只要两成。”
这句话一落——瑞尔的眉毛，明显抬了一下。
但李沐阳还没说完。
“作品的整体版权、以及所有延伸收益——”
“全部归迪斯尼。”
“我们只要——”
他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
“几个核心角色的演艺合约。”
“至于音乐、巡演、主题演出、乐园活动——”
“红月这边，都会全力配合迪斯尼的整体规划。”
李沐阳之所以给出这样的低姿态，还是不想与迪斯尼撕破脸。
至少现在不能。
话音刚落，瑞尔在心里，已经忍不住笑了一声。
两成投资。
两成收益。
却把版权、衍生、品牌增值，
全都拱手让出。
这哪是合作？
这简直是——
把一整套青少年内容生态，直接送到迪斯尼桌上。
他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
现在就起身，给艾斯纳打电话。
这种项目，但凡慢一步，都是对董事会的不负责。
就在这时——
一道略显迟疑的声音，插了进来。
“等等。”
众人一愣，目光齐刷刷看向茱莉亚。
她眉头微蹙，神情明显有些为难。
“红月背后的股东——”
她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
“可是环球。”
一句话。
气氛微微一滞。
她继续道：
“现在，对面的环球影城和迪斯尼乐园——”
“斗得正凶。”
“我这边要是为迪斯尼拍青少年情景剧——”
她苦笑了一下。
“回头，恐怕没法向老东家交代。”
这不是情绪问题。
这是立场问题。
也是好莱坞最现实、最绕不开的一条线。
餐桌边，再次安静下来。
瑞尔没有急着表态，而是下意识看向李沐阳。
他很清楚——
这道坎，才是真正的考验。
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了，再好的创意，也只能停在纸面上。
而李沐阳站在原地，脸上却看不出丝毫意外。
仿佛——
他早就料到，这一关，一定会有人提出来。
他并没有急着反驳，反而点了点头。
“这个顾虑，很正常。”
他说得很坦然，甚至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
“如果我是环球那边的人，
看到你参与这个项目，
我也会多想。”
茱莉亚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先站到自己这边。
李沐阳继续道：
“所以——”
“你不会换个马甲吗！”
“换马甲？”
茱莉亚一时没转过弯来。
李沐阳却笑了笑，语气轻描淡写，却像是早就打好了腹稿。
“这招——”
“还是上次你教我的。”
这句话一出口，茱莉亚先是一怔，随即恍然。
对啊。
壳。
马甲。
项目隔离。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接了上来：“你的意思是……不用红月的名义？”
“对。”
李沐阳点头。
“换个公司名，单独成立项目主体。”
“专门为迪斯尼这部情景喜剧服务。”
“环球那边，看不到红月，自然也就谈不上立场冲突。”
话说到这一步，茱莉亚已经彻底明白了。
她眼睛一亮，语气干脆利落：“可行。”
“而且非常可行。”
这一刻，她甚至有点佩服自己——
当初随手教出去的一招，现在被这家伙拿来，当成了破局核武器。
李沐阳顺势补了一句：“我这边也一样。”
“剧本署名，不用Stark。”
这话一出，瑞尔的眉梢猛地一挑。
Stark，现在在好莱坞编剧圈子里，已经是带着光环的名字。
李沐阳却显得异常冷静。
“说实话，我早就想换了。”
“名气起来了是好事。”
“但被盯上，就不是。”
他语速不快，却句句扎实。
“现在这个名字——”
“太显眼。”
“随便动一下，就有人盯着你看。”
“照这么下去，早晚得被人顺藤摸瓜扒出来。”
他说到这儿，语气忽然一转，带着点不加掩饰的现实主义。
“与其抱着它不放——”
“不如新开一个，没人注意的小号。”
“钱，照赚。”
“活，照干。”
“名？”
“不要。”
话音落下。
短暂的安静之后——
瑞尔第一个鼓起掌来。
啪。
啪。
啪。
节奏不快，却异常真诚。
“漂亮。”
“这是职业制作人，才会有的判断。”
茱莉亚忍不住追问了一句：“那你准备叫什么？”
李沐阳想都没想，随口道：“就用这部新剧里的一个角色名吧。”
“RicoSuave。”
这名字一出，现场微微一静。
下一秒——
瑞尔笑了。
笑得意味深长。
“听起来就很迪斯尼。”
苏菲却眯起眼睛，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这套流程这么熟——”
“该不会……还藏着别的笔名吧？”
空气一凝。
李沐阳反应极快，立刻摆手。
“没有。”
“真没有。”
“这次是第一次。”
他说得斩钉截铁。
神情坦荡。
——至于信不信，
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
正事谈完，酒宴也渐渐到了尾声。
瑞尔举杯，说了几句中规中矩却分量十足的圣诞祝福，感谢合作，感谢信任，也感谢这场“恰到好处”的相遇。
掌声落下，酒宴正式收官。
散场之后，队伍自然分流。
苏菲和茱莉亚没急着回酒店，而是趁着夜色正浓，干脆带着孩子们转身杀回迪斯尼乐园，夜场灯光一亮，城堡亮起，小家伙们的兴奋值瞬间拉满。
而李沐阳和里奇，则重新回到了那间会议室。
灯没换。
桌没动。
气氛却从“社交模式”，切回了“工作状态”。
酒意还在。
脑子却还算清醒。
画稿摊在桌上，他盯着看了几秒，终究还是丢在了一边。
“算了，还是先将情景剧的事情提上来吧。”
这件事，不能拖。
迪斯尼这头巨兽——
现在是盟友，但只要节奏一慢，
随时都有可能变成对手。
得尽快将合作彻底敲死，免得夜长梦多。
他揉了揉眉心，打开笔记本电脑，低头开始码字。
《汉娜·蒙塔纳》。
文件名敲下去的那一刻，他的状态就慢慢回来了。
照样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流程。
四幕式结构。
先搭骨架。
再填血肉。
开场钩子。
身份反差。
家庭线。
校园线。
舞台线。
最后一个笑点收尾。
由于每集只有十几分钟的体量，字数控制在两千左右，比电影剧本轻巧得多。
没有宏大调度。
没有复杂分场。
就是节奏、笑点、情绪密度。
敲字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一直没停。
不知不觉，一天过去。
时间来到第二天傍晚。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瑞尔几乎是带着风冲进来的，脸上的表情，压都压不住。
“过了。”
“董事会，全票通过。”
“昨天谈的内容——”
“全部。”
他说话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止一档，像是生怕这份好消息慢一秒都会变质。
李沐阳听完，靠在椅背上，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不夸张。
不激动。
但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这一步，算是稳稳落地了。
从这一刻开始——
这头巨兽，至少暂时，站在了他这一边。
李沐阳抬头看向瑞尔。
“那合作协议，什么时候能签？”
瑞尔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一顿午餐。
“等你们的新公司准备好，随时。”
他说着，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不是草案。
不是意向书。
而是一份已经走完流程、盖过章的正式批复。
李沐阳接过来，只扫了一眼，眉梢就微微动了下。
内容，几乎和昨晚酒宴上谈的一字不差。
合作结构、收益比例、版权归属、衍生开发——
条条清晰。
而最下方——
那行签名，更是让人没法再怀疑什么。
迈克尔·艾斯纳。
亲笔。
这事儿，算是彻底落地了。
他随意扫了眼内容细节，很快注意到一条细则。
【本剧所培养之新人演员，可由红月一方指定的经纪公司进行签约及后续管理。】
李沐阳目光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两秒。
有点意外。
按理说，像迪斯尼这种百年老店，最不缺的就是体系和控制力。
可在演员这块，条款却显得异常“放手”。
他随口问了一句：
“你们迪斯尼……没有自己的演员管理团队？”
瑞尔听完，忍不住笑了。
那种笑，不是调侃，更像是看见新人踩在规则边缘。
“有过。”
“也试过。”
“后来，全都砍了。”
他顿了顿，干脆解释得更直白些：
“演员管理，是好莱坞最麻烦的活儿。”
“要养团队，要做保障，还要处理纠纷。”
“投入大，风险高。”
“更关键的是——”
“它并不能帮影业公司把演员的价值发挥到最大。”
瑞尔靠在椅背上，语气很笃定：
“所以好莱坞的影业公司，只做三件事——”
“IP。”
“内容产出。”
“发行。”
“回报。”
“至于演员——”
“我们从来不养。”
“他们自己去签合适的经纪公司，CAA、WME、UTA……哪家强、哪家适合，就去哪。”
“等项目需要人，我们直接找经纪公司要。”
李沐阳眉头微皱：
“那不是白白少赚一块？”
瑞尔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还没踩过雷。”
“演员工会有明确规定。”
“影业公司要是连演员都管，很容易被投诉。”
“轻则纠纷，重则——”
“被指控‘自我交易’。”
“再往上，”
“就是反垄断调查了。”
“那才是真的要命。”
话音落下，李沐阳心里，咯噔一下。
这一瞬，他脑子里闪过的，不是迪斯尼，而是——红月。
他原本的规划，正是想把演员、经纪、项目，一把全抓在手里。
甚至，杰克曼那边，已经开始按这个思路在操作了。
现在看来——
这不是高效，这是踩线。
而且踩得还不轻。
李沐阳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暗暗记了一笔。
规则不熟，是原罪。
回头，这块必须立刻调整。
否则——
真要被人逮住，连怎么死的，都未必有人提醒。
瑞尔几乎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
在创作、判断、谈判上，老辣得不像话。
可一落到公司经营这种长期博弈的层面，却明显还是个新手。
他沉吟了一下，还是点到为止地提醒了一句：
“里奥，我得提醒你一句。”
“影视这行，拼的不只是灵感。”
“还拼底蕴。”
“迪斯尼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都快百年了。”
“规则、资源、渠道、风控——”
“这些东西，不是一个新公司短时间能补齐的。”
“早点并入迪斯尼体系，对你来说，其实更省事儿，也更安全。”
这话说得很克制。
不是施压。
更像是前辈的善意提醒。
李沐阳听完，只是淡淡一笑。
“这些，我会在项目合作过程中认真考虑。”
他说完，没有再多解释。
而是起身，走向角落里的打印机。
机器低声运转。
纸张一页一页吐出。
很快，一叠厚度刚好的文件被他拿在手里。
《汉娜·蒙塔纳》——前五集剧本。
他转身，将其直接递到瑞尔面前。
“这是我昨晚写完的。”
“前五集。”
“这么快？！”
瑞尔一愣，下意识接了过来。
他原本只是打算随手翻翻。
可第一眼扫下去，动作就慢了。
第一页。
人物登场清晰利落。
普通少女的校园日常，与舞台上的耀眼身份，切换得毫不生硬。
第二页。
冲突不大，却刚刚好。
友情、秘密、成长烦恼，全是青少年最容易代入的点。
第二集。
节奏开始成型。
笑点轻、密、不用解释。
一翻页，画面感直接出来。
瑞尔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是不耐烦。
而是——
顺。
太顺了。
每一集的结构，都极其克制。
没有硬煽。
没有说教。
但情绪始终在线。
人物性格分明，却不会抢戏。
每个人，都像是为了“被喜欢”而存在。
最关键的是——
它太迪斯尼了。
不是刻意贴标签的那种。
而是那种，一看就知道——
能卖玩偶、能进乐园、能做演出、能拍续集的内容。
瑞尔的目光不自觉地停在某一页。
他的脑子，却已经不在剧本上了。
而是在想——
如果这个场景，放进乐园，怎么搭？
校园那一段，是不是可以直接做成互动街区？
舞台演出，是不是能变成固定时段的现场秀？
角色出场，能不能和游客产生真实互动？
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往外冒。
这已经不是一部“拍给电视看的情景喜剧”。
而是——一整个IP生态的雏形。
瑞尔合上剧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点了点。
这一刻，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甚至连“是否合作”这种问题，都已经被跳过去了。
他抬起头，看向李沐阳，眼神里，再没有半点审视。
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东西，必须抓在迪斯尼手里。
而且，越快越好。
瑞尔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他指尖还压在剧本封面上，抬头的瞬间，语气明显快了半拍。
“那——”
“完整剧本，什么时候能写完？”
这已经不是试探。
而是迫不及待。
李沐阳心里算了一下行程。
自己在米国最多再待一周，回国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处理。
他想都没想，随口给了个时间。
“第一季的话——”
“大概五天吧。”
话音刚落。
瑞尔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一下。
“第一季？”
“你的意思是——还分季？”
这一下，兴奋已经完全压不住了。
李沐阳笑了笑，语气依旧很松。
“情景喜剧嘛，肯定要看反馈。”
“收视好，就多拍几季。”
“效果一般的话，两三季也就差不多了。”
话说得很保守。
没直接说死。
可他心里却清楚得很。
这玩意儿，一旦播出——根本停不下来。
上一世那一版，可是连续好几周霸着同档期收视率冠军，周边、唱片、演出，全线开花。
只不过，这些话，没必要现在说。
瑞尔已经自动帮他补完了后半截。
“五季……六季……”
他低声念了一句，像是在心里快速过账。
随即抬头，语气干脆。
“这样。”
“你什么时候写完，直接联系我。”
“不管你在哪儿。”
“我亲自过去取。”
这已经不是项目对接，而是抢时间。
李沐阳听得出来，也笑了。
“行。”
“写完第一时间给你消息。”
两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多余的寒暄。
也没有再谈条件。
有些合作，走到这一步，就已经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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