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尔正准备合上文件离开，会议室的门却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助理探进半个身子，语速很快。
“瑞尔先生，环球那边来人了。”
“威廉亲自派车过来，想请李先生、苏菲小姐、茱莉亚小姐他们……”
“去环球度假区游玩。”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微妙了一瞬。
李沐阳下意识看了眼里奇。
对方正抱着一摞分镜稿，眼神清澈又专注。
他摇了摇头。
“我就不去了。”
“创作刚起头，不想断。”
理由很正。
也很难反驳。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让苏菲、茱莉亚她们带孩子过去玩吧。”
“别因为我扫兴。”
而苏菲和茱莉亚这头，刚把迪斯尼的夜场玩熟，
她们本来还想着趁着夜色再疯一晚。
可环球这边的邀约，是早就答应下来的。
她和茱莉亚最终也只能无奈点头。
“那你别熬太晚。”
苏菲专程过来叮嘱了一句。
李沐阳笑着应下。
门关上后，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纸张翻动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
元旦当晚。
李沐阳终究还是没能躲过去。
威廉姆斯的电话，几乎是“盛情难却”。
语气里，满是老狐狸特有的热络。
于是，环球影城的晚宴上，多了一个本不该出现的人——瑞尔。
李沐阳是以“朋友”的名义，把他一并带去的。
效果也很明显。
原本该聊合作的场合，瞬间变成了——
巨头互相对喷现场。
环球的园区规模，
迪斯尼的IP厚度。
游客数量，
年度营收。
从硬件比到服务，
从排队时长比到周边转化率。
你一句“我们去年增长率更高”，
我一句“你那是基数小”。
火药味，比苏菲和茱莉亚拌嘴的时候还浓。
谁也不好当着“第三方”的面，
真把话挑明。
而李沐阳全程坐在中间，一手酒杯，一手叉子，笑得像个纯看戏的。
这一晚，合作自然是谈不成的。
可酒过三巡之后，气氛却彻底换了个方向。
新年的钟声响起时，灯光压低。
音乐柔下来。
李沐阳站在露台边，夜风带着酒意。
苏菲从一侧靠过来，
轻轻挽住他的手臂。
茱莉亚晚了一步，
却顺势靠在他另一边。
三个人站在一起。
不需要说话。
也不需要确认。
那一刻的感觉——
很真实。
很放纵。
却又恰到好处。
没有越界的疯狂，却比任何明目张胆的亲密，都更撩人。
新年的第一分钟。
李沐阳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
这趟米国之行，太值了。
·
元旦之后。
生活重新回到一种近乎自虐的节奏。
白天。
他和里奇泡在会议室里，调色、定风格、敲美术基调。
晚上。
赶《汉娜》的稿子。
窗外是灯火通明的园区，烟火、音乐、笑声一波接一波。
而他，只能对着屏幕敲字。
过得比特么996还狠。
唯一的安慰，是每天夜里。
苏菲会端着热牛奶进来，茱莉亚则干脆抱着毯子坐在一旁。
不打扰。
不催促。
只是陪着。
这种日子，居然也能让人心甘情愿。
与此同时，苏菲、茱莉亚她们，在威廉的陪同下，又把环球那边的项目逛了个遍。
之后还去了海洋馆、蜡像馆等场所。
一路玩，一路看。
一周时间，眨眼就过。
返程那天。
李沐阳已经将皮克斯《寻梦》的前期创意全部交付。
剩下的工作，由里奇带着团队按部就班推进即可。
临行前，他又把刚刚完成的《汉娜·蒙塔纳》完整剧本，直接交到了瑞尔手里。
“方便你们提前启动筹备。”
瑞尔接过文件，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在米国，电视剧的节奏向来紧凑。
筹备完成，先拍四到八集，直接播。
边拍边看反馈，随时调整方向。
甚至——
观众骂得狠了，剧情说改就改。
比起夏国那边，灵活得多，也残酷得多。
可对李沐阳来说，这反而是优势。
只要导演团队到位，两个月内就能开机。
快的话——
四五月份，这部剧就能和观众见面。
迪斯尼号，一阵猛地加速直冲云端。
豪华机舱内，
李沐阳随手翻看着当天的报纸，
他心里很清楚。
这趟出来度假——
是真的赚到了！
茱莉亚坐在他对面，也在同时翻翻看着报纸，本来只是消遣，结果下一秒，眼睛猛地睁大。
“上帝——！”
她声音一拔高，周围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泰坦尼克号》真的爆了！”
她几乎是把报纸拍到李沐阳面前的。
大船第三周票房数据，正式出炉——
四千两百万米刀。
而且不是勉强爬升，是硬生生比第二周多了整整五百万。
这已经不是“稳”。
这是在加速起飞。
更狠的还在后面。
《心灵捕手》，在经历了漫长而克制的预热之后，
上周终于彻底炸开——两千三百万米刀。
一部成本不高、题材偏文艺的剧情片，硬是顶着圣诞档的商业片洪流，杀进了榜单前列。
至于第三名——
《007》。
上周票房，下滑到了两千万出头。
数字一摆出来，差距清清楚楚。
这一下，整个好莱坞都安静了半秒。
紧接着——媒体全体炸锅。
财经版、娱乐版、影评专栏，几乎同时给出同一个结论——
这个圣诞档，注定属于Stark，以及他的作品。
有媒体从“商业奇迹”切入——
称《泰坦尼克号》正在完成一场“违背类型片规律的票房长跑”。
有的则盯着数据曲线——
直言第三周不降反升，已经具备了现象级作品的全部特征。
更激进的影评人，直接上调了终极预测。
——十亿米刀，不是上限。
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李沐阳也没忍住，低头多翻了几页。
不同媒体，不同角度。
有的在夸卡梅伦，说他终于把“技术狂人”和“讲故事的人”合成了一个怪物。
有的则干脆把矛头对准了“Stark”——
把《泰坦尼克号》和《心灵捕手》并排摆在一起。
一个史诗级灾难爱情。
一个底层天才的灵魂自救。
题材南辕北辙，却同时命中市场。
结论只有一个——
这个名字，已经不是“运气好”。
而是稳定产出。
茱莉亚一边翻，一边忍不住感叹。
“卡梅伦这次是真的要发财了。”
“这种走势，后面全是长线收入。”
说完，她侧过头，目光意味深长地落在李沐阳身上。
“那咱们呢？”
“红月什么时候，也能拍出这种——”
她抬手比了个点钞的动作。
“印钞机？”
李沐阳失笑。
他伸手，轻轻托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
“别急。”
“你的《诺丁山》，也不差。”
茱莉亚一怔，随即眉眼舒展开来，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话——”
“我就当你是认真的了。”
舱内的气氛本来无比松弛。
下一秒，却被一声闷响砸碎了。
“啪——”
苏菲直接把手里的报纸拍在李沐阳面前，声音压着火，却比吼还狠。
“这是怎么回事？！”
李沐阳低头。
只一眼。
后背“唰”地一下，全湿了。
——《泰坦尼克号》女主角凯特·温斯莱特专访。
整整一个版面，标题温柔又暧昧。
而内容……
几乎句句都在点名——Stark。
Stark陪她对台词。
Stark亲手画了那幅“船舱里的素描”。
Stark亲自示范船头张开双臂翱翔的姿势。
甚至连拍摄间隙的玩笑，都被写成了“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懂的默契”。
到最后。
记者问——
有没有什么想对Stark，或者影迷说的？
凯特的回答，被加粗标红。
“生活里，你就是我的——世界之王。”
那一瞬间。
李沐阳只觉得，飞机空调都不够冷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口。
“都是媒体瞎编的。”
“为了博眼球，什么都敢写。”
话刚出口。
苏菲冷笑了一声。
她抬手，指着报纸最上方那行字。
“纽城时报。”
“头版。”
“你跟我说——他们也瞎编？”
机舱里，瞬间安静。
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变得刺耳。
李沐阳被两道目光钉在原地。
锋利。
冷静。
却带着明显的情绪。
他喉结滚了一下，终于还是低了头。
“之前……”
“你有一年多没出现。”
“我以为……”
话没说完。
苏菲直接爆了。
“FK！”
“你居然——真跟凯特有一腿？！”
茱莉亚也忍不住跟着补刀。
“别找借口。”
“你要是真想确认，不能打电话问吗？”
李沐阳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打过……”
“每次，都是不同的人接。”
空气再次凝固。
苏菲死死盯着他，眼眶一点点发红。
“过去的事，先不说。”
她一字一句地问：
“现在。”
“你打算怎么办？”
“选我们——”
“还是选凯特。”
那语气，不是质问。
更像是压到极限后的悲愤。
李沐阳几乎没有犹豫。
“你们。”
“肯定是你们。”
此刻，先活下来再说。
至于凯特那边……
回头再想办法。
茱莉亚嗤了一声。
“你这话，骗鬼呢。”
她指了指报纸上凯特的配图。
那是一张笑得明艳、几乎能点亮版面的特写。
“国民女神Rose。”
“现在全球最红。”
“你舍得？”
李沐阳当场卡壳。
姐妹花好是好。
但发起火来——
也是双倍火力。
苏菲却没顺着这个点继续撕。
她吸了口气，继续问：
“除了凯特。”
“还有谁？”
李沐阳立刻举手。
“我发誓。”
“真的，再也没有了！”
茱莉亚立刻翻旧账。
“维拉呢？”
“珍妮弗呢？”
“之前可都站出来，说是你女朋友。”
“维拉还演了你那部《蓝星》。”
李沐阳头皮发麻，直接否认。
“绝对没有！”
“那是她们借我名号炒作。”
这种时候——说得越多，死得越快。
又是一阵沉默。
苏菲低着头。
睫毛微微发颤。
眼圈，终究还是红了。
她明显在犹豫。
这段时间的相处，那些并不作假的温柔，在她心里，一点点拉扯。
终于。
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定，声音微微发抖，却很清晰。
“以前的事……”
“我可以既往不咎。”
李沐阳猛地抬头。
她却没看他，只继续说：
“但以后。”
“我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你的绯闻。”
李沐阳小声嘟囔了一句。
“媒体节操有多低，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万一他们瞎写呢。”
苏菲冷冷回了一句。
“我自然会去求证。”
茱莉亚补刀，毫不留情。
“凯特那边——”
“必须断干净。”
李沐阳：“……”
他忽然觉得。
现在这种处境，比任何商业谈判——
都要难熬得多。
苏菲的视线，最终还是落回了报纸上那张特写。
灯光下，凯特笑得张扬又明亮。
那是一种——她太熟悉的笑。
年轻、炽烈、毫无保留。
像极了她当年，站在爱情悬崖边时的模样。
苏菲的指尖轻轻一松。
报纸无声滑落。
她深吸一口气，语调低了下来，也软了下来。
“凯特那边……”
“我们可以给你时间。”
李沐阳一愣。
苏菲抬眼看他，眼眶仍旧泛红，却已经不再锋利。
“半年也好，一年也罢。”
“把事情处理干净。”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别把人家女孩，伤得太狠。”
这句话一出口，机舱里安静了半秒。
随后，更狠的一句，轻描淡写地补了上来。
“如果你最后觉得，她更适合你。”
“随时说。”
“我们退出。”
这一刻，李沐阳是真的愣住了。
不是因为轻松。
而是因为——
这份理智与体面，本就不该出现在一段感情里。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侧过身子，将苏菲拥进怀里。
“谢谢。”
这两个字，低得不像演的。
苏菲挣扎了一下。
象征性的。
最终还是安静下来，靠在他胸口。
这一刻，李沐阳心里很清楚——
她给的不是退路，是信任。
也是底线。
他抱着她，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念头：
自己这团乱麻似的私生活，确实该收一收了。
而不是继续侥幸。
一旁的茱莉亚冷眼旁观，语气毫不留情。
“你就是太心软。”
“对男人，不能这样。”
李沐阳立刻顺坡下驴，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这几天连轴转，熬了好几个大夜。”
“再不睡，真要猝死了。”
说完，也不等回应，直接拉着还有点不情愿的苏菲，往机舱尾部的卧室走。
茱莉亚冷哼一声。
脚步却一点没慢。
事实再次证明——
没有什么矛盾，是一次深入的剧情交流解决不了的。
如果不行，那就再来一次。
窗外云海翻涌，舱内灯光暗下。
只剩下断断续续的低声交流，和被刻意压低的呼吸。
等飞机缓缓降落。
一切风波，暂时归于平静。
苏菲和茱莉亚已经没什么大事。
甚至还有心情并肩坐着，低声说笑。
她们和刘小丽、劳拉等人一同上了商务车，返回李沐阳家。
一周未归。
庭院里多了些落叶和枯草。
角落里，还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多少有点冷清。
李沐阳走在最前，掏出钥匙，正要开门——
“咔哒。”
门，先一步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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