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梅伦隐约察觉到——
李沐阳，在回国前后这两个月里，整个人都变了。
先是低调却狠辣地，吃下了漫微的版权。
紧接着，又悄无声息地扫了两家科技公司。
再往后，直接甩出《蜘蛛侠》《诺丁山》的剧本。
还不算完——
他居然亲自下场，投拍了一部《蓝星》。
而真正让人坐不住的，是他回到夏国之后。
龙山资本成立。
夏国电影项目启动。
现在，居然连发行环节都要插手。
一两件事，勉强还能说得过去。
可短短两个月，连轴转搞出这么一长串动作——
这就不对劲了。
这和卡梅伦记忆里那个混吃等死、能躺绝不坐的大学渣，完全是两个人。
以前的李沐阳有多懒？
懒到你不在旁边盯着，他能把一件事拖到世界末日。
可现在——
他像是被人拧开了发条。
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还是突然间，悟了？
卡梅伦越想越不踏实。
这不像是临时起意，更像是……
在布一盘很大的棋。
只是这盘棋的终点在哪儿，他暂时看不出来。
但有一点，他已经可以确定——
李沐阳，已经不再是那个单纯的“咸鱼编剧”了。
至少现在——他有钱了。
《蓝星》上映三周。
首周，六千一百万。
第二周，七千二百万。
第三周，七千六百万。
光这三周票房，李沐阳能分到的，就超过六千万米刀。
再加上他新注册的一堆公司，还有已经立项的第二部电影——
卡梅伦几乎可以确定：
这小子，是要自己下场当资本了。
既然如此——
那他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是不是也该掺一脚？
打虎亲兄弟。
不跟他捆绑，跟谁捆？
李沐阳迎着老詹那种恨不得把人看穿的目光，心里清楚——
自己做的这些事，根本瞒不过他。
他也没打算再藏，只是语气平静地说了一句：
“当棋子，当腻了。”
“我想试试，下棋的感觉。”
话音一落，卡梅伦非但没惊讶，反而眼睛一亮，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我就知道！”
“你小子，早晚得醒！”
他猛地往前一倾：
“要不要回米国？”
“咱们兄弟联手，狠狠干一票！”
李沐阳却只是笑了笑，摇头。
“你是不知道，夏国拍电影有多便宜。”
“最贵的导演，片酬不到四十万米刀。”
“演员更夸张——全亚太最顶的腕儿，也才一百万出头。”
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就拿我现在拍的那部来说，总预算两千多万米刀。”
“差点被媒体当成神话来炒。”
“我打算先在夏国练练手。”
“等时机成熟了——”
“再杀回好莱坞。”
事实上，他心里想的，从来不是先夏国、后米国。
而是——两边同时开花。
但这种话，现在还不能说。
总得给老詹一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
否则这老狐狸一转头鼓动老吉伯，强行把他弄回米国，反而更麻烦。
话音刚落，老詹还没表态，小里奥却先忍不住开口了：
“夏国他们那边，单部电影，票房连一千万米刀都难过吧。”
上次访问团，他也跟着去了。
客观讲，环境确实比想象中好。
可电影市场——
怎么说呢？
顶多算个刚发芽的幼苗。
票房能破五百万的，在那边，已经够资格被叫做，现象级大片了。
李沐阳淡淡开口：
“你只看到了它的现在。”
“却没看到它的未来。”
他顿了顿，语气不紧不慢，却字字往前推：
“你想过没有？”
“如果票房每年增长四成——”
“十年之后，会是什么体量？”
小里奥愣了一下，下意识掰起手指头。
一根。
两根。
三根……
算到一半，彻底放弃。
“靠。”
他狠狠咬了一口苹果，一脸痛心疾首：
“里奥，你变了。”
“你居然开始追逐铜臭了。”
他指着李沐阳，语气悲愤：
“我恨你！”
那副夸张又欠揍的样子，把老詹都逗乐了。
笑过之后，却很快正色起来：
“我从不怀疑夏国想把电影产业做大做强的决心。”
“政策、市场、态度——全都摆在那儿。”
他看向李沐阳，话锋一转：
“但说实话。”
“你在那边，我觉得有点屈才。”
李沐阳却摇了摇头，神色从容：
“我这是在提前给你们开疆辟土。”
“相信我。”
他语气不重，却异常笃定：
“总有一天——”
“你会为我今天的决定感到自豪。”
老詹没再劝。
他沉吟了片刻，忽然开口：
“你那个DM公司。”
“我也投一点吧。”
“总比你一个人单打独斗要稳妥。”
他心里很清楚——
李沐阳很快就会拥有过亿的现金流。
听着吓人，可在真正的资本圈里，这点钱——
连热身都不够。
勉强，也就够拍一部A级制作。
他现在的想法很简单：
这小子好不容易不躺了，想搞点事儿。
自己这个当兄长的，不能在旁边干看着。
李沐阳一愣，随即，心里是真的被触动了一下。
合作，当然可以。
但——
不能是龙山。
水果、辉达的股份，可全在龙山名下。
真让老詹掺进来——
那才叫血亏。
思索片刻，他才开口：
“DM那边，我已经做了两笔风投。”
“风险不小。”
他抬眼看向老詹：
“要不这样。”
“咱们干脆合开一家制片公司。”
“联合搞几部电影试试。”
老詹可从来不只是个导演。
他名下的公司不少，真正的核心，是光魔，和数字王国。
光魔负责拍摄与制作。
《异形2》《终结者》《泰坦尼克》，再到后来的《阿凡达》——
全是从这里走出来的。
数字王国，则是顶级特效工厂。
而在李沐阳看来——
龙山在夏国跑通的那套模式，完全可以复制到米国。
顶层，一家投资公司。
下面，投垂直赛道。
影视这一块——
完全可以和老詹联手。
一个出剧本。一个控制作。
这可比当打工人，爽太多了。
更关键的是——
前面还有老詹顶着。
省心。
老詹一听李沐阳点头，顿时笑开了花：
“那你可得抓紧。”
“再搞个剧本出来。”
“争取让咱这兄弟公司——”
“一炮走红。”
李沐阳最烦他这种无处不在的花式催更，当即不耐烦地摆手：
“知道了，知道了。”
“先把《蜘蛛侠》拍完再说。”
小里奥一听，这俩人三言两语就要合伙开干了，顿时坐不住了。
“别啊！”
他一把凑过来，急吼吼地嚷道：
“里奥，有这种好事你可不能忘了我！”
“算我一个，必须算我一个！”
他不敢正面去磨卡梅伦，只能缠着李沐阳。
李沐阳抬手，比了个数：
“行啊。”
“先拿两千万出来，意思一下。”
小里奥的脸，当场就黑了。
“我说真的呢！”
李沐阳看着他，语气同样认真：
“我也没跟你开玩笑。”
老詹终于开口打断，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
“行了，小里奥。”
“你先再沉淀沉淀。”
“制片公司这玩意儿，动辄就是一个亿起步。”
“现在，还不是你能掺和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等以后时机成熟了——”
“我可以在下面，单独给你搞个工作室。”
小里奥当下的人气确实火。
可真要论家底——
满打满算，也就四五百万。
老詹这话，明摆着是要栽培他。
小里奥先是一喜。
随即，情绪又肉眼可见地低落下来。
他看着李沐阳，语气复杂：
“里奥……”
“你特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了？”
李沐阳一摊手：
“就从《蓝星》开始啊。”
“这部片子我能赚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
小里奥又开始掰手指。
这回算得格外认真。
算着算着，脸色逐渐不对。
最后，猛地骂了一句：
“该死的资本家！”
·
正事聊完。
三人也准备各自回房休息。
就在这时——
敲门声响起。
保镖在门外汇报道：
“卡梅伦先生。”
“那位霍小姐，又来了。”
卡梅伦微微一愣，有些意外：
“这是……要答应里奥的条件了？”
接着点头示意放人。
小里奥却已经坏笑着看向李沐阳，语气意味深长：
“啧啧啧。”
“果然啊，这是要上‘美人计’了。”
李沐阳白了他一眼：
“送你了。”
“要不要？”
小里奥连连摇头，还伸手比了个“太矮”的手势：
“不是我喜欢的款式。”
话音未落。
房门再次打开。
霍文溪走了进来。
不再是刚才那身服务生装扮，而是换成了一套半职业裙装，发型、妆容，全都重新捯饬过。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从“打工人”
切换成了精英助理模式。
别说是李沐阳。
就连小李子，看了都忍不住微微一怔。
霍文溪目光在屋里一扫，语气急促：
“杰里先生呢？”
卡梅伦淡淡道：
“已经出发，飞西欧了。”
霍文溪当场愣住，脸色一变：
“这怎么可以？”
“我老板已经在飞京都的航班上了。”
“他要是走了——”
“我可怎么交差！”
卡梅伦没想到她会这么执拗，语气不自觉放缓，抬手指了指李沐阳：
“放心。”
“发行的事儿，已经全权委托给里奥了。”
霍文溪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却仍有些不放心：
“你……真的能决定？”
“这是当然了！”
不等李沐阳开口，卡梅伦已经不动声色地开始赶人：
“行了。”
“回你们房间慢慢聊。”
“明天还有活动。”
“我得休息了。”
三个人，直接被“请”出了门。
走廊里灯光一亮，气氛瞬间松下来。
李沐阳刚要开口，就冲着小里奥使了个眼色：
“走，一起吧。”
小里奥却已经一脸坏笑地晃了晃手机：
“不了不了。”
“我还得跟碧悠煲电话粥。”
“就不打扰你们俩了。”
李沐阳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FK！上次不是海伦娜吗？”
小里奥回答得理直气壮，毫无心理负担：
“海伦娜像个阿姨。天天对我指手画脚，我们不合适。”
他又一本正经地补刀：
“我和碧悠认识十年了。”
“这次，我是认真的！”
话没说完，电话已经拨通。
他挥挥手，转身就进了自己房间。
霍文溪站在原地，整个人都看傻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狂粉的偶像，居然能和眼前这个年轻人熟到这种程度。
连私生活都能当面聊，毫不避讳。
李沐阳扫了她一眼，见她明显走神，淡淡开口：
“还谈不谈？”
霍文溪这才反应过来，脸一热，连忙跟着他进了房间。
总统套。
和卡梅伦那间，一个档次。
单是卫生间，就将近五十平。
比她住的标准间，不知道奢华了多少倍。
直到这一刻，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这个看起来随意的年轻人，恐怕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重要。
她定了定神，小心问道：
“还没请教……尊姓大名？”
“李沐阳。”
“帝都来的。”
李沐阳随手递给她一瓶水，语气直接：
“说说吧。”
“我提的条件，你们老板同意了吗？”
霍文溪点头：“完全同意。”
她又赶紧补了一句：
“不过他想亲自过来。”
“本来是找杰里谈的……现在，想和你谈。”
她犹豫了一下，又问：
“你是……在哪儿高就？”
就在刚才。
杨成上飞机前，又特地给她打了通电话。
只有一个要求——
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年轻人的底细套出来。
她心里也是真的好奇，这个人，凭什么能和杰里、卡梅伦这些大咖平起平坐？
李沐阳想了想，随口道：
“要是读书也算高就的话。那我现在，在北影高就。”
霍文溪明显不信，却还是被他逗得笑了一下：
“要是读书就能混到和杰里谈发行权。”
“那我也想回炉重造了。”
李沐阳耸耸肩：“老熟人罢了。”
他没再多解释，话锋一转：
“条件既然同意。”
“你现在该去准备合同了。”
“不过，明天再签，也不迟。”
话说到这儿，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这是在下逐客令。
孤男寡女，在一个房间里待久了，
小里奥那张破嘴，明天指不定能编出多少版本。
霍文溪却没动，她咬了咬唇，小声道：
“老板让我……务必要守着你。”
“等他赶过来。”
李沐阳一听，直接乐了：
“大姐，他赶过来都得半夜了。”
“哪有你们这样的乙方？”
“作息得按甲方爸爸的来，懂不懂？”
“甲方爸爸”四个字一出，霍文溪没绷住，噗嗤一声又笑了。
她忽然发现——
这个人，比杰里、比卡梅伦，都要好说话得多。
想到这儿，她胆子不由得大了几分。
“那也不行。”
她一本正经地摇头：
“夜长梦多。”
“万一你被别人抢跑了怎么办？”
李沐阳失笑：
“放心。”
“答应给你们的，就是你们的。”
“你先回房。”
“明天再聊。”
“我这刚到，也累了。”
霍文溪却直接开始卖惨：
“不行不行。”
“老板下了死命令。”
“要是我没把你看紧——”
“饭碗就没了。”
她指了指自己微微泛红的眼眶，小声补了一句：
“你看，刚才被他骂哭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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