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阳慢条斯理地开口：
“谁说我要自己做了？”
一句话，轻描淡写。
杰里、老詹、小里奥三人同时看向他，没插话，只等下文。
李沐阳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
“我只是想——把港岛的发行方，换一下而已。”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平静：
“其它地区不动。”
“该谁还是谁。”
“该什么条款，还是原来的条款。”
说到这儿，他话锋一转——
“只不过，要多加一个条款。”
杰里眉梢一挑：“什么条款？”
李沐阳抬头，笑得很干净，却莫名让人心里一紧：
“我们的三部片子——”
“和佳和的《我是谁》。”
“二选一。”
空气，静了一瞬。
杰里和老詹对视了一眼。
瞬间秒懂。
这套玩法，在好莱坞不新鲜。
甚至可以说，是老手中的老手。
如果真要他们来操盘——
那就不是“二选一”这么简单了。
联合同行，提前锁院线，压排片、控时段，资本市场同步施压，做空股价。
等对方现金流一断，再反手挖人、并购、拆骨。
一套组合拳下去——
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但李沐阳这手，干净、克制，却精准的要命。
杰里忍不住笑了：“你这是要把刀递到对方手里，让他自己选怎么挨。”
老詹也跟着点头：“真是后生可畏啊。”
只有小里奥一脸茫然：“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没听懂？”
没人给他解释。
懂的人，不需要解释。
不懂的人，说了也白说。
杰里想了想，又皱起眉：“可你毕竟没直接接触过发行事务——”
李沐阳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
“不是有你吗？”
“你给我推个靠谱的伙伴，不就完了。”
这话一出，杰里直接无语。
行。
这小子是真会用人。
正说着——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一名酒店服务人员推着餐车走了进来，动作标准、姿态恭敬：
“这是酒店为几位尊贵宾客准备的茶点和饮品。”
“祝各位入住愉快。”
几人只是淡淡点头，想着等人走，再继续谈事。
这是他们默认的节奏。
可下一秒——
那名“服务生”却没有离开。
她站在原地，目光直直看向杰里，眼神炽热得有些过分。
“杰里先生。”
“我能打扰您半小时——不，十分钟吗？”
杰里一愣。
对方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
“我是UA的霍文溪。”
“想和您聊聊《泰坦尼克》的发行。”
空气，瞬间凝固。
杰里先是愣住，随即脸色一沉，怒火直冲脑门。
好家伙。
谈生意都开始玩谍战伪装了？
这特么也太离谱了！
他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来人！”
“把她给我弄走！”
“你们这些保镖是干什么吃的？！”
“居然放个陌生人进来？！”
门口立刻有了动静。
两名铁塔般的壮汉快步进门，一左一右，直接架住那女人，拖着就要往外丢。
那女人被拖得踉跄，却仍拼命挣扎，大声喊道：
“杰里先生！”
“我们UA真的很有诚意！”
“给我五分钟就好！”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泰坦尼克》！”
“港岛六成院线！”
“我们可以全部铺开！”
“票房分成，再多给五个点！！”
这一刻，她已经顾不上任何体面了，只求一句回应。
可杰里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冷笑一声：
“该死的兰塔东急。”
“这次住宿体验，真是糟糕透了。”
他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而就在这时——
李沐阳却眯了眯眼。
“院线。”
“六成。”
“五个点。”
几个关键词，在他脑子里迅速拼接。
他不知道UA的具体背景。
但——
“霍文溪”这个名字，却隐约有些熟悉。
像是在哪儿听过。
又像是，曾经见过她真正的身份。
李沐阳忽然抬手，对着保镖轻轻一招：
“等一下。”
这一声不大。
却让整个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保镖动作一滞，下意识看向杰里。
杰里与李沐阳对视了一眼，随后点了点头。
两名壮汉这才松手。
霍文溪被放开后，先是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整理了一下刚刚因挣扎而凌乱的衣角与头发，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她快步走到杰里面前，正准备开口——
李沐阳却已经先一步出声。
他用中文，语气随意，像是随口一问：
“港岛人？”
霍文溪明显愣了一下。
足足三秒。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一直没说话的年轻人，竟然会突然用中文点她的底。
反应过来后，她连忙换成国语，语速刻意放慢：
“我是UA的助理，霍文溪。”
“想和杰里先——”
李沐阳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毫不留情地打断：
“还是说英文吧。”
“你这国语……我真听不懂。”
一句话，说得毫无心理负担。
霍文溪：“……”
她被噎了一下，却不敢有半点情绪，只能重新切回英文。
李沐阳这才看向她，目光平静，却直奔核心：
“先说说。”
“UA是什么公司？”
“凭什么能搞定港岛六成院线？”
这一问，没有寒暄，没有铺垫。
纯业务。
霍文溪心里一紧。
这年轻人……不好糊弄。
她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语速清晰而克制：
“UA是港岛英煌集团旗下的院线品牌。”
“规模不算最大，但英煌集团本身，掌握着港岛约25%的荧幕数量，仅次于佳和。”
她迅速补充：
“而且，为了这次合作，我们已经提前联合了MCL、安勒、银公主等多家院线。绝对能够保证，《泰坦尼克》在港岛的排片规模和收益。”
话音刚落。
李沐阳眼神微微一动。
他心里已经对上号了。
——霍文溪。
港岛那位颜值比旗下艺人还出圈的王牌经纪人。
当年不是从带小谢起家的么？
什么时候……转去管院线了？
当然。
这些八卦，只在脑子里一闪而过。
真正重要的是——
英煌这条线，够硬。
而且——
联合MCL、银公主？
这不是单纯来“谈合作”的。
这是带着对抗佳和的完整阵容来的。
杰里显然也听过英煌的名头，直接越过寒暄，切进数字：
“你刚说。”
“能多给五个点的票房分账。”
“具体是多少？”
霍文溪没有犹豫，语气郑重：
“统一分账——45%。”
这数字一出口，屋内几人心里同时一震。
港岛市场，和北美不同。
不搞阶梯制。
全靠影片质量和谈判能力。
像《泰坦尼克》这种级别的大片——
40%，已经是顶格合同。
佳和给的，就是这个数。
而霍文溪，一张嘴就是四十五。
这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提前摸清了对方底牌。
老詹眯起眼睛：
“你能做主？”
霍文溪点头，没有半点迟疑：
“公司已经全权授权给我。”
“如果你们觉得有必要——”
“我可以立刻联系集团高层，杨先生也可以亲自飞过来。”
她没说的是——
为了这次合作，
英煌、安勒、银公主、MCL……
几乎全线出动。
目标只有一个——
拿下《泰坦尼克》的港岛发行权。
可惜。
杰克那边，早就有固定合作方。
其他人，连门都没摸到。
而她——
已经在这家酒店守了整整三天。
蹲点、踩时段，甚至不惜伪装成服务人员。
只为等一个——能拍板的人。
此刻，她终于等到了。
听完霍文溪的报价，杰里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随后，他微不可察地朝李沐阳点了点头。
一个极轻的动作，却等于一句话——
这事儿，能做。
李沐阳会意，语气却依旧平淡：
“合作不是不可以谈。”
“只是——”
霍文溪几乎是立刻接话，生怕慢一秒就错失机会：
“有什么条件，您尽管提。”
她已经看明白了，眼前这个衬衫上还签着“莱昂纳多”名字的年轻人，根本不是陪坐的。
他能拍板。
李沐阳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
“你们此次参与合作的所有院线——”
“只能在《泰坦尼克》和《我是谁》之间，二选一。”
话音落下。
霍文溪心头猛地一震。
她瞬间反应过来——
这不是普通的发行谈判。
这是站队。
富克斯这是要对佳和下手了。
排片二选一，本质就是正面封杀。
对英煌来说，这简直是从天而降的好处。
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头：
“这个我们能做到。”
语气干脆利落，生怕慢一拍，对方就改主意。
李沐阳接着道：
“当然。”
“我们也不会白白让你们承担风险。”
他语气一转，像是在顺手给颗糖：
“作为补偿——”
“除了《泰坦尼克》，”
“另外两部影片，《这个男人来自地球》和《心灵捕手》，”
“也会一并打包给你们。”
“统一——45%的票房分账。”
话音一落。
杰里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泰坦尼克》给四十没错。
但——
《蓝星》当初谈的是35%。
《心灵捕手》，更是只有32%。
这家伙倒好。
一开口，直接全拉到顶级大片待遇。
黑。真黑。
此刻，杰里甚至有点后悔——
之前怎么没早点把这小子拽来谈发行？
这谈判水平，绝对是天赋型选手。
老詹倒是见怪不怪。
能把油钱、电话费都理直气壮报销的人，在合同里顺手割几刀，算什么稀奇事。
至于小里奥——全程一脸茫然。
你们在说什么？
为什么每个词我都认识，连起来却完全听不懂？
而真正被这一刀捅懵的，是霍文溪。
她整个人直接僵住。
《泰坦尼克》值这个分账，她认。
可后面那两部——
什么《这个男人来自地球》？
什么《心灵捕手》？
听都没听过！
这哪是补偿？
这分明是——打包强卖！
她下意识看向面前的三人。
一老一少一中年。
三只披着人皮的狐狸。
她喉咙发紧，几乎要哭出来：
“这个……”
“我做不了主。”
“需要请示老板。”
李沐阳没有半分挽留的意思，抬手，做了个标准的“请”：
“慢走，不送。”
霍文溪就这么，再一次，被“请”出了房门。
站在走廊上，她整个人还有些发懵。
她怎么也没想到——
自己费尽心思、蹲点三天、伪装服务员，好不容易见到杰里。
结果，竟然卡在了——权限不够。
原本，她只是英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经纪人助理。
在公司两年多，履历干净得像张白纸，没人记得她的名字。
这次，不过是陪艺人来参加电影节的商演。
偶然看到了公司内部邮件——
全员动员，争夺《泰坦尼克》港岛发行权。
又恰好，和杰里住进了同一家酒店。
一股冲动涌上来。
她就打着UA的名号，想赌一把。
谈成了——
票房0.2%的奖励，
升职、加薪、正式入局。
谈不成——
大不了当什么都没发生。
可最折磨人的，偏偏是现在。
明明只差一步。
却因为身份、权限、认知不够，被生生挡在了门外。
那种不甘心——
就像是已经把命运抓在手里，却又被硬生生掰开了指头。
回到房间。
霍文溪在床边坐了足足两分钟，手机攥在手里，屏幕早就亮了又暗。
最终，她还是咬了咬牙，拨了出去。
接线助理听完情况，没有多问一句，直接把电话转到了公司一把手——
杨守成。
电话刚一接通。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那头已经炸了。
“那个谁——”
“你是白痴吗？！”
声音直接穿透听筒。
霍文溪整个人一震，下意识把手机拿远了点。
“这么大的便宜你不知道捡？！”
“你就应该当场把合同给我签了！！”
她被骂得一肚子委屈，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西装革履、斯斯文文的老板，私底下竟是这种暴脾气。
可她还是忍不住弱弱地辩了一句：
“可……可是对方三部片子，都要45%的分账。”
话音刚落。
那头“啪”地一声。
像是拍在了桌子上。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杨守成几乎是在吼：
“你也不看看那是谁的作品！”
“Stark！”
“你懂不懂这个名字代表什么？！”
“那是钱！”
“全是钱！！”
“明不明白！！！”
霍文溪被吼得头皮发麻，心里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有什么了不起的。
杨守成火气却还没下去：
“我现在命令你！”
“立刻！马上！给我回去把合同签了！”
“无论对方开什么条件！”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转冷：
“要是搞不定——”
“你就给我滚蛋！”
话音落下，电话那头一阵窸窣声，像是已经准备挂断。
可下一秒，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等等。”
“你先稳住。”
“我亲自过去。”
“六个小时后到。”
“啪。”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霍文溪握着手机，站在原地。
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
一个平时连她名字都未必记得清的老板，会因为这么一单生意，对她一个小姑娘，骂得这么难听。
那一瞬间。
她真有种冲动——
现在就递辞职信，转身走人。
可转念一想。
事情，分明已经有了转机。
这种时候离开，太亏了。
等过了今天再说。
万一……
万一真把这单生意签下来了——
她一定要把那份合同，亲手甩到那老家伙脸上。
打定主意后。
她看了眼时间。
老板过来，最快也得半夜。
那个点再去敲门，肯定不合适。
不行。
得再上楼一趟。
……
52楼。
老詹的房间里。
李沐阳刚刚和杰里敲定了发行代理的具体框架。
条款落定，气氛正松。
忽然——
杰里的手机响了。
他扫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轻轻一挑。
随即，对屋里几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电话接通。
“杰里先生。”
“是合约条款有什么问题吗？”
电话那头，是佳和一把手——邹文。
语气里，明显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急切。
“要是还有什么附加条件，我们可以再谈。”
这份急，不是装的。
最近这段时间，佳和过得并不轻松。
李莲杰出走之后，公司能撑台面的，只剩下程龙一个。
偏偏——
明年开始，程龙的合约也将到期。
青黄不接。
再加上今年金融风波横扫整个港岛，佳和本就吃紧的现金流，更是雪上加霜。
公司原本就指望着——
《我是谁》加上大船的发行，狠狠干一把翻身仗。
结果，临门一脚，突然出了变数。
不慌才怪。
杰里靠在沙发上，语气却出奇地平静。
他没有直说已经被人撬了墙角。
只是很委婉地来了一句：
“董事会这边……”
“刚刚，又推荐了一个新的合作伙伴。”
邹文一听这话，整个人当场坐不住了。
“是票房分账的问题吗？”
“我们可以再谈。”
他语速明显快了几分。
“实在不行——”
“佳和可以再让五个点。”
这已经是极限报价了。
港岛就这么点盘子，院线、发行、制作，彼此都盯得死死的。
他心里很清楚——
此刻，不止他一个人在盯着这条大船。
杰里那头却语气平稳，甚至带着点惋惜：
“那倒不是。”
“对方答应了一件事——”
“会帮忙，把《泰坦尼克》引进内地。”
一句话。
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
邹文握着话筒，足足沉默了好几秒。
如今是什么年代？
内地一年，进口片指标只有十部，还算上港岛在内。
就连《我是谁》这种级别的商业片，都得靠关系、靠时机、靠运气，才勉强能挤进去。
而现在——
对方一开口，就是这种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
这一刻，邹文才真正意识到——
自己面对的，绝不是普通的港岛同行，而是一个能在规则之外落子的玩家。
他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
“是……强盛吗？”
强盛之前，从他们手里挖走了李莲杰。
又转手，把人送进了内地体系。
明显是在交投名状，拿内地指标当筹码——
逻辑，完全说得通。
电话那头，杰里顿了顿。
“恕我不能多说。”
“不过，这次……确实要说声抱歉了。”
“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吧。”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干脆利落，没有给对方任何再拉扯的余地。
杰里放下手机，轻轻摇了摇头，转头看向李沐阳：
“里奥。”
“这样做，值得吗？”
这已经不是生意问题了。
而是立场问题。
李沐阳却回答得异常干脆：
“当然。”
他顿了顿，看向小里奥，语气平静：
“如果今天受气的是他。”
“你会怎么做？”
一句话。
屋里安静了半秒。
老詹和小里奥同时愣了一下。
随即，心头一热。
他们都听懂了。
今天，里奥能为了一个杰特·李，直接掀桌子、挥刀开干。
那明天——
要是轮到自己遇事。
他也一定也能站在最前面。
这种人，可交。
小里奥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李沐阳的肩。
老詹则默默点了点头。
而杰里，看着李沐阳，目光变得意味深长。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刚才，可能在无意中站了一次队。
而且——站对了。
这种人最危险。
不按常理出牌，不把纯商业利益放在第一位。
可一旦站到你这边，又比谁都狠、都稳、都讲义气。
还好。
他现在在自己阵营里。
杰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行了。”
“董事会那边我会去报备。”
“亚太地区其他发行方的资料，我会邮件发你。”
“我也该走了，准备飞西欧。”
亚太这块既然已经交出，他再留在京都，就没意义了。
接下来——还有三部片子等着他去推进。
行程，比谁都紧。
李沐阳点头：
“回头我让苏珊跟你对接合同。”
杰里没回头，只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
房门轻轻关上。
屋里只剩下几人。
空气，却比刚才更稳了几分。
李沐阳随手抓起茶几上那盒寿司，挑了两个，也不管冷热，往嘴里一塞。
整个人往沙发里一瘫，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连坐姿都懒得讲究了。
“凯特呢？”
他含糊着问了一句，“怎么没一起来？”
小里奥比他还随意。
领带一扯，往旁边一丢，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整个人瞬间从红毯状态切回日常模式。
“想什么呢。”
“就这么个破电影节，也值得主创全到？”
他说得一脸嫌弃。
“要不是为了看看试映效果，我压根不想来。”
这两天，《泰坦尼克》已经在电影节上悄悄试映了几场。
影迷的反应，同行的脸色，连场刊上的措辞——
都好得有点过分。
这也让老詹和小里奥，悬了大半年的那口气，总算松了下来。
李沐阳咀嚼着寿司，斜眼看他，笑得不怀好意：
“那你也没顺便找个小日子的超模女友？”
话音刚落。
几枚干果“啪嗒”一声砸了过来。
小里奥笑骂：“滚蛋。”
“这种福气，还是留给你吧。”
说着说着，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眯起眼睛：
“那个霍小姐，好像就挺不错的。”
他冲李沐阳扬了扬下巴，一副“我懂”的表情。
“你刚才拿合同稍微暗示一下。”
“说不定一会儿，她就自己敲你房门了。”
李沐阳连头都没抬，直接竖起中指：
“滚。”
干脆，利索，半点犹豫都没有。
老詹看不下去了，抬手敲了敲桌子：
“行了，别闹了。”
他语气一收，目光重新变得认真起来。
“先说正事。”
“里奥。”
“你接下来，是怎么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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