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查尔斯声嘶力竭的威胁,苏越站起身来。
他走到查尔斯面前,目光直视着对方的眼睛,眼神中透出一股毫不退让的强硬与冷血。
“查尔斯,你们似乎还没有认清现实。”
苏越的声音不大,却在宽阔的大堂内清晰回荡:“一百多年前,你们把军舰开到大夏国的海面上,用大炮轰开我们的城门,逼着我们的朝廷签下几千万两白银的赔款,逼着我们割让土地。”
“那时候,你们觉得那是理所应当的胜利者权利。”
苏越伸出手,指着大门外黄浦江的方向。
“今天,你们的军舰在我的防区被炸沉了,你们的士兵跪下来投降了,我按照你们西方人的规矩,向战败国索要一点战争赔款,用来补偿我消耗的鱼雷和炮弹,这很公平。”
“你们不答应?”
苏越退后半步,冷冷地看着查尔斯,下达了最后的通牒:“那就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拍电报给你们的首相,告诉唐宁街的那些政客,我只给他们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后,如果我看不到这笔赔款和物资。”
“这些战俘,会被押去黄浦江边填江,那几艘军舰,我会亲自派人去拆成废铁扔进高炉。”
“拖走。”
雷教官立刻带人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面如土色的查尔斯,强行将他拖出了大堂。
苏越转过头,看向一直等候在侧门的江颖。
“江颖。”苏越吩咐道,“把查尔斯被俘,还有那几艘军舰挂着白旗驶入港口的照片,全部冲洗出来。”
“明天早上,把这份赔款清单和照片,登在《觉醒报》的头版头条,同时,动用大本营的广播电台,把这份账单用明码向全世界播报。”
江颖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激动。
她紧紧抱着手里的相机和记事本,转身快步跑向报社的排版室。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觉醒报》的报童们已经分散在上海滩的各个角落。
“号外!和平饭店大捷!洋人舰队投降!”
“苏司令向英法列强索要三千万英镑战争赔款!”
一份份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报纸,被递到了早起的市民手中。
报纸的头版上,那张查尔斯中将满身油污、低着头站在苏越面前的照片,占据了整整半个版面。
旁边配发的,是那份罗列着机床、钢材和巨额英镑的“世纪账单”。
一名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站在街边的报摊前,手里拿着报纸,双手不住地发抖。
他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报纸上的文字。
“赔款……洋人给咱们赔款?”
老者的声音沙哑,眼泪瞬间涌出了眼眶,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滴落在报纸上。
“道光年间到现在,一百年了!一百年了啊!”
老者仰起头,对着灰蒙蒙的天空大声痛哭,“咱们大夏国,从来都是给洋人赔银子,割地盘。今天,终于有人能让洋人把吃进去的血汗钱吐出来了!”
老者的哭喊声引起了周围市民的共鸣。
人群越聚越多。
码头上的苦力放下了手里的扁担,纺织厂的工人停下了脚步,街边的商贩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他们传阅着报纸,看着洋人军舰上升起的白旗。
压抑在民族心头整整一个世纪的自卑与屈辱,在这一刻,被这笔霸道无理的战争赔款彻底击碎。
“苏司令威武!”
“大夏国万岁!”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整个街道瞬间沸腾了。
几家爆竹店的老板直接把店里所有的存货搬到了大马路上。
红色的鞭炮被点燃,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上海滩的各个街区此起彼伏地响起。
浓烈的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红色的碎纸屑铺满了柏油马路。
老百姓们互相拥抱,有的人又哭又笑。
这种扬眉吐气的情绪,比过年还要热烈百倍。
和平饭店的兵工厂内。
工人们也听到了外面的鞭炮声和广播里传来的捷报。
车间里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那些光着膀子、满身汗水的大夏国工人,看着眼前正在运转的机器,干劲十足。
“弟兄们!加把劲!”一名老锻工举起手里的铁锤,大声吼道,“洋人要给咱们送新机床和好钢材来了!咱们得多造大炮,多造子弹!有了好武器,苏司令就能带咱们把所有的侵略者全赶出去!”
伦敦,唐宁街十号。
天空灰暗,室内的壁炉里燃烧着无烟煤,红色的火光在房间里跳动,散发着热量。
内阁会议室的实木长桌旁,坐满了大英帝国的核心重臣。
房间里死寂无声,只能听到墙壁上那座古老挂钟发出的滴答声。
首相坐在长桌的主位上。
他的面前放着那份世纪索赔单。
三千万英镑现金、一百台重型工业机床、五万吨特种装甲钢材。
“哗啦!”
首相双手猛地抓住单子,用力将其撕成两半,随后重重地砸在面前的桌面上。
“耻辱!这是大英帝国建国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首相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沿上,双眼布满红血丝,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内阁大臣,声音沙哑且严厉:
“一百多年了!大英帝国的舰队在四大洋上航行,从来只有我们向别人索要战争赔款!今天,一个远东的地方军阀,竟然在全天下的媒体面前,公开扣押我们的大英帝国将军,向我们开出敲诈勒索的账单!”
“还说如果不把这笔钱和物资在半个月内送到他的码头上,他就要处决我们几万名士兵,把皇家海军的军舰拆成废铁!他这时把大英帝国的尊严放在地上践踏!”
会议室内的官员们个个脸色苍白,低头不语。
他们感受到了那种被当众打脸的难堪。
远东的战败不仅让他们损失了舰队,更让帝国在全球的威信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外交大臣拿出洁白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开了口。
“首相阁下,现在的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
外交大臣的声音有些发颤:“苏越通过国际广播发出了最后通牒,这几万名战俘和几艘军舰都在他的手里,国内的反战情绪本来就很高,如果这几万人真的被他在黄浦江边全部处决,民众和反对党立刻就会走上街头游行。”
“到那个时候,下议院会发起不信任动议,内阁绝对会面临倒台的危险,为了保住政府,为了保住那些士兵的命,我们是不是……先支付一部分资金,作为谈判的筹码,把查尔斯中将他们赎回来?”
这个提议一出来,财政大臣立刻站起身,大声反对。
“不行!绝对不行!”
财政大臣拍着桌子,满脸通红地反驳道:“那可是三千万英镑!还有那些最顶级的重工业机床和特种钢材!现在德意志在欧洲扩军备战,我们国内的兵工厂日夜开工,国库的资金本来就吃紧。如果把这笔巨款和战略物资白白送给一个远东的军阀,帝国的财政体系会承受巨大的压力!”
“更重要的是!”财政大臣环视四周,“如果我们今天向苏越交了这笔赎金,那就等同于我们向全世界承认,大英帝国向一个地方武装投降了!那些在印度、在非洲的殖民地总督会怎么看?当地的抵抗组织一旦发现大英帝国成了软骨头,他们立刻就会发起暴动!”
给钱是死,不给钱也是死。
内阁高官们陷入了深深的争吵和纠结之中。
他们被苏越这不留任何余地的通牒,逼到了进退维谷的悬崖边缘。
就在会议室里的气氛焦灼不安、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
首相突然开口了,声音平淡而无情:“这次派去上海滩的皇家海军士兵,数量只有几千人。”
“新闻是控制在我们手里的,我们只需要在报纸上发文,告诉国内的民众,这次在远东被俘的,绝大多数都是殖民地的士兵,本土海军的伤亡数字,直接进行淡化处理,说只有极少部分人被困。”
“国内的民众根本不关心那些印度兵和安南兵的死活,只要他们认为死的大多是殖民地的人,就不会引起太大的社会动荡,为了这群炮灰,让我们掏空国库去资助敌人,这绝不可能。”
这番冷酷的政治切割,让在场的官员们眼睛一亮,纷纷点头。
只要能把国内的政治风险降到最低,那些殖民地士兵的命对他们来说一文不值。
“首相阁下,如果我们公然拒绝交钱,苏越会不会狗急跳墙,直接派兵打过来?”
突然,一个内阁成员担忧的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坐在一旁的海军大臣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打过来?你是在开玩笑吗?”
海军大臣站起身,用一种看待白痴的目光看着那名官员:“苏越确实在上海滩打赢了,他手里的火炮和潜艇在近海很有威胁,但这不代表他有能力跨越大洋!”
“上海滩距离伦敦有一万多海里!他没有远洋补给基地,没有大型航空母舰,他的那几艘潜艇,离开了大本营的补给,根本开不到欧洲的海域,他拿什么打过来?派步兵游过大西洋吗?”
海军大臣自信地整理了一下军装:“他只能龟缩在亚洲的那片土地上。只要我们的舰队不再去远东,他就算在上海滩把天翻过来,也伤不到大英帝国本土的一根头发。”
“那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把所有的俘虏都杀掉,什么都不做?”外交大臣在一旁补充问道。
“那我们就应该在国际上感谢他。”
首相接过话头,眼神中透着政客的阴狠:“如果他真的杀了这几万名放下武器的俘虏,那他就是公然违背国际公约。他苏越自己就会背上一个毫无人性的屠夫骂名。”
“到时候,我们立刻联合法兰西,在国际联盟上对他进行最严厉的谴责!发动所有的西方媒体,把和平饭店塑造成一个反人类的恐怖组织。我们要让他失去所有的国际同情,让他在道义上彻底破产!”
一番利益与风险的权衡之后。
会议室里的高官们达成了一致。
他们决定舍弃那几万名士兵的性命,坚决不向苏越支付任何赔款。
当天下午。
伦敦和巴黎的官方通讯社,同时向全世界播发了联合声明。
声明中,英法两国态度强硬,严词拒绝了和平饭店开出的索赔清单,并表示绝对不会向任何形式的武力讹诈妥协。
他们在通告中强烈谴责苏越扣押外籍士兵的行为,但除此之外,没有宣布任何实质性的军事救援行动。
这份声明很快通过电波传回了上海滩。
和平饭店的顶层办公室内。
影子拿着刚刚译出的英法联合声明抄件,眉头紧锁,快步走到苏越的办公桌前。
“老板,英法两国内阁回绝了。”
影子将抄件放在桌上,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愤懑:“他们不仅拒绝支付赔款,还在声明里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看他们的意思,是打算破罐子破摔,把那几万名俘虏直接当成弃子不要了。”
雷教官站在一旁,听完影子的汇报,气得一拳砸在墙壁上,震得墙皮簌簌直掉。
“这帮没种的白皮猪!自己打了败仗,连手底下的兵都不管了!”
雷教官满眼杀气,转头看向苏越:“老板,既然他们不要脸,那咱们等时间到了,就把那些俘虏全拉到黄浦江边突突了!”
苏越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那份英法声明,目光平淡地扫了一遍。
“杀了这几万人,除了浪费我们的子弹,背上一个屠杀战俘的名声,对我们没有任何实际的好处。”
苏越放下声明纸,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声音沉稳:“英法的政客根本不在乎这些殖民地炮灰的死活,他们现在巴不得我们开枪杀人,好在国际上大做文章,把我们孤立起来。”
雷教官咬了咬牙,心有不甘:“老板,难道就这么便宜他们了?他们可是带着军舰来打我们的,现在一分钱不赔,咱们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咽下去?”
苏越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滚滚流淌的黄浦江水。
“在我的规矩里,没有欠债不还这个说法。”
苏越的眼神冷硬如铁:“他们不给钱,老子就让这些俘虏去给我把南洋抢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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