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晚了一步。
雀鹰蹲在巷口的暗影里,死死盯着卜馆大门上那张刺眼的封条。
她原本打算下午就过来提醒程柚。
可鸠山那疯狗,竟然提前动了手。
等到后半夜守兵换岗,她才翻过院墙。
眼前的一幕让她呼吸一滞。
卦筒碎了一地,茶盏的瓷片扎进墙缝,青砖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窗台上挂着半片布料,在风里孤零零地晃。
雀鹰走过去,一把扯下。
她死死攥着那片布,指节泛青。
四个时辰后,湘西一座老宅。
霍仙姑坐在太师椅里,手里捏着一封刚拆开的密函,看完后眉头紧紧蹙了起来。
她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沉:"虚秘境很可能就是那条打捞法宝箱的地下暗河的尽头?你确定?"
雀鹰靠在窗边,半边脸隐在阴影里,声音淡淡的:"八成。”
霍仙姑沉默了片刻,将密函折好收进袖中:"你打算怎么做?"
雀鹰没有立刻回答。
她偏过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找她。"
…
程柚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了一张寒冷的白玉床上。
玉面冰凉,寒气丝丝缕缕沁进背脊。
她下意识地闭了闭眼,又猛地睁开。
不对!
她居然能看见了。
头顶的藻井,四周的墙,垂落的纱幔,带着边缘和阴影的景象。
程柚怔怔地看着,一时间竟分不清是梦是醒。
有多少年了?
她都已经快要忘记“看见”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003。”
【在,老大。】
“这是哪里。”她的嗓音还有些哑,“为什么,我能看见了?”
【老大,稍等——扫描中……】
脑海中安静了几秒。
【老大,这里是虚秘境最深处,陨铜阵眼。】
003的电子音罕见地顿了顿,才继续道,【至于你的眼睛,是陨铜影响了你。】
“陨铜?”
【就是这一块,老大。你的正前方。】
程柚下了床。
她循着003指引的方向走了过去,转过一道垂纱,视野豁然一空。
屋子中央的空地上,横亘着一块巨大的、暗青色的金属。
它静静地嵌在白玉地面之中,表面粗粝,却流转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幽光。
周围的玉料以它为中心,一圈一圈地裂开细纹,又诡异地悬浮着,不坠,不碎。
陨铜。
程柚一步步走近。
然后,她看清了陨铜的上面。
嵌着半具尸体。
从腰部以上,齐齐地“长”在陨铜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了一半,又吐不出来。
尸体的姿势扭曲,双臂前伸,指甲抠进了陨铜的表面,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它是想爬进去,还是想爬出来?
程柚绕着陨铜走了半圈。
为什么是半具?
另外半具,在哪里?
她盯着那截断口看了很久。
断面平整,不见血迹,不见腐坏,倒像是那半具身子,从来就不存在。
程柚压下心底那点寒意,收回视线。
先探索四周。
她贴着墙壁走了一圈,记下每一道垂纱、每一个岔口的位置,她在陨铜阵眼里转了大半圈,越走,眉头越是微微蹙起。
不对。
太不对了。
按理说,滴水未进,她该又饿又渴。
可现在,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又抬手掐了掐手臂。
不饿。
不渴。
不但不饿,甚至精力充沛,充沛得有些过分,四肢里像是灌满了力气,每一步都走的飞快,仿佛在这屋子里多待一刻,就多活一刻。
程柚停下脚步,想起003方才说的话。
陨铜,影响了她的眼睛。
那么,这满身的力气,是不是也是它“影响”的?
【老大,】003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压得很低,
【我建议你,离它远一点。】
【它给你的东西,早晚是要收利息的。】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935/2798186.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