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谏少帅 > 第149章 疯狂的战争机器!
动员令一下,整个比丘国像被浇了一瓢滚油。

天亮之前,小儿城的街道上已经响起了鼓声。

那鼓声从各区役所门前的空地开始,像传染病一样往四面八方窜。

天还没亮透,大街小巷便涌满了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年轻的后生把袖子挽到肩膀上,露出瘦巴巴的胳膊,手里攥着竹枪,对着空气一戳一喊。

说是竹枪,其实就是把竹竿一头削尖,再绑上一条白布。

他们列成歪歪扭扭的队形,像一群刚学会走路的鸡,可喊声却大得吓人,像要把天都吼破。

“一突!二突!杀!”

“杀!杀!杀!”

那是小学校的操场,也是寺庙的院子,是街边的空场,是每一块稍微能站人的地方。

八十岁的老头子跪坐在廊下,手里拄着拐杖,嘴里却跟着后生们一道喊。

他喊不动了,就用拐杖在地上“咚咚”地捣,像打鼓。

几个五六岁的娃娃排成一排,每人手里一根树枝,学着前头大人的样子,把树枝往前戳。

小脸涨得通红,喉咙“啊啊”地叫,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老人们看着,咧开没牙的嘴笑,笑得直咳。

大阪的造船厂外面,一群小学生站在铁丝网外,举着画了旭日的小旗子,朝里面喊“万岁”。

厂子里“叮叮当当”的铆接声日夜不停,黑烟从烟囱里滚出来,像一条条拧着身子的黑蛇,往灰白色的天上拱。

一个工头模样的男人站在厂门口,光着膀子,头上缠着白布,扯着嘶哑的嗓子喊:

“为大日本帝国!为天皇陛下!多造一艘船,就多一分胜利!”

工人们低头干活,没有人抬头。

他们身上是黑的,脸是黑的,连咳出来的痰都是黑的。

可他们嘴里也跟着喊。

那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像生了锈的汽笛。

广岛的兵工厂外,一队刚入伍的新兵正从大卡车上往下跳。

他们穿着皱巴巴的新军装,有的裤腿还短了一截,露出半截黑乎乎的脚脖子。

一个年轻的新兵站不稳,摔在地上,被后边的人一脚踩在腿上。

他爬起来,也不吭声,把枪抱在胸前,像抱着个刚出生的孩子。

兵工厂墙头的大喇叭里放着军歌,歌声尖利而亢奋,像一把把烧红的铁钉扎进耳朵。

名古屋的街道上,消防团、妇女会、在乡军人会,全出动了。

妇女们头上扎着白布带,背着做饭的铁锅,在街角支起行军灶,给路过的队伍送米团。

一个老婆婆把锅里的饭团用竹叶包好,颤巍巍地递到一个少年兵面前。

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嘴唇上刚长出一层绒毛。

他接过饭团,眼里突然涌出泪来,急忙转身跑开。

老婆婆望着他的背影,双手合十,嘴里喃喃地念着什么,像在念经,又像在祈祷。

仙台的剑道馆里,七岁的小学生脱光了上衣,排成三列,每人面前吊着一个稻草人。

他们拿着木刀,在教员的号令下,一刀一刀地劈。

木刀打在草人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有孩子累得举不起刀,被教员一竹板抽在小腿上,疼得他“哇”地哭出来。

教员没有停,只吼:

“哭什么!你面前就是张铭!就是你杀父仇人!你要不要报仇!”

那孩子瞪圆了眼睛,憋住泪,又举起刀来。

木刀落下时,他嘴里喊出一声嫩生生的“杀”。

整个国家像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从北到南,从城市到农村,到处是喊杀声,到处是竹枪和木刀,到处是裹着白布条喊着“万岁”的人群。

人们像疯了一样,也像在狂欢。

他们的眼睛亮着,发着同一种光,又干又烫。

那种光是灼热的,把每个人的脸庞都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金红色。

而这股狂潮的背后,是工厂。

长崎的船坞里,新舰的龙骨一根接一根地铺下去。

电焊的蓝光像闪电一样“嘶嘶”地闪,钢花四溅。

铁轨上,矿车一辆接一辆地推进来,里面装满了从矿山里挖出来的煤和铁。

那些矿石是褐色的,带着海腥味,被倒进高炉里,烧成铁水。

铁水像一条条红蛇,在沙模里蜿蜒。

可要造船,要造枪,要造炮,光有铁还不够。

小儿国的铁矿是粗的,煤矿是少的,石油更是几乎没有。

没有油,没有机器,没有橡胶,没有特种钢。

于是,政府选择了另一条路。

他们找到了狮驼岭。

内阁会议上,外务大臣几乎把腰弯到了地上。

他当着胡佛总统特使的面,说帝国愿意与狮驼岭签订最惠国条约,对所有从狮驼岭进口的货物实行零关税。

不但零关税,还要开放所有港口,允许狮驼岭商船自由停靠,允许狮驼岭企业在帝国本土开设工厂、购买矿山。

比丘国要用自己的国土,自己的白银,自己的黄金,去换那些他们梦寐以求的战略物资。

“我们帝国什么都没有,只有两样东西,一是白银,二是黄金。”

外务大臣说这话时,脸上挂着一种奇异的表情。

他摊开双手,像要把整个国家都端起来给人看,“我们愿意用这些,换贵国的钢铁,换贵国的石油,换贵国的机器。”

“只要贵国愿意卖,我们就愿意买。”

特使回去了。

没过多久,狮驼岭的货轮便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横滨、神户、长崎。

那些货轮巨大无比,像一座座浮在水上的铁山。

船上的东西更多,多得让码头上的苦力都看傻了眼。

有整卷整卷的钢缆,有成箱成箱的机床,有堆得像山一样的油桶,有包着油布的飞机零件。

它们从大洋对岸来,带着一股冰冷的工业气味。

而小人国的金银,则被成箱成箱地搬上船去。

那金银多得惊人。

小儿国坐落在火山群上,耕地贫瘠,矿藏稀薄,唯独金银,像被谁埋在地底下的血和汗。

佐渡的金山,石见的银矿,还有那些藏在深山老林里的小矿洞,日夜都有矿工在挖。

小儿国把自家的金条、银锭、金器、银器,统统收上来,融成一块一块,装进木箱,送上码头。

每一块金锭上都印着菊纹,像一张张被烙上印记的人脸。

东京的市场上,狮驼岭来的东西越来越多。

面粉、石油、钢铁、机器、呢绒、皮鞋、罐头,摆满了货架。

价钱不便宜,甚至越来越贵。

可百姓口袋里已经没什么钱了。

他们看着那些印着外文字母的货物,像看着天上掉下来的东西。

有孩子趴在玻璃柜前,盯着里面的糖果,眼睛一眨不眨。

母亲拽着他的手往外走,孩子不依,被狠狠打了一下。

哭声刺耳,像一把尖刀划过闹市。旁边经过的民团青年皱着眉,没有回头。

他们唱着一首新编的歌。

歌词里反复出现“国运”两个字。

“赌上国运,拼此一战,草木皆兵,可断金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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