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籁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辽东沦丧前夜,率军兵谏少帅 > 第160章 各方反应!
户城之战结束了。

但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更惨烈,也更荒唐。

从日军在华东沿海登陆的那一天起,全世界几乎所有军事观察家都认为,户城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日本华中派遣军二十余万兵力,海陆空立体推进,舰炮把江岸犁成白地,师团像潮水一样往西漫。

华夏方面,辽军虽然死战不退,但谁都看得出来,他们是在用尸骨填江。

可结果呢?

第三师团在LD镇被海陆空三面夹击,全军覆没。

师团长井上剖腹,联队长竹木被斩,旅团长川清被击毙。

海军第二舰队在黄浦江外海遭毁灭性打击,“出云”号战沉,柳川以下官佐水兵三千余人喂了鱼。

接着,五个师团的残部涌入租界,在西方人的眼皮子底下反噬,把法租界和公共租界杀成了尸山血海。

最后时刻,松井石根在工部局地窖里被活捉。

十数万日军,竟无一个成建制地撤出户城。

消息传出去,像一颗长了锯齿的炮弹,把整个世界都绞得血肉模糊。

伦敦的报纸用整版黑标题发问:

谁让帝国士兵在远东被屠杀?

巴黎的编辑们连夜改掉已经排好的版面。

高卢鸡的民众围在报馆门口,像疯了一样。

他们前一天还在关注马赛港的罢工,后一天就被从远东刮来的血雨浇了个透。

数万法兰西侨民在户城被日军屠戮,租界化为焦土,领事失踪,高卢鸡在东方的最后一块体面,被撕得连渣都不剩。

巴黎人上街了,举着写着“复仇”的旗子,朝日本使馆砸石块。

可他们不知道,真正拿枪杀进租界的人,现在正坐在黄浦江边喝茶。

华盛顿是最后一个收到完整报告的。

或者说,是最晚一个敢把完整报告送到总统办公室的。

狮驼岭情报系统在远东的人被炸死了大半,剩下的要么在租界里被日军围杀,要么在混乱中失去了联系。

几份电报从上海总领馆发出时,发报员的手都是抖的。

收报员在华盛顿收到之后,犹豫了半小时,才把译稿送上去。

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胡佛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的钢笔已经“啪”地一声被折断。

他面前摊着三份电报,一份来自户城,一份来自东京,一份来自伦敦。

每一份都像一盆冰水,浇在他那颗已经因为国内经济大萧条,而快要裂开的脑袋上。

他看了三遍,才慢慢抬起头来。

窗外是华盛顿灰冷的傍晚,天空压得极低。

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几次,他都没接。

“总统先生。”

国务卿史汀生站在桌前,脸色铁青,两腮的肉像被冻住了一样,“消息已经确认了。”

“日本人屠了租界,几万西方侨民和数千陆战队员惨死。”

“张铭的部队剿灭了日军,但同时也强占了整个租界。”

“我们的人,不是被日本人杀了,就是被张铭赶到江边去了。”

胡佛没有说话。

他缓缓站起来,像一头被关在铁笼里的老狮子。

他走到壁炉前,又走回来,踱步,再踱步。

每一步都带着沉沉的、被压抑的火气。

突然,他抓起桌上的一个黄铜镇纸,狠狠砸在地上。

“咚”的一声,镇纸把橡木地板砸出一个白色的坑。

“日本人!”

他猛地转头,声音像从胸腔最底下炸出来的,“他们怎么敢!”

“我们的租界!我们的军队!他们难道不知道,那是我们的人吗?!”

史汀生没接话,只站着。

他清楚胡佛的脾气,这个时侯说话等于往火里浇油。

胡佛接着骂,嗓子已经发紧。

“张铭!”

他的名字从嘴里蹦出来时,像嚼着一口碎玻璃,“这个疯子!”

“他说他事先不知情,他说他是为了平定暴乱才带兵进租界!可他的部队连我们的银行都查封了!连我们的仓库和码头都没放过!”

“他算什么东西?他把我们当什么?把狮驼岭帝国当什么?!”

史汀生等了几秒,才低声开口:

“总统先生,下一步怎么办?是否立即与日本断交,并切断与日本的一切贸易?”

胡佛猛地扭过头,盯着他。

他的眼眶凹陷,眼珠像两颗浸在血水里的灰珠子,嘴角的肌肉剧烈地抽动着。

“切断贸易?愚蠢!你以为我们现在是什么时候?”

“国内失业率多少?银行倒了多少家?我们的机械和石油出口有相当一部分靠着他们!”

“断了日本,中部那些农场主和底特律那几座半死不活的工厂怎么办?”

“让他们全去跳密西西比河?”

他越说越快,“经济已经这样了,再把日本这条线剪断,我们拿什么撑到下一次大选?”

史汀生的嘴唇动了动,终于又问道:

“那该怎么处理?”

胡佛不说话了。

他重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去。

那动作很慢,像一座山在移动。

他用手肘撑着桌面,十指交叉,抵住额头。

办公室里的座钟“滴答滴答”地走,像从很远处传来的马蹄声。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把罪责推到张铭头上去。”

史汀生抬眼。

“通报国际联盟,并向所有友好国家知会:户城租界的血案,起因是张铭所部擅自封锁租界,迫使日军入内。”

“日军固有过错,但最不可饶恕的是张铭,他先以武力挑衅友邦,再趁乱吞并租界。”

“我们必须让全世界都相信,这一战的罪责,就在张铭。”

他顿了顿,像在咀嚼一个又苦又涩的决定。

“同时,向玛丽乔亚提出赔偿要求。”

“日本人在租界里杀了我们的人,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先让他们赔款,再谈其他。”

“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日本的订单,不能现在翻脸。”

史汀生点了点头。

他听懂了。

胡佛的意思很明确:不能打,不能断,只能压。

把祸水全引到那个张铭身上去,再用赔偿压住国内的声音。

至于死人,死了的已经死了。

死了的人不会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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