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粗糙的大手在保安服裤腿上狠狠蹭了两把。手心全是冷汗。他站在总裁办公室的实木门边上,看着苏清秋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大气都不敢喘。
苏清秋脚上那双细高跟鞋在厚地毯上踩出一个个深坑。她死死攥着那张带血渍的小票,指甲掐进手心肉里,勒出几个月牙形的白印子。
“大彪。去提车。后门走。别惊动老首长派来的那些人。”苏清秋压低了嗓子,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窗户纸。
“苏总,这……这不好吧?老首长说外面现在乱得很。陆队也特意交代了让您千万别乱跑。”张大彪满脸横肉拧成一团。他挠了挠有点秃的后脑勺,急得直跺脚。
苏清秋猛地抬起头,那双通红的狐狸眼死死盯住张大彪。眼底全是执拗和疯狂。“他交代?他交代个屁!他现在满嘴没一句实话!你要是不去,我自己开车去。就算死,我也要死个明白!”
张大彪被这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他叹了口气,知道这活祖宗脾气上来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咬了咬牙,一狠心。“得咧!我这就是去叫兄弟们。苏总您千万跟紧我。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陆队非活扒了我的皮不可。”
太平洋中心。一座漂浮在公海上的巨大人工岛屿。
这里是国际联盟的最高秘密会议中心。平时除了海鸟,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今天这破地方却热闹得像个菜市场。几十架喷着各国国旗的武装直升机在岛屿上空盘旋。停机坪上挤满了黑色的防弹迈巴赫。
环形的巨大阶梯会议室里。几十个金发碧眼、西装革履的各国大佬,这会儿全没了平时的绅士风度。一个个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
会议桌中间的全息投影仪上,正循环播放着那段模糊的视频。那个黑色的背影,那道撕裂冰原的暗红剑气。每一帧都在疯狂刺激着这些大佬脆弱的神经。
“各位!这是赤裸裸的恐怖袭击!是反人类的屠杀!”
一个大腹便便的西方政客猛地拍桌子站了起来。他那条镶着金丝边的领带都因为激动甩到了肩膀上。肥胖的手指头直戳着全息投影。
“黑日组织虽然臭名昭著,但他们这次是在龙国边境活动!龙国方面不仅没有通过国际联盟进行交涉,反而动用了这种……这种非人的战略级武器进行单方面屠杀!这完全违反了国际公约!”
“放你娘的狗臭屁!”
一声粗暴的怒骂打断了那个西方政客的长篇大论。
龙国代表位的麦克风被人一把抓起来。一个穿着老式中山装、头发花白的龙国老者,毫不客气地把保温杯重重砸在桌子上。水花溅了一桌子。
这老者正是从江海市军分区视频连线过来的龙国最高统帅部成员。他面前的屏幕闪了两下。
老者冷笑一声,布满老年斑的手指头点着屏幕。“你们这帮孙子,平时黑日组织在你们地盘上搞恐怖袭击、贩卖军火的时候,你们一个个装聋作哑,连个屁都不敢放!”
“现在他们十万大军带着生化武器踩到我龙国的大门槛上了,你们跟我扯什么国际公约?老子告诉你们,在龙国,拳头就是公约!谁敢伸爪子,老子就剁了谁的爪子!”
老者这番话糙理不糙,骂得那个西方政客脸红脖子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他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
“可是……这手段也太残忍了。三万人,连个尸骨都没留下。”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瘦高个代表弱弱地插了一句嘴。手里不停地擦着脑门上的虚汗。
“残忍?我呸!”龙国老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话筒嗡嗡直响。“他们带着神经毒气想屠杀我龙国百万老百姓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觉得残忍?你们这帮双标狗,收起你们那套假惺惺的伪善面孔!”
全息投影画面一转。放出了黑日元帅带着毒气罐潜入老鹰嘴峡谷的卫星图片。
“这……这是神经毒气?黑日组织疯了吗?”几个代表看到那张图片,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龙国老者端起保温杯吸溜了一口茶水。眼神变得像鹰一样锐利。“老子今天把话撂在这。视频里那个人,是我们龙国的英雄。他杀黑日的人,我们龙国保他到底!”
“谁要是敢打他的主意,或者想借题发挥。那你们就试试,看看你们的装甲车,能不能扛得住他的一剑!”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赤裸裸的威胁震慑住了。那个黑色背影展现出来的力量,已经超出了人类武器的范畴。如果龙国真的掌握了这种人形核武器,那世界的格局……
“那个人……真的是修罗吗?”一个一直没说话的白胡子老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他是“深渊”组织安插在国际联盟里的暗桩。
龙国老者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他冷哼了一声。“是不是修罗,你们自己心里有数。有种的,就去江海市试试。”
说完。屏幕一黑。龙国代表直接切断了通讯。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这无疑是默认了那个男人的身份。
修罗没死!他还在龙国!而且比三年前更恐怖了!
江海市。东郊落雁山。
这地方平时是个荒废的野山。满山坡长的全是半人高的杂草和带刺的灌木棵子。平时连个收破烂的都不愿意来。
但这会儿,落雁山的山脚下却停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车。有套着假牌照的黑色越野,也有喷着花里胡哨涂鸦的改装皮卡。
几百号奇装异服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半山腰的几块大石头旁边。这些人身上都带着股子浓重的血腥味和亡命徒的煞气。有欧洲的雇佣兵,有东南亚的杀手,甚至还有几个穿着宽大袍子、看不清脸的古老家族死士。
他们都是接到了那个暗网通告,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赶过来的。
“这特么破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修罗是不是耍咱们呢?”一个光头壮汉烦躁地踢了一脚地上的碎石头。他手里提着把开了刃的开山刀。刀背上全是干涸的血迹。
“闭嘴。小心点。修罗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旁边一个瘦猴一样的男人神经质地四处张望。手里紧紧捏着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一阵山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枯树叶。
突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山顶传来。像是有什么重物从天上砸了下来。整座落雁山都跟着颤了三颤。
山脚下的车玻璃哗啦啦碎了一地。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死死盯着山顶的方向。
山顶的烟尘慢慢散去。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老头衫、下半身套着条灰布裤子的男人。慢慢从烟尘里走了出来。
他脚上踩着一双磨平了底的塑料拖鞋。拖鞋在碎石子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嘴里叼着根牙签。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得歪歪扭扭的,像个刚喝完大酒的二流子。
“哟。来得挺齐活啊。”
陆渊站定在半山腰的一块巨石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这几百号人。
他伸手拿下嘴里的牙签。在裤腿上蹭了蹭手指头。“老子还以为你们这帮老鼠不敢露头呢。怎么?都排着队赶着投胎啊?”
底下的人群一阵骚动。
“就他?他就是修罗?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光头壮汉举起开山刀指着陆渊,满脸的不可置信。
“小心有诈!那段视频里的压迫感,跟这小子完全不是一个级别的!”瘦猴男人往后缩了半步。
陆渊抠了抠耳朵眼。弹了弹指甲盖。“老子换了身衣服你们就不认识了?这帮瞎了狗眼的玩意儿。刚才在北境还没看够老子的表演?”
他右手往虚空里一抓。
一抹猩红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暗红色的修罗血剑瞬间成型。剑槽里还带着未干的血腥味。
血剑一出。那股子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落雁山。
刚才还叫嚣的光头壮汉,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碎石子上。手里的开山刀当啷掉在地上。
“真……真是他!”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几百号顶级杀手和死士,在这股威压下,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陆渊把修罗血剑扛在肩膀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老子时间宝贵。家里还有个乱发脾气的老婆等着。你们是一起上,还是排队来送人头?”
就在这群人绝望之际。
人群后方,突然走出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男人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怀表。
“修罗大人。好大的威风。”
男人推了推眼镜。声音里透着股子阴柔。“不过,您这出空城计,唱得也太糙了点。您真以为,我们‘深渊’会毫无准备就来赴约吗?”
陆渊眼角跳了一下。他看着那个西装男。
“深渊的杂碎?老子正找你们呢。”
西装男没理会陆渊的杀气。他慢条斯理地打开金属怀表。看了一眼时间。
“您的妻子,苏清秋女士。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快到这落雁山了吧?”
陆渊扛着剑的手猛地一顿。眼底的红光瞬间爆发。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你特么说啥?”
西装男笑了。笑得像条毒蛇。
“我们只是稍微在您妻子的手机上动了点手脚。发了个伪造的定位。她就自己乖乖地送上门来了。这女人啊,好奇心就是太重。”
“修罗大人。如果您现在跪下。把修罗血剑交出来。或许,我们还能给您妻子留个全尸。不然……”
西装男的话还没说完。
陆渊的身影瞬间从巨石上消失了。
下一秒。
他出现在西装男面前。一只粗糙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掐住了西装男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到了半空中。
西装男引以为傲的护体罡气,在陆渊的手里,连个屁都没放出来就碎了。
“你找死。”陆渊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就在这时。
山路拐角处。一辆引擎盖冒着黑烟的破捷达,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推开。苏清秋脸色苍白地从车上跌跌撞撞地跑下来。张大彪带着几个保安满头大汗地跟在后面。
苏清秋一抬头。
正好看到。那个穿着老头衫的男人。单手举着一个西装男。手里握着一把暗红色的长剑。
那剑上的血光。刺痛了她的眼睛。
“陆渊……”苏清秋声音发颤,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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