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刃那爆开的碎铁片子，在半空中划出几道蓝色的残影。带着股刺鼻的焦糊味。
陆渊眼皮都没掀一下，只是微微偏了偏脑袋。一块巴掌大的烧红铁片贴着他左边脸颊擦飞过去。削断了他耳鬓几根乱糟糟的头发。
几根断发打着旋儿落在雪地里。陆渊伸手抠了抠刚才那铁片子带起的风刮得发痒的脸皮，指甲缝里立马卡进去几粒黑灰。
“草，真他娘的费劲。”陆渊甩了甩刚才捏断合金长刀震得有点发麻的右手。手背上暴突的青筋像几条青色的小泥鳅一样跳了跳。“你们几个，商量好了没？老子刚才问话呢。”
剩下的五个黑日元帅，像五座被冰封的铁塔。全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动。
狂犀被一招爆头，血刃连刀带人被秒成渣。这才几秒钟的事？他们引以为傲的最新型单兵外骨骼装甲，在这男人面前，连层窗户纸都不如。
“咕咚。”代号“铁屠”的元帅，隔着厚重的头盔，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喉结在金属颈甲的压迫下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怪物！”铁屠声音抖得像筛糠。他手里那把足有门板宽的斩马刀，这会儿重得像灌了铅，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怪物？”陆渊嗤笑一声，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上面还沾着一星不知道是刚才咬破嘴唇还是谁溅上去的血丝。
“老子在江南省安安分分当保安，拿着两千五的死工资。每天早起给老婆排队买豆浆油条，晚上还得洗脚搓背。你们说老子是怪物？”
陆渊一边说着，一边扯着那件纯黑战袍的大敞领口。战袍料子在北风里发出猎猎的声响。
“老子好不容易攒了点私房钱，想买包好烟抽抽。你们这帮不长眼的杂碎，非要跑来砸老子的饭碗，还敢拿我老婆的命来要挟？”
陆渊往前迈了一大步。军靴重重踩在一块带血的装甲残片上。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老子告诉你们。动我可以，动我老婆，天王老子来了，老子也得把他的卵黄给捏出来！”
陆渊话音刚落。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珠子，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红色血气，从他精壮的毛孔里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很快就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圈淡淡的血色光晕。
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像实质性的重锤，狠狠砸在对面五个元帅的胸口。
他们甚至能听到自己装甲内部的骨骼，在这股威压下发出的咔咔悲鸣。
“开……开火！全体开火！杀了他！”
铁屠崩溃了。他扯着破锣嗓子，在通讯频道里歇斯底里地嘶吼。
他身后的那十万大军。刚才被陆渊秒杀两大元帅的恐怖手段震慑得鸦雀无声。这会儿终于如梦初醒。
“哒哒哒哒……”
“轰！轰！”
重机枪的火舌喷吐出两米多长。反坦克导弹拖着长长的白烟。迫击炮弹像下冰雹一样。
十万人的火力，在这一瞬间，全部集中在陆渊站立的那片不到一百平米的雪地上。
火光冲天。硝烟把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灰黑色。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几十公里外的雪山都引发了小型雪崩。
“死定了吧……这下肯定死定了吧。”铁屠隔着战术面罩，死死盯着那片被炮火完全覆盖的焦土。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那炮火的密集程度。别说是个人，就算是座铁山，也得被炸成铁水。
炮火足足持续了五分钟。直到不少重机枪的枪管都打得通红冒烟了，才渐渐停歇。
战场上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和雪水蒸发后的水汽。白茫茫的一片。
五个元帅死死盯着那片硝烟。大气都不敢喘。
一阵北风吹过。卷走了一部分烟雾。
焦黑坑洼的雪地上，站着一个人影。
他身上那件纯黑色的战袍，连个褶子都没多。甚至连他脚底下那块站立的冻土，都完好无损。
周围的炮弹坑像众星捧月一样围着他。
陆渊双手插在战袍宽大的兜里。嘴里不知什么时候又叼了根没点着的折断香烟。
他抬起手，拿小拇指抠了抠耳朵眼。抖落了一点耳朵外面沾着的黑灰。
“就这点火力？给老子挠痒痒都不够。你们这十万人，是来这打雪仗的吗？”
陆渊吐掉嘴里的半根烟。吐沫星子在半空里瞬间结成冰碴子。
“装逼装够了吧？那就轮到老子了。”
陆渊双手猛地从兜里抽出来。十指张开。
“轰！”
他脚下的冻土再也承受不住他爆发的力量。瞬间塌陷下去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坑。
陆渊整个人化作一道红色的血光。速度快到肉眼根本无法捕捉。
连空气都被他撕裂，发出一阵刺耳的音爆尖啸。
“砰！”
一声闷响。铁屠甚至没看清陆渊是怎么过来的。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
他低头一看。
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硬生生砸穿了他那号称能抗住贫铀弹正面轰击的胸甲。深深没入了他的胸腔里。
陆渊的手腕上还挂着几根扯断的装甲线缆，滋啦冒着蓝火。
“你这破壳子，比刚才那个还脆。”陆渊咧嘴一笑。露出沾着点血丝的白牙。
他手腕猛地一搅。
铁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感觉自己的心脏连同几根肋骨，被一把铁钳死死捏住了。
“第三个。”
陆渊冷漠地吐出三个字。手臂一发力。
直接把铁屠那巨大的身躯，单手举到了半空中。像举着个破布娃娃。
“去给你兄弟陪葬吧。”
陆渊手掌猛地握拳。
“噗嗤！”
铁屠甚至来不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整个胸腔内部瞬间被捏成了一团烂肉。大口大口的黑血混着内脏碎块，从头盔面罩的缝隙里狂喷出来。
陆渊嫌弃地把铁屠的尸体往旁边一扔。在裤腿上蹭了蹭手背上的血迹。
剩下的四个元帅，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这他妈哪是打仗？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逃！快逃！”代号“影魔”的元帅，是唯一一个敏捷型的外骨骼装甲。
他发出一声见鬼一样的尖叫。装甲背后的喷射器功率开到最大。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向着敌军阵列深处疯狂逃窜。
另外三个元帅也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往回跑。连手里的重型武器都扔了，嫌碍事。
“逃？老子让你们走了吗？”
陆渊冷哼一声。右脚在地上猛地一踏。
一把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掉在地上的残破大刀，被他一脚踩得弹飞半空。
陆渊伸手握住刀柄。看都不看，朝着逃得最快的影魔背后，狠狠掷了过去。
大刀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像一道闪电。
“扑哧！”
大刀精准无误地从影魔后背的装甲缝隙处扎了进去。直接贯穿了他的心脏。刀尖从前胸透出半截，带着一抹猩红。
影魔逃跑的身形猛地一僵。借着惯性往前摔了个狗吃屎。在雪地上滑出十几米远，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第四个。”
陆渊没有停下。他脚尖一挑。又踢起地上的一把重机枪。
他单手拎着那把少说也有几十斤重的重机枪。甚至连瞄准都没瞄准。对着正在拼命逃跑的另外三个元帅，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枪管喷吐出愤怒的火舌。密集的子弹像一条火鞭。
那三个元帅的外骨骼装甲，在刚才的战斗中已经受损。哪里挡得住这么近距离的疯狂扫射。
“啊——”
伴随着几声凄厉的惨叫。三个元帅的后背被打得像马蜂窝一样。火星四溅。装甲彻底报废。
三具庞大的身躯接连倒在雪地里。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动静。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陆渊随手把打空了子弹的重机枪一扔。机枪砸在冻土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
从他出手，到七大元帅全军覆没。前后不到三分钟。
十万黑日大军，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张着嘴，瞪着眼。看着那个站在七具钢铁残骸中间的男人。
那件黑色的战袍，在寒风中翻滚。像一尊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杀神。
“元帅……元帅全死了……”一个黑日士兵手里的枪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跑啊！这特么不是人！这是魔鬼！”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
十万大军，瞬间炸了锅。
没有指挥，没有阵型。所有人像疯了一样，丢盔弃甲，转身就跑。
互相推搡，踩踏。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他们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离那个穿着黑衣服的恶魔越远越好。
陆渊看着那帮溃不成军的散沙。轻蔑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一帮乌合之众。也敢来这充大头蒜。”
他没去追。十万人，就算站着让他砍，也得砍到手软。他还有更要紧的事。
陆渊转身。目光穿透风雪。看向几公里外那片残破不堪的阵地。
那是战神殿最后的一道防线。
他迈开步子。缩地成寸。几步就跨越了几公里的距离。
阵地上。硝烟还没散尽。
战神殿剩下的不到两千号兄弟，全都互相搀扶着。站在满是弹坑的战壕里。
他们看到了那场单方面的屠杀。看到了那不可一世的七大元帅像狗一样被捏死。
也看到了那十万大军像丧家之犬一样抱头鼠窜。
当那个穿着黑色战袍的身影，一步步走到阵地前时。
“噗通！”
龙战带头，单膝跪倒在满是血水的泥地里。
紧接着。“噗通！噗通！噗通！”
将近两千号浑身是血的汉子。整齐划一地单膝跪地。
两千个拳头，重重地砸在自己的左胸膛上。发出震天的闷响。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风雪的呼啸声。
但那一双双通红的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火焰。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信仰和绝对的臣服。
陆渊走到龙战面前。看着他那条还在往外渗血的胳膊。
他伸出手。一把拽住龙战的领子，把他从泥水里提了起来。
“行了。别给老子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陆渊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压抑到极点的暴戾。
“告诉老子。老鹰嘴那边。还剩几个喘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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