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战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猛地一缩。干裂的嘴唇哆嗦了两下,硬是一句话没蹦出来。
他那条粗壮的胳膊无力地耷拉着。带血的纱布缠得乱七八糟,上面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漏着血珠子。砸在烂泥坑里,砸出一个个小红坑。
陆渊死盯着他,手背上的青筋蹦起老高。“说话!哑巴了?三千多号兄弟,你特么别告诉我全折在那个破山沟里了!”
龙战狠狠咬着后槽牙,腮帮子上的横肉一抽一抽的。他垂下头,不敢看陆渊那双吃人的眼睛。
“主公,老鹰嘴那地方……是个死胡同啊。”龙战喉咙里发出拉锯一样的粗喘,“毒师那王八蛋放的毒气太邪门。兄弟们连个全尸都没留下,全被融成血水了。”
陆渊的手指头一寸寸收紧。龙战那件破破烂烂的迷彩服领口被勒得死紧,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他闭上眼。脑子里嗡嗡直响。三千条汉子。全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兵。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在那个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了。
“草!”陆渊一把推开龙战。转过身,一脚狠狠踹在旁边的一截断木头上。
“咔嚓”一声,大腿粗的松木桩子被踹成两截,木茬子崩得满天乱飞。
“帝释天这老狗,老子非要把他的皮扒下来当脚垫!”陆渊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地底下打转,透着股阴森森的寒气。
他转过头,看着满脸血污的龙战。“云豹那小子呢?刚才还连滚带爬的,这会儿死哪去了?”
“咳咳……主公,我在这呢……”云豹从一个弹坑里艰难地爬出来。
他头上那撮黄毛这会儿全被烂泥糊成了黑锅底。半张脸上全是擦伤,血糊糊的一片。
手里还死死抱着那个只剩半边屏幕的破平板。屏幕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那十万溃军别管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陆渊大步走过去,一把从云豹手里抢过平板。
大拇指在碎玻璃屏幕上胡乱划拉了两下。“给老子调出帝释天那个老巢的坐标。”
云豹疼得直咧嘴,伸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一个跳动的红点出现在地图上。
“主公,在这。不过那是他们的大本营,防守森严。您一个人去……”
“少废话。”陆渊把平板往云豹怀里一塞。“老子今天就去捅了这个马蜂窝。”
他扯了扯身上那件黑色的战袍。战袍在风雪里发出猎猎的声响。
“你们俩带着剩下的兄弟,把阵地给老子守好了。再漏一只苍蝇进来,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说完,陆渊没再看他们一眼。双腿猛地弯曲,像一张拉满的强弓。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气爆声在阵地上炸开。陆渊脚下的烂泥地被踩出一个两米多深的大坑,泥水四溅。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撞碎了漫天的风雪,向着北方狂射而去。速度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龙战和云豹站在原地,看着陆渊消失的方向,久久没说话。
“老大,主公一个人去,能行吗?”云豹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声音有点发颤。
龙战转过头,看着满地残缺不全的尸体,眼里的杀气又翻涌上来。
“那是修罗。”龙战咬着牙吐出四个字。“这天下,还没他去不得的地方。”
陆渊在半空里狂飙。耳边的风声尖锐得像哨子一样。
他没动用真气,纯靠肉体的力量在赶路。大腿上的肌肉绷得像一块块钢板,每一步跨出都有几百米的距离。
脚下的雪原像按了快进键一样往后倒退。偶尔遇到几座拦路的小山包,他看都不看,直接一头撞过去。
“砰!砰!”几声闷响,山包硬生生被撞穿。碎石夹着冰块在半空里乱飞。
他心里憋着一团火。一团能把这冰天雪地全烧干的邪火。
三千条人命啊。那是一群会跟他抢肉吃、会抢着给他洗袜子的傻小子。
就这么没了。连个名字都没留下来。
“帝释天……”陆渊嘴里反复咀嚼着这三个字,像是在嚼一块烂肉。
三个小时后。
前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黑色堡垒。像一只趴在雪地里的巨兽。
堡垒周围全是高耸的瞭望塔和密密麻麻的防空导弹阵地。高压电网发出滋滋的蓝光。
这里是黑日组织在北境最大的一个秘密基地。
陆渊猛地停住脚步。脚底下的军靴在雪地里犁出两条十几米长的深沟,才勉强刹住车。
他站在距离堡垒不到一公里的一个雪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座钢铁巨兽。
堡垒的城墙上,探照灯像鬼眼一样来回扫射。几队荷枪实弹的巡逻兵牵着狼狗在墙头上来回走动。
“防得还挺严实。”陆渊冷笑一声。伸手从兜里摸出那块半个巴掌大的黑色令牌。
他把令牌放在大拇指和食指中间,用力捏了捏。
“今天,老子就让这破铁壳子变成你们的坟圈子。”
陆渊手腕猛地一甩。黑色令牌像一颗出膛的穿甲弹,带着刺耳的音爆,直奔堡垒正中央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而去。
“铛!”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扇号称能抗住核弹正面轰击的特种钢大门,在黑色令牌面前脆得像块豆腐。
直接被砸出一个直径两米多的大窟窿。厚重的钢板边缘像融化了一样,往下滴着暗红色的铁水。
警报声瞬间在整个堡垒上空凄厉地尖叫起来。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
城墙上的探照灯齐刷刷地聚拢过来,死死锁定在陆渊站立的那个雪坡上。
“什么人!敢袭击黑日基地!”扩音器里传出一个气急败坏的吼声。
陆渊没搭理他。他慢吞吞地顺着雪坡往下走。
一步,两步。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势就往上攀升一截。
那件黑色的战袍无风自动。一股肉眼可见的淡红色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把周围飘落的雪花都染成了暗红色。
“开火!给我把他打成筛子!”城墙上的指挥官嘶吼着。
刹那间,几百挺重机枪同时开火。密集的子弹像一条条火鞭,抽向陆渊。
防空导弹也拖着白烟,呼啸着砸了过来。
陆渊连躲都没躲。他只是抬起右手,在半空里随意地挥了挥。
就像是在赶一群讨人厌的苍蝇。
“嗡——”
一股无形的狂暴气浪,以陆渊为中心,向着四周轰然炸开。
那些密集的子弹,在接触到气浪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铜墙铁壁。
纷纷失去动力,像下冰雹一样噼里啪啦掉在雪地里。
几枚防空导弹更是直接被气浪掀飞,在半空里轰然爆炸。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
“这……这他妈是人吗?”城墙上的指挥官看傻了眼,手里的对讲机吧嗒一下掉在地上。
陆渊已经走到了那扇被砸穿的钢铁大门前。
他抬起脚,一脚踹在残破的门板上。
“轰!”
重达几十吨的钢铁大门,像两块破铁皮一样,向里轰然倒塌。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基地内部的广场上,已经密密麻麻站满了黑日组织的士兵。粗略一看,少说也有几万人。
坦克、装甲车、武装直升机,把整个广场塞得满满当当。
“列阵!迎敌!”一个穿着黑色军官服的男人拔出指挥刀,指着大门口的陆渊。
几万个枪口,同时对准了那个孤零零的黑色人影。
陆渊停下脚步。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的人海。
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人挺多啊。正好,老子今天没带够纸,就拿你们的命来擦手吧。”
陆渊双手插在兜里。慢吞吞地从兜里掏出一根有些压扁的香烟。
叼在嘴里。也没点火。
他歪着脑袋,看着那个举着指挥刀的军官。
“喂。那个拿牙签的。帝释天那个老缩头乌龟躲在哪呢?让他滚出来受死。”
军官脸色铁青。他猛地挥下指挥刀。
“开火!”
“砰!”
军官的话音还没落。
他的脑袋就像一个被铁锤砸烂的西瓜一样,轰然炸裂。红白之物溅了周围士兵一脸。
陆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手里还捏着那把断了一半的指挥刀。
“吵死了。老子问你话呢,你瞎叫唤什么?”
陆渊嫌弃地把那把断刀扔在地上。抬头看向周围那些已经吓傻了的士兵。
“既然你们都不说。那老子就自己找。”
陆渊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进了密集的人群中。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暴力。
一拳砸出,十几个士兵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几十米远,骨骼尽碎。
一脚扫过,一辆重型坦克直接被踢翻,履带断裂。
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绞肉机,在人海中疯狂地收割着生命。
惨叫声、爆炸声、骨骼断裂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整个广场变成了人间炼狱。
鲜血染红了白雪。残肢断臂到处乱飞。
十分钟后。
整个广场死寂一片。
几万人。全倒在了地上。没有一个活口。
浓重的血腥味冲天而起。连天上的雪花都变成了暗红色。
陆渊站在尸山血海中间。黑色的战袍上滴血未沾。
他嘴里还叼着那根没点着的香烟。
他抬起头,看向广场深处那座最高的核心建筑。
“帝释天,你这缩头乌龟,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陆渊的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广场上,却像惊雷一样炸响。
核心建筑的顶层。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前。
一个穿着黑袍的干瘦老头,正背着手,看着广场上的惨状。
他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
“修罗。你果然没让我失望。不过,你以为杀光这些废物,就能赢我吗?”
老头转过身。他背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倒计时。
00:05:00。
“五分钟后,这整个基地,连同方圆百里,都会变成一片死地。”
老头干枯的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
“你就在这,好好享受我给你准备的大礼吧。”
陆渊站在广场上。他耳朵微微一动,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
他抬头看向核心建筑。眉头微微皱起。
“倒计时?这老狗想玩自爆?”
陆渊啐了一口。把嘴里的香烟吐在地上,一脚踩灭。
“想得美。老子还没把你大卸八块呢。”
他双腿弯曲,猛地发力。整个人像一颗炮弹,直接撞碎了核心建筑的外墙,冲了进去。
“老家伙,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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