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龙寨，一处厢房里。
苏牧盘腿坐在床榻上，双手搭在膝头，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那片幽暗的空间，金色的系统面板在眼前缓缓铺展开来。
【叮！恭喜宿主完成支线任务：亲上潜龙寨，收复潜龙好汉！】
【获得奖励：100天寿元，1年逆龄，满级水性，满级九阳龟息功！】
“领取奖励。”
他在心中默念。
顿时，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胸腔深处涌出，渗入四肢百骸。
那种感觉他已经熟悉了。
每一次逆龄都像是从岁月手里抢回了一点时间，让他的筋骨重获弹性，让他的呼吸更加有力。
虽然只是一年，对于他这把老骨头来说，也算是一份实实在在的馈赠。
可真正让他震动的，是后面的那两股记忆。
第一股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那是满级水性。
那种感觉，就像鱼儿天生就会在水中穿梭一样，那种本能刻进了骨子里。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各种水中的姿态——潜行、浮游、急转、翻身，每一种都像他练了一辈子。
苏牧的嘴角微微上扬。
可还没等他从这股记忆的冲击中缓过神来，第二股记忆已经涌了上来。
那股记忆更加厚重，更加深邃，像是一团沉睡了千百年的气，在他的经脉中缓缓苏醒。
苏牧闭着眼睛，感受着那股记忆在体内游走的轨迹。
龟息……
就像老龟蛰伏于深潭，似睡非睡，似醒非醒，吞吐之间与天地同呼吸。
九阳龟息功的奥妙不止于此。
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真气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厚重。
那股真气流经他的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原本有些僵硬的关节变得更加灵活。
更让他意外的是，这门功法似乎还有一种特殊的“疗愈”功效。
他能感觉到体内一些细小的暗伤正在被那股暖流缓慢地修复。
苏牧缓缓睁开眼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枯瘦依旧，青筋依旧，可他能感觉到这双手掌中的力量比以前更加凝练。
“好功法。”他喃喃自语。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苏清雪清脆的声音。
“爷爷，爷爷！”
“叶轻舟叔叔叫您去吃饭啦！大当家摆了好多好吃的！有好多好大的鱼！”
苏牧从系统空间中收回意识，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出门。
“好，走吧，别让大伙儿等急了。”
苏清雪点点头，蹦蹦跳跳地在前面带路。
……
潜龙堂里，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各色菜肴。
整只烤羊、红烧鱼、酱肘子、大碗肉汤，还有几坛刚开封的米酒，酒香四溢，在堂中弥漫开来。
几十名潜龙寨的兄弟围坐两侧，有说有笑，气氛热烈而融洽。
可就是没有人动筷。
当苏牧带着苏清雪踏入潜龙堂的瞬间，堂中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齐刷刷地站起来，双手抱拳，声音整齐而洪亮：“拜见苏老将军！”
苏牧看着这阵仗，挥挥手说道：“都坐下，都坐下，喝酒吃肉还这么严肃，你们这样老朽这顿饭可就吃得有压力了。”
堂中众人先是一愣，随即哄堂大笑。
楚天霸对着众弟兄。
“苏老将军说得对！大伙儿都坐！今天高兴，喝他个痛快！”
笑声和吆喝声又响了起来。
楚天霸大步走上前，来到苏牧面前。
“苏老，您坐主位！”
苏牧摆了摆手。
“不必，老朽坐哪儿都一样。”
楚天霸却态度坚决，声音恳切。
“苏老，从今往后，潜龙寨没有大当家的，只有苏老将军，您若是不坐主位，兄弟们心里难安！”
身后众人纷纷附和。
“是啊！”
“请苏老将军上座！”
苏牧的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真诚的面孔，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老朽就坐主位。”
“不过老朽坐归坐，规矩不变，该吃吃，该喝喝，不用拘束。”
苏牧走到主位上坐下，然后立马端起面前的酒碗，举起来。
“来，诸位好汉，抬起你们手中的酒碗。”
“老朽跟你们喝一碗。”
“从今往后，战场上，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众人齐刷刷地端起酒碗，声浪如山呼海啸：“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苏清雪站在爷爷身边，也学着他的样子，端起面前那只盛满了白开水的碗，奶声奶气地喊道：“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萧知秋被她的样子逗笑了，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清雪，你碗里装的是水！”
苏清雪也不恼，仰着脑袋。
“清雪还小，不能喝酒！但清雪的心意是真的！”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苏牧放下酒碗，转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楚天霸。
这位曾经的大当家今晚喝了不少，脸颊有些泛红。
苏牧眼睛微微眯起，带着几分探询。
“天霸，老朽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楚天霸放下酒碗：“苏老请讲。”
“你答应参军，答应得如此干脆，是不是有其他的理由？”
“老朽知道，你并非那种冲动行事的人。”
苏牧的目光平和却深邃。
“你心里，应该不止是为了杀敌报国吧？”
楚天霸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出口的疲惫。
他放下了酒碗，双手撑在膝盖上。
“苏老，实不相瞒，末将除了想杀敌报国，还有一个藏在心里多年的执念：找丞相复仇。”
苏牧诧异无比，他没想到，这楚天霸竟然与丞相有仇怨。
楚天霸继续说了下去。
“五年前，末将在宁海城经商，薄有家资。”
“父母健在，妻子贤惠，儿女绕膝，日子虽不算大富大贵，却也安稳平和。”
“后来，丞相李源的爪牙看上了我的一块地，想低价强买。”
“我不肯，便得罪了他们。”
“没出半个月，末将的父母妻儿，一夜之间，全被杀了，是血衣楼动的手。”
他说到“一夜之间”四个字时，声音有些发颤。
“我侥幸逃过一劫，却背上了‘谋杀朝廷命官’的罪名，被全境通缉。”
“最终走投无路，只能带着余下的家财，逃到这片芦苇荡里，落草为寇。”
他抬起头，看着苏牧，目光灼灼。
“苏老，我心里一直藏着一团火。”
“这火不灭，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我想着，只有参军建功立业，以后成了将军，真正强大起来，才有资格去扳倒那个狗官！”
萧知秋本来正在喝汤，听到“丞相”两个字，立刻抬起头来，嘴巴里的菜还没咽下去就急急地道：“大当家的，你还不知道吧？丞相那个坏东西早就被关进天牢了！”
楚天霸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丞相被关进天牢了？”
他猛地转向萧知秋。
“为……为什么？”
萧知秋咽下嘴里的菜，两手叉腰，得意洋洋地看了苏牧一眼。
“因为他惹谁不好，偏偏惹了苏老爷爷！”
“他指使血衣楼绑架清雪妹妹，想用她来要挟苏爷爷。”
“结果苏爷爷一怒之下，血洗了血衣楼，还把证据直接摆在了陛下面前！陛下大怒，当场就把他打入天牢了！”
楚天霸的脸色大变。
他转头看向苏牧。
苏牧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楚天霸的眼眶猛地红了。
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可惜，便宜了那贼丞相。”
他的声音在堂中回荡，带着一种沉重的力量。
楚天霸看着苏牧，他抹了一把眼角，声音依旧有些发颤：“苏老，天霸这辈子，这条命就是您的了。”
苏牧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霸，你放心，有老朽在，丞相出不了天牢，更无法再兴风作浪。”
“我像你保证，他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现在，什么都别想，好吃好喝，把烦恼抛诸脑后。”
说完，然后转过身，目光扫过堂中所有人，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诸位好汉，今夜好好吃，好好喝。”
“明日一早，咱们启程前往海州城，那将是你们建功立业、报仇雪恨的战场！东夷贼寇凶残，可老朽相信，你们不会比他们差！”
众人齐声高喊：“誓死追随苏老将军！”
苏牧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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