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寒风凛冽。
拓跋寒跪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石砖上,咚咚作响,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淌。
此刻,面临死亡时,他怕死,他比任何人都怕死。
“苏老将军,求你别杀我……我什么都能做……我可以带路,我可以当向导……我熟悉北狄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关卡……我助大乾一统北狄……”
苏牧低下头,浑浊的老眼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北狄右贤王,眼中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冷漠。
他的屠龙刀还紧握在手,刀鞘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可那股血腥气,怎么也散不掉。
“放你?”
“三年来,你手上沾了多少大乾百姓的血?你手上沾的血,比你大哥只多不少,让老朽放过你,绝无可能。”
拓跋寒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带下去,斩。”
苏牧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愤怒。
两名士兵上前,架起拓跋寒的胳膊,将他往外拖。
拓跋寒拼命挣扎,镣铐哗啦作响,嘶声喊道:“苏牧!你不能杀我!你说过不杀我的!”
苏牧没有看他。
“拖下去。”
拓跋寒被拖到城墙边,士兵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跪下。
他抬起头,看着苏牧佝偻的背影,看着他那满头的白发,眼中满是绝望。
刀光闪过。
鲜血喷涌,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拓跋寒的无头尸体在城墙上晃了两晃,扑通栽倒,鲜血顺着城墙的砖缝往下流,在暮色中格外刺目。
拓跋烈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二哥的尸体倒在血泊中,看着那颗滚落的人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
没有悲伤。
“死得好。”他忽然开口,带着一股慷慨赴死的气魄,“死得好啊。”
苏牧转过身,看着他。
“你不怕?”
拓跋烈抬起头,与苏牧对视,目光坦然。
“但怕有什么用?从被擒住的那天起,在下就知道,这条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你要杀,在下引颈受戮。”
他闭上眼睛,微微昂起头,露出脖颈。
“苏老将军,给在下一个痛快吧。”
城墙上,安静了下来。
寒风吹过,吹得拓跋烈的黑发微微飘动,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苏牧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神情,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没有拔刀,没有出掌,只是静静地看着拓跋烈,看了很久。
“要是我让你回北狄……”
“你可有信心整顿北狄,夺取北狄王之位?”
拓跋烈的身体猛地一震,睁开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苏牧。
他的嘴巴微张,眼中满是意外。
“你……你为何要放我回北狄?”
苏牧背着手,走到城垛前,望着北方那片无边的雪原,回答道:
“因为老朽觉得,你要是成了北狄的王,会是一个好领袖。”
“你有脑子,你当王,或许北狄和大乾可以和平共处。”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深沉的光。
“战争,不论对哪国百姓,都不是好事,大乾百姓不想打仗,北狄百姓也不想打仗,老朽能杀你,能杀拓跋寒,能杀拓跋锋,可老朽杀不了所有的北狄人。”
“只有和平,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
拓跋烈愣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苏牧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看着他那双浑浊却通透的眼睛,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他原本以为,苏牧会乘胜追击,会挥师北上,会像北狄之前侵占大乾一样,反攻北狄,将北狄纳入大乾的版图。
以苏牧现在的实力,以大乾现在的士气,这不是不可能。
可他错了。
苏牧不是不能打,是不想继续生灵涂炭。
因为他心里装着的,不是功名利禄,不是开疆拓土,而是天下苍生。
“苏老将军……”拓跋烈的声音有些发哽,“你就不怕在下回去之后,翻脸不认人?就不怕在下重整旗鼓,再次南侵?”
苏牧转过身,眼神请领导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老朽既然敢放你回去,就不怕你翻脸,你若翻脸,老朽能擒你一次,就能擒你第二次,到时候,就不只是关在大牢里那么简单了。”
拓跋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深深一揖。
“苏老将军,你说吧,什么条件?”
“条件很简单,北狄归顺大乾,实行一朝两制。”
拓跋烈的眉头微微皱起。
“一朝两制?这是什么意思?”
苏牧表情严肃,回答道:
“意思就是,北狄归入大乾版图,接受大乾的册封和管制。”
“但大乾不干涉北狄的内政,北狄可以按照原来的制度、原来的律法继续治理,你们的百姓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日子。”
“你,拓跋烈,可以继续当你的北狄王,世代传承。”
“大乾要的,是北狄永不南侵,是北境的和平。”
“至于你们内部怎么管,怎么治,老朽不过问。”
“你们每年向大乾上贡,大乾不干涉你们的内政。”
“你帮大乾守住北疆,大乾替你震慑那些觊觎北狄的邻国,互利互惠,各取所需。”
拓跋烈的瞳孔猛地一缩,心中翻涌不已。
一朝两制。
这个词他从未听说过,可苏牧一说出来,他就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北狄不用被吞并,不用被同化,可以保持自己的制度、自己的文化、自己的王权。
只要归顺大乾,只要不再南侵,只要每年上贡,大乾就不会动他们。
这是北狄目前最好的出路。
北狄经过这一战,元气大伤。
拓跋锋死了,戈烈死了,铁木儿、忽尔赤等猛将全部阵亡,十万大军溃散,士气跌到谷底。
周边的部落虎视眈眈,一旦知道北狄战败的消息,一定会趁火打劫。
若是大乾此时挥师北上,北狄只有灭国的份。
可若是归顺大乾,有大乾这座靠山,那些邻国就不敢轻举妄动。
北狄可以休养生息,可以慢慢恢复元气。
拓跋烈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灼灼。
“苏老将军,在下还有一个问题。”
“说。”
“在下如何相信,大乾不会出尔反尔?今日你说了算,明日你若不在朝堂上了,换了别人,谁能保证大乾不会翻脸?”
苏牧微微一笑,眼里闪过一丝深意。
“这个问题,老朽回答不了你。”
“老朽能做的,是尽老朽所能,让大乾和北狄的和平多维持几年、几十年。”
“至于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可你若不做,北狄现在就要亡,你若做了,至少还有几十年的太平。”
此番言论,带着决绝。
也表明了苏牧的态度。
拓跋烈看着苏牧,看着他那双浑浊却坚定的眼睛,心中涌上一股说不出的敬意。
他“扑通”一声跪下,深深磕头。
“苏老将军,在下答应你!在下若能回到北狄,定当整顿北狄,归顺大乾,实行一朝两制,永不再犯!每年向大乾上贡,世代守护北疆太平!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苏牧弯腰,枯瘦的手扶住他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
“希望你言而有信。”
“明日,我便让人送你回北狄。”
“来人啊,带他下去。”
身后的士兵,立刻走上前,带着拓拔烈离开。
苏牧看着拓拔烈离去的背影,他不担心拓拔烈会出尔反尔。
因为他还有一张牌!
那就是系统奖励的那一张忠诚卡!
只要对拓拔烈使用,那么拓拔烈这辈子都不会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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