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州城,城门大开。
苏牧骑在汗血马上,缓缓走进城门。
他的左手提着屠龙刀,右手高举着北狄王拓跋锋的人头,像一个凯旋而归的战神一般,威风八面。
城门口,黑压压地挤满了人。
不是士兵,而是百姓。
老人、妇女、孩子、青壮年,拖家带口,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当看到苏牧手中那颗血淋淋的人头时,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苏老将军回来了!”
苏牧看到这一幕,也兴奋的举起北狄王的脑袋,喊道:“北狄王,已经被老朽杀了。”
“北狄王死了!苏老将军杀了北狄王!”
“战神!战神!战神!”
四周百姓声浪如山呼海啸,在街道两旁的楼房间来回回荡。
然后有人开始跪下了,然后朝着苏牧作揖,表达崇拜。
后续的百姓,也跟着纷纷跪下。
“苏老将军,您是我们北境百姓的再生父母啊!”
“三年了,北狄人杀了我们多少人,烧了我们多少房子……我们都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这一天了……您来了,您替我们报了仇……”
苏牧翻身下马。
扶着前面的百姓,喊道:
“起来,大家都起来!”
苏牧抬起头,眼睛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百姓,声音沙哑,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乡亲们,北狄王死了,从今天起,北境不会再打仗了。”
“你们不用再躲在地窖里,不用再担心北狄人半夜来敲门,你们的儿子不用再被抓去当壮丁,你们的女儿不用再担惊受怕。”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但是,北境能不能真正好起来,不靠老朽,不靠朝廷,靠你们自己。”
“把房子修起来,把地种起来,把日子过起来。”
“北境的建设,需要每一个北境百姓出力。
“老朽能做的,只是替你们赶走北狄人,剩下的,要靠你们自己。”
人群中,一个年轻后生抹了把眼泪,大声道:“苏老将军,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活着,把北境建好!”
“对!好好活着!”
“不辜负苏老将军的期望!”
百姓们纷纷站起来,脸上还挂着泪,可眼睛里已经有了光。
那光是希望,是对未来的期盼。
苏牧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转过身,朝城墙的方向走去。
身后,百姓们目送着他,久久没有散去。
……
城墙上,残阳如血。
周虎臣、秦浩、尤忠义、顾长峰、赵铁牛等人分列两侧,一个个浑身浴血,可脸上却是充满了兴奋。
他们看着苏牧走上城墙,纷纷抱拳行礼。
“苏老!”
苏牧走到城垛前,望着远处那片溃逃的北狄大军。
黑压压的溃兵如同退潮的海水,朝北方涌去!
周虎臣激动得满脸通红,指着那些溃兵的后背,说道:
“苏老!北狄大军溃不成军,正是乘胜追击的好时机!”
“末将请战,带两万骑兵追杀过去,一鼓作气拿下北狄王庭,彻底毁掉拓跋家族的统治!”
“对!杀过去!”
“拿下北狄王庭!”
“让北狄人再也不敢南侵!”
身后的众将士纷纷附和,群情激愤,恨不得现在就杀过边境,踏平北狄。
苏牧没有回答,他转过头,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秦浩。
“秦将军,你觉得呢?咱们该不该乘胜追击?”
秦浩站在城垛边,双手撑着冰冷的石砖,望着北方那片茫茫雪原,沉默了良久,才缓缓开口。
“苏老,末将以为,此时追击,不妥。”
周虎臣一愣,眉头皱起:“秦将军,为何不妥?北狄王刚死,群龙无首,士气崩溃,正是天赐良机啊!”
秦浩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周虎臣,目光恳切。
“周将军,你想想咱们这一战,打的是守护北境、捍卫家园,是正义之师。”
“北境百姓与我们同仇敌忾,全民皆兵,士气如虹,可一旦咱们带兵进入北狄,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走到城墙边,指着北方那片一望无际的雪原。
“北狄的冬天,比北境冷得多,咱们的将士并没有体验过那样极致寒冷的气候,光这天气就能冻死一半。”
“而且北狄地形我们不熟悉,草原、沼泽、戈壁,哪里能走哪里不能走,我们不知道,一旦北狄溃兵缓过神来,在暗处设伏,咱们人生地不熟,必定会措手不及,损失惨重。”
“而且,咱们现在只有不到三万人马,北狄虽然溃败,可逃回去的至少还有七八万。”
“他们是被打怕了才跑,不是被打光了才跑,咱们追过去,把他们逼急了,狗急跳墙,转过身来跟我们拼命。”
“到那时,咱们深入敌境,粮草不济,后援无继,地形不熟,气候不适,这一仗,谁胜谁负,还真不好说。”
周虎臣的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可仔细一想,秦浩说的句句在理。
他咽了口唾沫,没有再说话。
秦浩转过身,看着苏牧,目光诚恳。
“苏老,末将认为,当下我军应该做的就是整理好北境五州十三城的防务,休整兵马,囤积粮草,将北狄战败、北狄王伏诛的捷报上奏朝廷。”
“北狄王死了,北狄各部族必定为了争夺王位而内乱。”
“到时候他们自己打自己,咱们以逸待劳,等到开春,天暖了,粮草足了,再一举北上,拿下北狄王庭,才是万全之策。”
苏牧听完,眼里充满了欣慰。
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回答道:
“秦将军分析得很有道理,这也是老朽心中所想。”
他转过身,看着周虎臣和众将士。
“虎臣,你们的心情,老朽理解。”
“打了胜仗,谁不想乘胜追击?”
“可打仗不是逞一时之快,要有脑子,秦将军说的对,咱们现在追过去,是把优势变成劣势。”
“北狄的气候、地形、兵力,都不利于咱们,等开春,等他们自己内乱,等咱们准备好了,再打不迟。”
周虎臣抱拳,深深一揖。
“苏老、秦将军教训得是,末将心急了。”
苏牧摆了摆手,笑道:“不急,大军先休整几日,好好养伤,好好吃肉,好好睡觉,北狄的事,容后再议。”
众将士纷纷抱拳:“遵命!”
顾长峰站在一旁,看着苏牧,又看了看被枷锁困住的拓跋寒和拓跋烈,低声道:“苏老,这两个人……该如何处置?”
苏牧的目光落在拓跋寒和拓跋烈身上,摆摆手吩咐道:
“你们先下去,这两人,老朽自有安排。”
“是!”
众人抱拳退下,城墙上只剩下了苏牧和那两名北狄王爷。
苏牧弯腰,从地上提起拓跋锋的人头,提着发髻,走到拓跋寒和拓跋烈面前。
人头还在滴血,拓跋锋的脸惨白如纸,眼睛半睁着,嘴巴微张,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死亡的瞬间。
恐惧、不甘、绝望,混杂在一起。
苏牧将人头扔在两人面前。
人头在地上滚了两滚,停在拓跋寒的脚边。
那张惨白的脸,那双半睁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拓跋寒。
拓跋寒的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比拓跋锋的人头还要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双腿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哥……大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浑身发抖,不是悲伤,是恐惧。
他抬起头,看着苏牧,眼中满是哀求。
“苏老将军……苏老将军……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本文链接:https://www.tlxsbook.com/255_255751/1833933.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