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里,徐世贵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那封信,眼里充满怒火。
张横站在下方,抱拳道:“总兵大人,昨夜末将巡查营防,抓获一名北狄奸细,那奸细服毒自尽,身上搜出这封信,末将不敢擅自处置,特来禀报总兵大人定夺。”
徐世贵仅仅看了一遍书信。
根本不怀疑其中真假,因为他很需要这样的机会来对付苏牧。
“好你个苏牧!”他一巴掌拍在桌案上,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洒了一桌,“竟然敢和拓跋寒这个北狄王爷暗通款曲!”
“本总兵就说嘛,一个百岁老头,哪来那么大的本事?原来早就与北狄人互通!”
张横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故意问道:“总兵大人,此事该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徐世贵站起身,眼里寒光闪烁,“通敌叛国,按律当斩!”
他背着手在帐中踱了两步,猛地停下。
“张横,你立刻带上先锋营,前往火头营,将苏牧那老东西给本总兵拿下,押入军中大牢,等候发落!”
张横心头一凛。
“这徐世贵,逮住机会真是一点也不放过,这是要把苏老往死里整。”
“末将领命!”张横抱拳,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徐世贵拿着那封信,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他走出中军大帐,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直奔两个儿子的营帐。
……
先锋将军营帐里,徐昭文和徐昭武正百无聊赖地躺着。
胸口的伤还没好利索,不能随意下床走动,两人都快憋出病来了。
“爹,您怎么来了?”徐昭武看到徐世贵掀帘进来,连忙坐起身。
徐世贵笑着走到床边,把那封信往两人面前一递。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
徐昭文接过信,展开。
徐昭武凑过来,脑袋挨着脑袋一起看。
“这……这是拓跋寒写给苏牧的信?”徐昭文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黄金千两,良马百匹,好大的手笔!”徐昭武倒吸一口凉气。
徐世贵背着手,得意洋洋地说:“昨夜张横抓住了北狄奸细,从身上搜出了这封信,苏牧那老东西,通敌叛国,证据确凿!”
徐昭文和徐昭武对视一眼,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狂喜。
“好啊!”
徐昭武一拳砸在床板上,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终于让咱们逮着机会了!”
徐昭文也是满脸兴奋,眼睛里冒着光:“苏牧啊苏牧,你这个糟老头子,这次我看你怎么逃!通敌叛国,那是要杀头的!”
“杀头?”徐昭武冷哼一声,咬牙切齿地说,“杀头都便宜他了,他在校场上让咱们丢尽了脸,汗血马踢断了咱们的肋骨,此仇不报,我徐昭武誓不为人!”
“对!”徐昭文攥紧拳头,“这次落到咱们手里,不把他扒层皮,我徐昭文的名字倒着写!”
徐世贵看着两个儿子那副恨不得生吞苏牧的样子,笑着摆了摆手。
“你们放心,这次证据确凿,他跑不了,通敌叛国之罪,谁也救不了他。”
徐昭武忽然皱起眉头,问道:“爹,这封信会不会是假的?万一是北狄人的计谋呢?”
徐世贵嗤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
“假的又怎样?真的又怎样?本总兵说是真的,它就是真的,那老东西在军中威望再高,能高得过本总兵?秦浩再护着他,能护得住一个通敌叛国的奸细?”
他背着手,在帐中踱了两步,声音里满是得意。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封信是假的,本总兵咬定它是真的,苏牧就翻不了身。”
“到时候人杀了,汗血马收回,军中那些跟着他起哄的人也就消停了,一箭双雕。”
徐昭文和徐昭武同时竖起大拇指:“爹,高!实在是高!”
父子三人哈哈大笑,笑声在营帐中回荡,阴冷而刺耳。
……
火头营里,两百个弟兄刚刚练完刀法,正在歇息。
有人喝水,有人擦刀,有人坐在地上喘气。
赵大嘴靠在柴火堆上,嘴里叼着一根草,眯着眼睛晒太阳。
这几天跟着苏老,日子过得充实,刀法也长进了不少,心里美滋滋的。
“火头营的,都出来!”
一声大喝从营门外传来,紧接着,一阵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赵大嘴猛地坐起来,扔掉嘴里的草,抓起身边的朴刀。
“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营门被一脚踹开。
张横身穿校尉甲胄,腰挎长刀,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身后,黑压压地跟着上百名先锋营的士兵,一个个手持长矛、腰悬朴刀,甲片哗啦作响,杀气腾腾。
火头营的弟兄们纷纷站起来,本能地握紧了手中的刀。
“张校尉,您这是……”赵大嘴上前一步,挡在张横面前。
张横冷着脸,目光越过赵大嘴,落在站在营帐门口的苏牧身上。
“苏牧,奉总兵大人之命,你涉嫌通敌叛国,现将你缉拿归案!来人,拿下!”
“谁敢!”
赵大嘴猛地拔出朴刀,横在身前。
身后的两百个火头军弟兄齐刷刷地拔刀,刀光如雪,映着正午的太阳,刺得人睁不开眼。
“赵大嘴,你要造反?”张横厉声喝道。
“造反?”赵大嘴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苏老是什么人,我们比谁都清楚!他为大军运粮、杀敌、护住辎重营,哪一样不是豁出命去干的?这样的人会通敌叛国?放他娘的狗屁!”
“对!苏老不会通敌!”
“谁敢动苏老,先过我们这一关!”
火头营的弟兄们群情激愤,一个个眼睛通红,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们围成一个圈,将苏牧护在中间,刀尖朝外,对着先锋营的士兵。
先锋营的士兵们面面相觑,握着长矛的手有些发软。
他们也不信苏牧会通敌叛国。
那个在战场上三刀击溃赤烈、一个人追杀数百北狄骑兵的战神,会是奸细?
可军令如山,他们不得不来。
张横看着火头营弟兄们那副拼命的架势,心里暗暗想着,戏做到这个份上,够了。
“苏牧抗命不遵,火头营聚众拒捕,都给我拿下!”张横一挥手。
先锋营的士兵们咬着牙,冲了上去。
火头营的弟兄们也不含糊,朴刀对长矛,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实际上,双方都留了手。
刀背对刀背,枪杆对枪杆,看着打得激烈,其实谁也没真下死手。
有人被推倒在地,爬起来继续打。
有人被枪杆扫中肩膀,闷哼一声,退了两步又冲上来。
营地里乱成一锅粥,喊声、骂声、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一名校尉慌慌张张地跑进中军大帐,气喘吁吁地禀报:“总……总兵大人!不好了!苏牧带着火头营的人,和先锋营打起来了!”
徐世贵猛地站起来:“什么?张横不是去抓人吗?怎么打起来了?”
“苏牧拒捕,火头营的人护着他,先锋营的人抓不住!现在已经打出营门了!”
徐世贵脸色铁青,一掌拍在桌上:“反了!反了!苏牧这是要造反!”
“报!”又一名士兵冲进来,“总兵大人,苏牧带着火头营杀出重围,往北边跑了!”
“往北?”徐世贵瞳孔一缩,“那是去清风镇的方向!他们要去投奔清风寨的匪徒?”
“爹,不能让他们跑了!”徐昭武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急得脸都红了,“苏牧那老东西要是跑了,后患无穷!”
徐昭文也跟着喊:“对!派人追!一定要把他抓回来!”
徐世贵咬着牙,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朝帐外大喊。
“传令!命周虎臣都尉率领三千精兵,即刻出营追击!务必把苏牧和火头营所有人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传令兵飞马而出。
徐世贵站在营帐门口,望着北边的方向,拳头攥得咯咯响。
“苏牧,你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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