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命镇守军营的都尉周虎臣，正带着镇守三千将士，死命堵住了辎重营的入口。
“守住！给我守住！”
周虎臣挥着长枪，声嘶力竭地吼道，“粮草要是被烧了，咱们全都得饿死！”
三百名弓弩手蹲在营门两侧，箭如雨下，逼退了北狄骑兵的第一波冲锋。
可这次突袭的北狄人太多了，黑压压地涌上来，前面的倒下去，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冲。
周虎臣身边的两名校尉各领一队，与冲进营门的北狄士兵展开白刃战。
校尉张横，使一把厚背砍刀，刀法凶悍，一刀劈翻一个北狄兵，反手又一刀，砍断了第二个人的胳膊。
他身形灵活，在北狄士兵间穿插游走，刀刀不离要害。
鲜血喷了他一脸，他不管不顾，红着眼睛继续砍。
校尉刘武，手持一杆铁枪，枪出如龙，一枪捅穿一个北狄兵的胸膛，拔出来，又捅进第二个人的肚子。
三人背靠背，形成一个三角阵，硬生生把冲进营门的北狄兵堵住了。
可那些北狄士兵，像发疯一样，前面倒下一批，后面又涌上来一批，仿佛永远杀不完。
……
就在这时，一道佝偻的身影，从火光中走了出来。
苏牧拖着斩马刀，走进了战场。
一名校尉正举刀砍杀面前的敌人，余光瞥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从烟雾里钻出来，先是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老头！你不好好待在火头营，来这里送死？！”那校尉正是张横，他一刀逼退面前的北狄兵，冲着苏牧吼道，“本校尉可顾不上你，快滚回去！”
说完，他转过身，又扑向了迎面冲来的两个北狄士兵。
苏牧没有说话，他只是握紧了斩马刀，眼睛死死的盯着前方那群北狄士兵，迈开了步子。
一个北狄兵注意到了他。
那厮看到是个白发苍苍、弯腰驼背的老头，嘴角一咧，露出一口黄牙，举着朴刀就冲了过来。
“老东西，找死！”
朴刀劈头盖脸地砍下来。
苏牧没有躲。
斩马刀从身后划出一道弧线，带着呼啸的风声，迎了上去。
五虎断门刀法，猛虎下山！
“铛！”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那北狄兵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刀上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朴刀脱手飞出去一丈多远。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斩马刀已经横着扫了过来。
“噗……”
刀刃划过他的脖子，脑袋飞上半空，脖腔里的血喷出一人多高。
一刀毙命。
苏牧没有停留。
他佝偻着身子，拖着斩马刀，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北狄兵冲上来。
一刀，劈成两半。
第三个。
一刀，斩断长矛，连人带盔甲劈开。
第四个。
反手一刀，开膛破肚。
一刀一个。
刀刀毙命。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招式。
每一刀都精准无比，攻击的全是要害，全是死穴。
苏牧在人群中移动，白发飘飘，斩马刀上下翻飞。
身后，张横刚砍翻面前的敌人，一抬头，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张开，手里的朴刀悬在半空中，忘了落下。
那个他刚才还在呵斥、让他“滚回去”的百岁老头，正一刀一个地收割着北狄士兵的命。
动作不快，但稳得像一台杀人机器。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那种从容，那种精准，就好像是杀了无数人之后，刻进骨头里的本能。
“这……这老头……”张横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打了十几年仗，见过的高手数不胜数。
可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他产生这种从骨子里往外冒的寒意。
因为那些高手的刀法，他能看懂。
可这老头的刀法，他从没见过。
一个百岁老头，用一把斩马刀，在几十个北狄精锐中，一刀一个。
张横咽了口唾沫，震惊之余，心里充满了激动。
因为有如此高手在阵中，他们此战胜算就多了几分。
他刚才还说顾不上这老头。
现在看来，这老头根本不需要他去顾，他还是顾好自己先吧。
……
另一边。
赤烈骑在黑色战马上，也杀疯了。
斩马刀在他手中像死神的镰刀，一刀下去，必有一个大乾士兵倒下。
他的马踩着尸体往前冲，铁蹄踏碎头颅，碾断骨头，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挡我者死！”
赤烈的吼声如洪钟，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他的斩马刀上沾满了血，刀刃上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滴，很是刺眼。
周虎臣看到这一幕，眼睛里涌出了一股怒意。
他知道，此人便是这次突袭敌军的统帅。
他咬着牙，心一横，攥紧手中的铁枪，翻身上马。
“看我斩下你的脑袋，击退你们这些北狄蛮子！”
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朝赤烈冲了过去。
长枪直刺，枪尖带着破空之声，直奔赤烈的咽喉。
赤烈嘴角一咧，斩马刀斜劈，“铛”的一声，将枪尖磕偏。
周虎臣手腕一震，长枪差点脱手。
他咬牙稳住，反手一枪横扫。
赤烈连躲都不躲，斩马刀竖在前，又是“铛”的一声传来，枪杆砸在刀身上，震得周虎臣虎口发麻。
仅仅两个回合。
赤烈看准周虎臣枪法中的一个破绽，斩马刀猛地劈下，刀背砸在周虎臣的肩膀上。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周虎臣闷哼一声，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地上，嘴里喷出一口鲜血。
他的左臂耷拉着，骨头断了，疼得他满头大汗，挣扎了两下，没能站起来。
“都尉！”
“都尉！”
周围的士兵惊呼着涌上来，挡在周虎臣身前。
赤烈举起斩马刀，正要一刀结果了周虎臣。
刹那间，一个硕大的身影从侧面冲了出来，一把厚背朴刀架住了赤烈的斩马刀。
“铛……！”
火星四溅。
赵铁牛咬着牙，双手握着刀柄，死死顶住。
“给俺退！”
他猛地发力，将赤烈的斩马刀推开，然后一刀横扫，逼得赤烈后退了两步。
赵铁牛趁机翻身骑上周虎臣的战马，横刀立马，挡在赤烈面前。
“都尉，快撤！”他头也不回地喊道。
几个士兵七手八脚地把周虎臣拖到安全的地方。
赤烈盯着面前这个强壮的大汉，嘴角上扬，冷笑道：
“有点力气。”
“可惜，光有力气没用。”
说完，他手中斩马刀猛然举起，然后雷霆一般劈下。
赵铁牛举刀格挡，两刀相撞，震得他手臂发麻。
赤烈的刀法又快又狠，一刀接一刀，像狂风暴雨一样劈过来。
赵铁牛虽然力气大，可马上功夫和战场经验差得太远，只能被动防守，左支右绌，节节后退。
十余招后！
赵铁牛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的刀法已经乱了，全靠一股蛮力在撑。
赤烈看准时机，斩马刀猛地斜劈，直奔赵铁牛的脖子。
赵铁牛躲不开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脑海里一片空白，心说这下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远处激射而来，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不偏不倚，正撞在赤烈的斩马刀上。
“铛！！！”
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赤烈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上传来，虎口一麻，斩马刀差点脱手。
他整个人在马背上晃了两晃，那一刀被撞得偏离了方向，擦着赵铁牛的肩膀劈了过去。
赵铁牛趁机猛夹马腹，战马往前冲了几步，脱离了赤烈的攻击范围。
一根长矛，插在地上。
矛杆还在嗡嗡颤动。
他惊魂未定地转过头，看向那道黑影飞来的方向。
赤烈也看了过去。
火光中，一个佝偻的身影缓缓走来。
白发，驼背，瘦小，手里拖着一把斩马刀，刀刃上的血还在往下滴。
赤烈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认出了那把斩马刀。
那是他弟弟赤那的刀。
白发老头，拿着弟弟的斩马刀，这一番特征，无一不符合赤烈苦苦寻找的杀弟仇人！
“是你……”赤烈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眼睛里燃起了复仇的火焰，“就是你，杀了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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