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杀了我弟弟?”
听到这句话,苏牧眉头微微皱起,看着面前这个骑着高头大马、身形彪悍的北狄将领,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斩马刀。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道人影。
在秦家村村口,那个被他劈成两半的北狄将军。
“没想到,那厮竟然是你弟弟。”苏牧缓缓抬起斩马刀,刀尖直指赤烈,“还真是缘分啊,今日正好送你下去,跟你兄弟团聚。”
这话一出,赤烈的眼睛瞬间红了,充满了暴怒神色。
是那种被戳中了最痛处、又被当众羞辱的暴怒。
“老头,真是好大的口气!”赤烈咬牙切齿,斩马刀在手中握得咯咯作响,“真以为你这把年纪了,还能战胜我手中的刀?痴心妄想!”
他一勒缰绳,战马前蹄高高扬起。
“今日,我便用你的脑袋,祭奠我弟弟的亡魂!”
苏牧站在原地,佝偻着身子,白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看着赤烈那双愤怒的眼睛,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股冰冷的杀意。
“你们北狄人,入侵我大乾国土,烧杀掳掠,杀了多少大乾百姓?”
“要说复仇,也是我们复仇,你们不配。”
“哼!少说废话!看刀!”
赤烈猛夹马腹,黑色战马嘶鸣一声,四蹄翻飞,朝苏牧狂奔而来。
与此同时,手中斩马刀高高扬起,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寒光。
那柄刀比寻常的斩马刀宽出一倍,刀背上镶着三枚铁环,随着马匹奔跑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震撼人心。
四周的大乾士兵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匹黑马少说上千斤,加上赤烈的体重和冲刺的速度,这一刀的威力少说有几千斤。
别说一个百岁老人,就是一堵墙,恐怕也能劈开。
周虎臣躺在地上,忍着肩膀的剧痛,看到赤烈冲过去的气势,心里一凉。
完了。
这老爷子,根本不可能挡得住。
在他看来,他和赵铁牛都败在这个赤烈手下,那老爷子再有力气,也不可能打得过一个骑着战马、居高临下的北狄猛将。
“都尉,咱们该怎么办?”身旁的校尉急得满头大汗,“那老爷子不可能打得赢这家伙的!得想想办法救他!”
周虎臣咬着牙,脑子里一团浆糊。
救?拿什么救?
他环顾四周,辎重营已经被北狄人冲得七零八落,到处是火光和厮杀声。
守军伤亡惨重,能战斗的已经不到一半。
北狄骑兵还在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要么死命顽抗,要么抛弃军营逃进清河县城。
可这个节骨眼上打开城门,万一北狄人趁势杀入城中,那大乾军队就彻底没了据守之地,只有全军覆没的命。
到那时,他周虎臣就是大乾的罪人。
就在他愁眉不展的时候,一声马鸣嘶吼,响彻夜空。
赤烈已经杀到了苏牧面前。
黑马的前蹄高高跃起,朝苏牧的头顶踏下去。
赤烈的斩马刀同时劈下,刀刃带着呼啸的风声,从上而下,雷霆万钧。
一人一马,瞬间将苏牧那佝偻瘦小的身影全部遮盖。
“去死吧,老头!”
周虎臣闭上了眼睛。
赵铁牛嘶声大喊:“老爷子……”
顾长峰的瞳孔猛地紧缩。
此情此景,苏牧没有退。
就在马蹄即将踏到头顶的那一刹那,他手中的斩马刀猛地一震,苏牧佝偻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往前一窜,从战马跃起的腹部底下贴着地面滑了过去。
同时,斩马刀高高抬起,刀刃朝上,借着滑行的速度,从马腹到马尾,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噗!”
刀锋破开皮肉的声音,沉闷而刺耳。
战马的腹部被整个剖开,鲜血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黑马发出凄厉的嘶鸣,前蹄还没落地,整个身体就已经失去了平衡,轰然侧翻。
赤烈的身体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重重地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盔甲在地上擦出一串火星。
苏牧从地上爬起来,没有喘息,没有停顿。
他拖着斩马刀,朝赤烈冲了过去。
赤烈刚从地上稳住身子,还没站起来,就感觉到一股凛冽的杀意扑面而来。
他猛地抬头,对方的斩马刀已经劈了下来。
“铛!!!”
赤烈本能地举起斩马刀格挡,两刀相撞,火星四溅,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在夜空中炸开。
赤烈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从刀上传来,他单膝跪地的身体被压得往下一沉,膝盖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浅坑。
他的虎口一阵剧痛,已经裂开了,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让他惊恐的,不只是老头释放的这股力量。
还有老头的打法。
一刀接一刀,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刚挡下一刀,第二刀已经劈下来了,根本没有间隙去思考、去调整、去反击。
赤烈的瞳孔收缩了。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弟弟赤那是怎么死的了。
苏牧第二刀劈下。
赤烈咬牙再挡。
这一刀,比刚才更重。
“铛!!!”
赤烈的斩马刀刀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他的身体被震得往后滑出去一尺多远,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翻倒。
苏牧没有给他机会,立刻使出第三刀。
一刀横劈而去。
斩马刀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右向左,横扫赤烈的腰腹。
赤烈已经来不及站起来了。
他只能跪在地上,双手握着斩马刀竖在身侧,硬扛这一刀。
“铛!!!”
第三刀劈出,赤烈的斩马刀,断了。
刀刃从中间崩裂,前半截飞出去老远,插在地上嗡嗡直颤。
苏牧的斩马刀余势未减,刀背砸在赤烈的腰肋上,将他整个人斩飞出去四五米远。
赤烈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撞翻了一辆粮车,才停下来。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胸口一阵剧痛,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低头一看,身上的铁甲从腰肋到胸口,裂开了一道口子。
那一刀的力量,隔着断裂的刀身,隔着铁甲,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口子。
要是再入一分,他现在已经命丧黄泉!
赤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手里那半截断刀,又看看远处那个佝偻着身子、白发飘飘的老头……
他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征战二十年,杀敌无数,从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可今天,他怕了。
而畏惧的对象,竟然是一个白发苍苍、弯腰驼背、看起来随时会咽气的百岁老头。
周虎臣躺在地上,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这……这老爷子……”他的声音都在发抖,“仅仅三刀,就把赤烈击溃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刚才和赤烈交手,两个回合就被打成重伤。
赵铁牛那样的猛人,也只能在赤烈手下勉强支撑十几招。
可这老头,只用了仅仅三刀刀。
断了赤烈的马,断了赤烈的刀,震裂了赤烈的甲。
身旁的校尉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响,咽了口唾沫,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铁牛骑在马上,手里还握着刀,嘴巴张着,铜铃大眼里满是震惊。
顾长峰站在不远处,一向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冒着炙热的光。
“老爷子……”顾长峰喃喃道,声音里满是敬畏,“真是深藏不露啊。如此刀法,世所罕见。”
“难怪他这把年纪了,还要来参军。”
苏牧拄着斩马刀,站在战场上,盯着溃败的赤烈,准备再次出手,结果对方的性命。
赤烈知道情况危急,毫不犹豫的大喊:
“撤退!”
声音嘶哑,带着不甘,带着屈辱,带着刻骨的恨意。
“撤退!”
将军被一个百岁老头三刀击溃,战马被剖开,宝刀被斩断,连身上铁甲都被震裂了。
此情此景,北狄士兵们早就被吓破了胆。
军心已经崩溃,这仗还怎么打?
“撤退!”
“快撤!”
北狄骑兵调转马头,潮水般往军营外退去。
一群骑兵围上来,护住赤烈,同时让出一匹战马,让赤烈骑着离开!
“将军先走,我们来垫后!”
苏牧看着赤烈,冷冷的说道:“想走?绝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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