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苒刚从外面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她只是出去吃了点东西，没想到回来便看见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季沉靠在枕头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黎苒脚步顿时快了些。
“你醒了？”
她把东西放到旁边，走到床前，原本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来一些，可一想到医生之前说的话，眉头又皱了起来。
“医生说你送过来的时候情况很危险，失血那么多，身上还有这么多伤，再晚一点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季沉一直看着她，没有说话。
黎苒越想越来气，可看见他现在这副样子，脾气实在发不出来，只能压着声音问：“你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黎苒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你怎么了？”
过了片刻，季沉才开口。
“你是谁？”
黎苒愣住。
“……啊？”她脸上的表情一下僵住，刚才那点情绪也顾不上了。
“不应该啊……”
医生之前明明没有提过他头部受过什么严重的伤，难道还有什么问题没检查出来？
黎苒一下靠近床边。
“你不记得我了？”
她伸手就要去按床边的呼叫铃。
“等等。”
黎苒的动作停下来。
“怎么了？”
季沉一本正经地看着她，刚醒来的嗓音还有些低哑。
“刚醒，眼睛还有点看不清。你过来一点，让我看清楚。”黎苒盯着他看了几秒，到底还是没敢拿他的情况开玩笑。
她只好俯下身，凑近了些。
“现在呢？”
季沉看了她两秒。
“再近一点。”
黎苒又往前靠了些。
“这样总能看——”话还没说完，季沉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忽然抬起，绕过她的后颈，将人往自己面前带了一把。
黎苒毫无防备，身体跟着往前倾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季沉已经仰起脸吻住了她。
唇瓣贴上的那一刻，黎苒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离得太近，连他的呼吸都清晰可闻。季沉刚醒，身上没什么力气，那只手却还稳稳扣在她后颈，没有把人压得太紧，只是不让她躲开。
起初只是唇瓣贴着。
过了片刻，他才试探着含住她的下唇，停留片刻，又换了个角度重新吻上来。动作很慢，也没有继续得太过分，却明显比刚才更贪心了些。
黎苒脑子里空白了好几秒。
她甚至忘了推开他，直到季沉的拇指无意间擦过她颈后的皮肤，她才猛地回过神来，连忙用手撑住床沿，生怕身体压到他的伤口。
季沉这才松开她。
两人的距离仍旧很近，黎苒甚至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落在唇边的呼吸。
“你干嘛！”
季沉看着她，唇边带了点笑。
“现在看清了。”
黎苒这才反应过来。
“你根本没失忆。”
“嗯。”
他承认得干脆。
黎苒瞪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很无聊！”
“对不起。”
季沉看着她，声音低下来。
“我太想亲你了。”
黎苒一下没接上话。季沉见她没再骂自己，神情明显松快了些。
“不过……”
黎苒立刻看向他。
“什么？”
“嘴巴比我想象中还软。”
黎苒耳根一下烧了起来。
“你不要脸！”她立刻站直身体，脸上的热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床上的人还看着她。
“我说的是实话。”
“你不要说话了。”
黎苒转过脸，准备去叫医生。
季沉却在这时叫了她一声。
“苒苒。”
“又干嘛？”
“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黎苒动作停住，回头看他。
季沉脸上的笑已经淡了。
“那个仓库，你怎么找到那里的？”
黎苒顿了顿，她根本没想好该怎么解释，索性先把问题推了回去。
“你还好意思问我？”
季沉没说话。
“要不是我过去，你真的会死在那里。”说到这里，黎苒忽然又想起自己冲进仓库时看见的画面。
他满脸是血地躺在那里，身上压着人，腹侧还扎着那柄短刃。
当时她只顾着把人救下来，现在再想起那个画面，眼眶却一下红了。
“反正我有办法找到你。”
黎苒别开脸。
“至于怎么找到的，我不想说。”
季沉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原本还想问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我错了。”
黎苒没搭理他。
“别哭。”
季沉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黎苒怕他扯到伤口，只好顺着他的力道靠近。
季沉抬手抱住她，将人拢在自己身前。
黎苒不敢把重量压在他身上，只俯身靠近些，避开他受伤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季沉才低声说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黎苒靠在他怀里，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好在他没有再追问，算是糊弄过去了。
过了一会儿，黎苒才从他怀里退出来。
“先叫医生。”
她伸手按下床边的呼叫铃。
医生和护士没多久便赶了过来。
黎苒让到一旁，医生先询问了季沉醒来后的感觉，又检查了他的意识状态、伤口和生命体征。
确认生命体征平稳，伤口也没有新的异常后，医生才开口：“目前没什么大问题，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休息。”
他又交代了几项伤口恢复期间需要注意的事情，随后道：“这几天先留院观察，情况稳定的话，过几天就可以出院。”
黎苒又仔细问了饮食、活动和伤口护理方面的注意事项，确认没有遗漏，才点了点头。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房门重新关上。
黎苒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准备好好问话的架势。
季沉靠在枕头上，见她突然换了副架势，笑了一声。
“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你也认真一点。”
“好。”
他嘴上答应着，语气里却还带着笑。
“就是觉得你这样有点可爱。”
“你不要说其他的。”
黎苒直接把他的话截住。
“现在是你全盘托出的时候。”
“全盘托出？”季沉重复了一遍。
“对。”
黎苒没有再给他继续岔开话题的机会。
“你之前答应过我，等这件事情结束，就把你的事情都告诉我。现在该说了吧？”
说完，她又提醒了一句：“从头说，不许挑着讲。”
季沉这回没再逗她。
他靠在枕头上安静了几秒，目光从黎苒脸上移开，落到窗边。
黎苒也没催，就这么坐在床边等着。
季沉把视线从窗边收回来，重新看向她。
“好。”他应了下来。
“那就从最开始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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