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人同样听见了越来越近的警笛声。
无赦的攻势随之压得更狠,显然想赶在警方到场之前把事情了结。
夜鸦也不打算再耗下去,蛇避开迎面甩来的钢索,趁势退开,低声道:“撤。”
隼立刻退到货架深处,将靠在墙边的绯扶了起来。她失血不少,脸色白得厉害,刚站稳便有些撑不住。
烬从交手中抽身过去搭了把手,蛇则带上金属箱,几个人迅速朝后方出口撤去。
快到出口时,烬回头看见季沉还被陆珩压在地上,脚步顿时停住。
“魇!”
他转身想回去,原本与他交手的男人却再次追了上来。烬挡下对方的攻击,再看向季沉时,蛇他们已经到了出口。
他最终还是转身跟了上去。
无赦这边也准备撤了。
那个拿着短刀的男人听着外面的警笛,朝陆珩催道:“赶紧解决,走了!”
陆珩仍压在季沉身上,闻言手腕一翻,掌心里露出一截小巧的蝴蝶刀。刃身薄窄,不过几厘米长,后端带着一小截贴掌的握柄,平时藏在指间并不起眼。
季沉察觉到他的动作,抬手便要去挡,可刚才接连挨下的重拳早已耗尽了力气,手臂才抬起来,便被陆珩一把压回地面。
他胸口起伏得厉害,唇边还带着血,手指几次收紧,都没能挣开。
陆珩扣住他的手腕,掌中的短刃随即刺入腹侧。
“住手!”
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珩手上骤然一紧。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
仓库里的人几乎同时朝门口望去,几名持枪的保镖率先冲进来,迅速散开,将黎苒护在身后,枪口齐齐对准里面的人。
黎苒一眼便看见了仓库中央的季沉。
他还躺在地上,陆珩压在他身上,脸侧和唇角都沾着血,腹侧那柄掌中短刃只露出一小截。
陆珩也在这时看清了她。
他扣着短刃的手指不由收紧。
季沉循着声音侧过脸,看清门口的人时,眼里的错愕根本来不及遮掩。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黎苒还没来得及回答,蛇已经抓住这一刻的空隙,低喝了一声:“走!”
夜鸦的人立刻撤了。
蛇带着货先从后方出口出去,隼和烬一左一右架着绯,紧随其后。等无赦反应过来,几个人已经冲出了仓库。
那个拿着短刀的男人低骂了一声:“该死。”
他追出去几步,又被越来越近的警笛逼得停下。夜鸦已经抢先撤走,再追下去未必追得上,继续耗在这里反而更麻烦。
“走!”
无赦的人很快改了方向,朝另一侧提前看好的出口撤去。
陆珩却没有动作,他的目光仍停在黎苒身上。
几名保镖已经趁这点时间看清了现场,其中一人侧头问道:“小姐?”
黎苒看着还倒在地上的季沉,脸色一下冷了下来。
“先救人。”
最前面的保镖立刻抬枪对准陆珩。
“起来,双手举高。”
陆珩隔着面具看了黎苒几秒,最终还是松开压着季沉的手,从他身上起开。
陆珩站起身,将双手举了起来。另外两名保镖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控制住。
黎苒正要朝季沉那边过去,另一名保镖已经走到陆珩面前,伸手便要摘下他的面具。
枪声毫无预兆地从仓库侧后方响起。
靠外的保镖应声倒地。
第二枪紧跟着打了进来,其余人立刻收拢到黎苒身边,同时转过枪口还击。
刚才撤到仓库外的无赦成员并没有走远,此时正借着外侧的掩体往里面压枪。
控制陆珩的两名保镖被枪火牵制,陆珩抓住机会挣脱,迅速往侧后方退去。
“保护小姐!”
几名保镖立刻围到黎苒身边,与外面的无赦交火。
陆珩刚脱身,一枚烟雾弹便从侧后方抛了进来。金属罐滚过水泥地,浓白的烟雾迅速往四周漫开。
趁着视线还没完全被遮住,黎苒从保镖之间看见了还倒在原地的季沉。
“季沉!”她绕过旁边的人便朝季沉跑了过去。
季沉听见她的声音,只偏过脸朝她那边看去。
黎苒才跑到他面前,仓库外又响起一声枪响。
季沉脸色骤变,几乎凭着本能伸手将她拽了下来。两个人一起跌到地上,他借着最后一点力气翻过身,将黎苒护在身下,一只手牢牢护住她的后脑。
子弹打在后方的铁架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撞击。
陆珩已经退到侧后方,正要跟着无赦的人离开,回头时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陆珩脚下停了一瞬。
身旁的人厉声催道:“走!”
白烟已经彻底铺开,很快便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陆珩收回视线,跟着无赦的人从另一侧出口撤了出去。
仓库里的枪声逐渐停下。
烟雾散去一些后,外面的警笛也彻底逼近。马赛警方率先赶到,紧接着宪兵进入仓储区,迅速控制住周围几个出口。
黎苒顾不上外面的情况。
季沉还伏在她上方,呼吸又沉又乱,撑在她身侧的手臂也越来越吃力。
她伸手碰了碰他的肩。
“季沉?”
“嗯……”季沉低低应了一声,撑着身体想从她身上起来。
黎苒连忙扶住他。
他才勉强站稳,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往她这边压了过来。黎苒赶紧环住他的腰,季沉大半的重量都落到了她身上。
保镖快步赶来。
“小姐,我来。”
“扶住他。”
保镖从另一侧接过季沉的手臂,两个人一起扶着他往仓库外走。
季沉的脚步越来越沉,没走出多远,腿下忽然失了力气,整个人往下坠去。
黎苒立刻扶紧他。
“季沉?”
他已经失去了意识。
保镖及时将人接住,黎苒看着他苍白下来的脸色,立刻道:“送医院。”
附近的宪兵听见,朝外面示意。
“车在外面。”
几个人很快把季沉扶出仓库。
宪兵的车辆就停在外面,后排腾出了位置。黎苒跟着上车,保镖坐在另一侧扶着昏迷的季沉。
她报出瓦莱尔家在马赛那间私人医院的名字。
车辆随即驶离仓储区。
一路上,季沉都没有再醒。
再次恢复意识时,周围已经安静下来。
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季沉睁开眼,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眼前的景象才渐渐清楚。肩侧和腹部的伤都已经处理妥当,身上的血迹也清理干净,手背上还扎着输液针。
他试着动了一下,腹侧立刻牵出一阵钝痛。
季沉皱起眉。
病房门恰好在这时被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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