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鹏死死盯着绞车仪表，手心全是汗："阳哥，回波厚得吓人！"
"急什么。"叶阳淡淡道，"按方案，拖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的拖曳，漫长得像四年。
船员们一遍遍检查吊具，谁都不说话，眼睛全往海图室的方向瞟。
十八点整。
"收网！"
绞车轰鸣，八爪吊齐动，钢缆一寸寸绷紧，整条船都微微下沉。
海面，沸腾了。
网囊出水的那一瞬间，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满满一整网，通体银白的大西洋鳕鱼挤得密不透风，银鳞在夕阳下炸开一片光海，几乎看不见海水。
渔网被坠成一座小山，吊离水面时，整条船身都晃了三晃。
"我的天……"叶海浪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两千六百吨！"张大鹏盯着计量仪，声音都劈了，"阳哥！一网两千六百吨！"
甲板炸了。
"发财了发财了！"
"我干了十五年渔船，没见过这么满的网！"
沈曼妮扶着驾驶室的门框，望着那座银白色的鱼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补给船立刻靠帮过驳，输送带全开，冰鲜流水线一条龙启动，银白的鳕鱼瀑布一样泻进货舱。
叶阳站在舰桥上，心里默算一笔账。
两千六百吨顶级冰鲜大西洋鳕鱼，按欧洲眼下的行情，一吨十一万起步。
这一网，三亿。
而这，只是第一网。
同一时间，全球直播间的镜头刚好怼到这一幕，整屏银光。
BBC解说员卡壳了整整五秒，才找回声音："我的上帝……观众朋友们，你们看到了吗？一网！整整一网！我报道渔业二十年了，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目测超过两千吨，价值可能超过三亿人民币！"
国内直播间在线人数从两千万暴涨到四千五百万，弹幕把屏幕糊得严严实实。
"卧槽！一网三亿！"
"海洋之龙！海洋之龙！"
"刚才说中国人被吓住的，站出来！"
雷克雅未克码头上，围观人群先是鸦雀无声，几十秒后，轰然爆发出海啸般的惊呼。
"这、这就是中国的海洋之龙？"
"一网，够我们全村捞十年！"
而五海里外，北海联盟旗舰上，气氛降到了冰点。
"报告！开战十小时，联合渔获一千九百三十吨！而且，最近四十分钟，没有一条船起网记录！"
藤田秀一脸上的得意僵在半空。
他一把抢过望远镜，朝大枫叶号的方向看去。
两艘中国船的甲板上，银白色的鱼堆成了山，吊臂还在不停往船上倒鱼。
刚才那一网，比他们十几艘船十个小时的总和还多。
"一网……"麦克唐纳手里的咖啡咣当掉在甲板上，他浑然不觉，嘴唇直哆嗦，"我们十六张网，十个小时，不如他一张网……"
汉森脸色煞白，死死盯着己方声呐屏幕，突然失声："不对！他们的下网位置，水深将近两百米！"
"两百米？！"埃里克森像被踩了尾巴，"我们的围网，最深才下到六十米！"
藤田秀一握着望远镜的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咯咯作响。
他盯着那片银光翻滚的甲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传令，全部船调头。"
"给我探深处！"
大枫叶号舰桥里，张大鹏兴冲冲跑进来："阳哥，对面全动了！十几艘船齐齐调头，朝咱们这边压过来！"
叶阳看了一眼表，嘴角微微一勾。
表层零头捞干净了，终于知道急了。
可惜，他们的声呐，探不到深水主群。
"慌什么。"叶阳转身，语气平淡，"网组检修网具，轮换的兄弟先去吃饭。"
"第二网，准备。"
开战第十一个小时，北大西洋的天彻底黑透了。
十几艘北海联盟的渔船，浩浩荡荡调转船头，朝大枫叶号的作业海域扑了过来。
旗舰舰桥上，藤田秀一亲自督战。
"全速！"他盯着海图，声音阴沉，"他们能在两百米深水捞到鱼，说明鱼群就在这片海。给我找出来！"
"是！"
十几艘船呈梳子形散开，声呐功率全部开到最大，一圈一圈往海底扫。
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作战室的大屏幕上，除了密密麻麻的雪花点，什么都没有。
"报告！三号探测船回报，一百五十米以下回波杂乱，无法成像！"
"五号船同样！冰水混合层信号衰减严重，深度数据全是噪声！"
汉森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不可能！这批声呐是德国最新货，标称探测深度三百米！"
"标称三百米，那是北海！"技术员满头大汗，"北大西洋的水温比北海低四度，声波衰减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一百五十米以下，就是一片雪花！"
"那就换频段！"
"换了三遍了，一样！"
埃里克森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喃喃道："怪不得……怪不得他们敢把网下到两百米……"
麦克唐纳猛地反应过来："他们是早就知道我们的声呐到不了那个深度！所以头六个小时一动不动！"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从头到尾，我们连鱼群的影子都没摸到！"
作战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啪！
藤田秀一手里的通讯器狠狠砸在地板上，零件四溅。
"废物！全是废物！"他胸口剧烈起伏，"几十年的海图，上千人次的探测，还不如一个来了三天的中国人？！"
没人敢接话。
藤田秀一盯着大屏幕，眼睛里布满血丝。
屏幕上，代表叶阳船队的那个光点，稳稳停在北纬67°18'的海面上，一动不动，像一根扎进他心口的针。
"继续扫！"他嘶声道，"编队轮换，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我就不信探不到！"
十几艘船只好散开，在海面上来来回回地兜圈子。
探照灯把海面照得雪亮，声呐波一圈圈砸进深海，然后石沉大海。
从航拍镜头里看下去，这个十几艘船的庞大编队，就像一群无头苍蝇，在漆黑的海面上转来转去。
全球直播间里，弹幕的风向，悄悄变了。
"等等，他们扫了一晚上了？连鱼在哪都不知道？"
"笑死，十几艘船海里打转，跟没头苍蝇似的。"
"所以之前六个小时，他们捞的压根就是人家挑剩下的零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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