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BC解说员的口风也变了："有意思，北海联盟引以为傲的王牌声呐，在这片海域集体失灵了。反观中国船队，从傍晚开始，第二网已经下下去了，甲板灯火通明，作业井然有序。"
"海洋之龙，名不虚传。"
而此刻的大枫叶号上，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晚上八点，第二网按时下网。
叶阳站在舰桥里，偶尔报出一两个航向修正，剩下的时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海图。
凌晨零点，第二网起网。
两千八百吨。
比首网还多两百吨。
甲板上，兄弟们吼成一团，吊臂的轰鸣声里全是笑骂声。
沈曼妮裹着军大衣站在驾驶室门口，看着满甲板银光闪闪的鱼山，又看看那个背着手站在舰桥里的男人，轻轻吐出一口气。
对面十几艘船折腾了一整晚，颗粒无收。
自家这一网，稳稳落袋。
五海里外，旗舰作战室里，藤田秀一站在窗前，死死盯着远处那片灯火通明的甲板。
凌晨的海风从窗缝里挤进来，冷得像刀子。
"总裁，声呐还是……还是什么都没有。"参谋的声音抖得厉害。
藤田秀一没有回头。
他盯着那片灯火，一字一顿，从牙缝里往外挤字。
"把所有声呐的功率开到最大。"
"换德国的、美国的、挪威的，能弄到的型号全部换上。"
"我不信，探不到。"
第二天凌晨四点，天还黑着，大枫叶号的第三网就下了水。
与昨天不同的是，这一网，叶阳在舰桥里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深海。
两百米下的黑暗里，小八八条触腕徐徐张开，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花。
叶阳的意识刚一接触，小八立刻心领神会。
八条触腕同时发力，裹挟着深处的冷水，搅出一个巨大而柔和的漩涡。
原本散逸在四周的鳕鱼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拢住，一簇一簇，齐齐往网口的方向聚。
外围，胖虎领着鲸群一字排开，声呐脉冲一波波推过去，把跑散的鱼群赶回主线。
大蓝在十海里外低鸣，整个鱼群的每一步动向，实时映进叶阳的脑子。
三兽配合，天衣无缝。
舰桥里，声呐屏幕上的回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厚、变浓。
张大鹏瞪圆了眼睛："阳哥！回波浓度比昨天快了一倍！这才下了四十分钟网！"
"正常。"叶阳睁开眼，嘴角微勾，"鱼群被前几网惊了，正在重新聚群。聚得越拢，网越满。"
"传令，按方案作业，谁都不许抢。"
上午八点，第三网起网。
三千二百吨。
绞车的钢缆绷得嗡嗡作响，起吊的时候，整片海面都是银光。
甲板上没人欢呼了。
不是不高兴，是忙不过来。
八爪吊全开，输送带满负荷，鱼舱组的手上全是冰碴子，连吃饭都是轮流扒两口。
补给船两班倒，装满就走，日夜不停往雷克雅未克港运。
中午十二点，第四网下水。
下午四点，第四网起网。
三千五百吨。
这一网起上来的时候，天上的媒体航拍机正好飞过，镜头拍下了一个让全世界观众窒息的对比画面。
画面左边，大枫叶号和大枫叶二号的甲板上，银白色的鱼堆成了两座小山，输送带还在源源不断往舱里灌。
画面右边，北海联盟的十几艘船，散在海面上慢吞吞兜圈子，起上来的网，稀稀拉拉挂着几条小鱼。
一边是山，一边是草。
BBC解说员直接笑出了声："先生们，请看这个画面，我找不到更准确的词了，这就是一边倒。"
"开战三十个小时，中国船队的累计渔获，已经是对手全部加起来的四倍还多。"
国内直播间，在线人数再次刷新纪录。
"两天四网一万多吨，这数字看得我头皮发麻。"
"虎鲸都看不下去了，亲自帮忙赶鱼，哈哈哈哈。"
"别吵，看叶神下网，比看电影还爽。"
雷克雅未克港的冰鲜拍卖行里，赶来抢货的欧洲鱼商挤破了头。
大西洋鳕鱼，冰鲜一级货，往年的价格被一次次刷新。
拍卖师的锤子都快敲冒烟了："三号冷柜，叶氏集团直供，冰鲜鳕鱼，起拍价……"
话没说完，竞价牌已经举成了一片。
而这一切，藤田秀一都是透过望远镜，一帧一帧看着的。
他站在旗舰舰桥上，从中午站到了黄昏。
望远镜里，那两座银白色的鱼山，越堆越高。
手里的镜筒，都被他攥得发烫。
"总裁。"参谋小心翼翼凑过来，"新技术员把德国声呐装上了，功率全开，但是……还是扫不到。"
"扫不到？"藤田秀一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两百米深的水，鱼群就压在他们网底下，我们十几艘船，几十台声呐，扫不到？"
"是……是真扫不到。那片海域，一百五十米以下全是噪声。"
藤田秀一缓缓放下望远镜。
他的脸，青得像海底的礁石，腮帮子上的咬肌一鼓一鼓，几乎要咬碎牙齿。
"好，很好。"
他忽然笑了一声，笑声比海风还冷。
"明着来，我们是输定了。"
参谋一愣："总裁，那您的意思是……"
藤田秀一转头看向东边，雷克雅未克港的方向，眼神一点点阴沉下去。
"去请汉森和埃里克森过来。"
"就说，该让冰岛的朋友们，帮我们找点麻烦了。"
第三天清晨，北海联盟旗舰的作战会议室里，气氛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两位。"藤田秀一开门见山，"明面上的比拼，我们输定了。再这么下去，七十二小时一到，我们四家就得按赌约卷铺盖退出北大西洋。"
汉森的眉头拧成疙瘩："那你想怎么办？赌约是公开的，全球几十亿双眼睛看着，总不能耍赖。"
"耍赖？"藤田秀一冷笑，"我只请各位帮个小忙。"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作业区里船这么多，挪几艘到中国人的下网航线前面，慢慢地走，堵着他们，一天堵他几个小时。"
"第二，派几条快艇，在他们下网的时候抵近骚扰，尾浪一搅，网形就乱。"
"第三，"他顿了顿，"冰岛海事部门，埃里克森先生的老关系。举报他们违规作业、干扰他船、涉嫌破坏海底环境。"
"罪名是捏造的，但调查是真的。只要立案核查，他们的作业就得停。一停就是好几个钟头，七十二小时，可就那么长。"
会议室里，三个人交换着眼神。
汉森犹豫："这要是被查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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