匾额的字晾干之后,沈鹿溪把纸卷好交给顾南祁,让他送去给孙师傅的木匠兄弟刻。

  趁着这阵子有空闲,沈鹿溪把菜谱整理了一份出来,拿去浣香楼跟马大勺对了一遍。

  马大勺接过菜谱翻了翻,越看越认真,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抬起头:“沈掌柜,这菜谱里有好几道菜我没做过,你这个花椒鱼片是用什么花椒?普通花椒做不出你形容的这种麻味来。”

  “花椒我来提供,你照着配比做就行。”沈鹿溪在灶台前站定,把袖子挽了上去,“今天试菜,你先看我做一遍。”

  锅热倒油,花椒粒下锅炸出香味,捞走花椒留下油。鱼片腌好下锅,大火快炒,起锅前淋一勺自酿的酱油,撒一把葱花,整个灶房里顿时弥漫出一股又麻又鲜的香味。

  马大勺站在旁边看了全程,等沈鹿溪盛好盘,他先闻了闻,随后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挑眉看向沈鹿溪:“这麻味劲足啊,跟我以前用的花椒完全两回事。”马大勺放下筷子,搓了搓手,“沈掌柜,你这调料要是能稳定供应,这道菜在府城绝对能站住脚。”

  “调料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保证不会断。”沈鹿溪把锅刷了,又起了一锅,开始做鲜菇汤。

  虾皮用温水泡开,跟切好的菌菇一起下锅,小火慢熬了小半个时辰。汤色渐渐变成了淡金色,鲜味浓郁,不用放多少盐就已经够味了。

  马大勺尝了一口汤,放下碗的时候手都在抖:“俺滴娘嘞,我干了快二十年厨子,就没喝过这么鲜的汤。这虾皮你也是自己弄的?”

  “从沿海那边收来的,量没那么多,省着点用。每人给一碗就行,多了成本扛不住。”

  两个人在灶房里忙了大半天,把菜谱上的菜挨着试了一遍。马大勺的基本功确实扎实,看一遍就能上手,火候和刀工都不含糊。几道需要蚝油的菜他练了两次就掌握了用量,沈鹿溪只在细节上纠了几处。

  “行了,这几道你回去再练练,开业之前我再验收一次。”

  “放心,出不了差错。”马大勺边刷锅边说。

  收拾完灶房,沈鹿溪又上了二楼看了看。二楼的雅间隔断已经装好了,周平找来的木匠手艺不错,隔断用的是竹帘和木框,既透气又有私密性。

  桌椅也到了,是从城南那家关门的木器铺子淘来的,顾南祁谈的价。沈鹿溪用手摸了摸桌面,打磨得很光滑,木头纹路清晰,上了一层桐油,桌面有简单的雕花,看着干净体面。

  三楼暂时还没想好怎么装,她没开过客栈,也不知道房子里需要准备些什么,等过些时日去周围的客房看看都是怎么布局的,做个三楼的参考。

  从浣香楼出来,沈鹿溪去了趟衙门,把周平整理好的丰源粮行消息递给了钱师爷。

  钱师爷接过去看了看,收进袖子里,压低声音说:“知府大人已经让人盯着了,你们查到的和衙门这边掌握的基本吻合。这事不小,你回去提醒你的人,该收手就收手,别打草惊蛇。”

  “明白,我会跟他们说。”

  从衙门出来,沈鹿溪拐去了书院接沈小满。

  远远地就看见沈小满蹲在书院门口的大槐树下,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得入迷。旁边的陈望书在踢毽子,踢一个掉一个,捡起来再踢。

  “看什么呢?”沈鹿溪走过去拍了拍沈小满的脑袋。

  沈小满吓了一跳,回头看见是沈鹿溪,赶紧把书合上举起来:“姐,我今天又抄了几页你要的那个。”

  “这个太有用了。”沈鹿溪接过来扫了一眼,把纸折好收进怀里,“没抄完的慢慢抄,不着急。”

  “交给我,保证一个字不落。”

  回去的路上,沈小满嘴里嚼着沈鹿溪买的糖葫芦,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姐,我同窗里有个叫魏承宣的,就是知府家的小公子,先生让他跟我坐同桌了。”

  沈鹿溪脚步顿了一下:“他怎么样?”

  “挺好的,不闹腾,就是有点闷,不爱说话。他经义背得比我好,我策论写得比他好。”沈小满说着咬了一口糖葫芦,“先生还夸了我那篇节用裕民的策论,说写得有见地。”

  “那你可别骄傲,你现在是走过的地方多,见过的事情多,往后还得跟人家学学经义,把短板补上。”

  “知道了知道了。”

  回到住处,沈鹿溪把沈小满赶去看书,自己坐在桌前,把新抄来的内容补进去,又重新画了一张更详细的渠道图。画完之后看了看,觉得还差一项:工程需要多少人力和石料,这个得实地再量一次才能估算。

  晚间趁着屋里没人,沈鹿溪进了空间。

  灵田里种的那批暗红皮的新品种地瓜已经自动收货了,沈鹿溪拿起一个,闻了闻,感觉味道更甜了,水分看着也比之前的多,估计没那么面,但是会很甜。

  要是蒸熟了吃估计更好吃。这个品种要是能在外面卖,光卖烤地瓜都能赚一笔。

  第二天一早,她让顾南祁把方案送去衙门交给钱师爷,自己去了趟浣香楼看匾额。

  木匠已经把匾额刻好了,三尺长的楠木牌匾,“浣香楼”三个字刻得很深,中间填了金色的漆,但估计不是真金子。

  顾南祁写的字本来就好看,刻出来挂在门楣上更显气派。

  马大勺扛着梯子过来帮忙挂匾,沈鹿溪站在街对面看了看位置,让他往左挪了半寸。

  匾额挂正了,承平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开始有人驻足看。

  有个卖菜的大婶路过,仰头看了一眼牌匾,扭头问旁边的人:“这铺子终于有人接了?开什么的?”

  “酒楼。”马大勺在梯子上冲那大婶喊了一嗓子,“浣香楼,过几天就开业,到时候来尝尝!”

  沈鹿溪在旁边听了忍不住笑了,这马大勺倒是自来熟,人还没正式开张呢,宣传已经做上了。

  顾南祁站在她旁边,看着那块牌匾看了一会儿,开口说了句:“字刻得不错。”

  “那当然,字是你写的。”沈鹿溪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往铺子里走,“走,进去看看还有什么要收拾的,争取尽快开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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