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同龄的学生不多的缘故,这次的月考成绩出来得很快,沈鹿溪正在家干活呢,只听到一阵轻快的跑步声由远及近。
沈小满放学回来,整个人高兴地嘴角都快咧到天上了,还没进院子就开始嚷嚷:“姐!第一!我又是第一!”
沈大山正在劈柴,手里的斧头差点没拿住:“真的?”
“先生亲口说的!经义满分,策论也是最高分!先生说我那篇策论写得比上回好多了!“沈小满跑到沈鹿溪跟前,把手伸出来,“姐,湖笔!你答应过的!”
“我确实是说了考了第一就给你买,什么时候说了考完当天就给你买?”
沈小满的手僵在半空,嘴马上就撅起来了。
沈鹿溪忍不住笑了,没再逗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卷递过去。
沈小满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裹着两支湖笔。笔杆是竹管的,笔头扎得紧实,毛尖细长。
“前阵子去府城的时候就买好了,就等着你今天回来拿。”
沈小满抱着湖笔乐得直蹦,跑去给沈大山和顾南祁一人展示了一遍,最后又跑到孙济仁屋门口举着笔喊:“孙爷爷,你看我的新笔!”
孙九龄在屋里头应了一声:“看见了,拿着笔就得好好写字,别糟蹋东西。”
“知道了!“沈小满跑回去,小心翼翼地把两支笔放进书袋里。
晚饭的时候沈鹿溪把先生写的荐书也拿了出来,摊在桌上给大家看。
荐书上先生的评价写得中肯,说沈小满天资聪慧,勤勉好学,经义根基扎实,策论见解不拘一格,堪为可造之才,特此推荐至府城书院深造。
沈大山看不懂字,让沈鹿溪念了一遍,听完之后眼眶都有点泛红,使劲揉了揉眼睛:“我沈大山的儿子,居然能得先生这么高的评价......”
柳荞娘在旁边拿围裙擦了擦手,嘴角绷了半天还是没绷住,笑了出来:“那什么时候去府城?”
“等我把手头的事理清楚,最迟半个月内就动身。先去拜见魏学正,把引荐信递上去,看看清河那边怎么安排。”
吃完饭,沈鹿溪去了趟后屋顾南祁那边。
顾南祁正坐在院子里刻刀刻着什么东西,看见沈鹿溪过来,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
“小满考了第一。”
“我听见了,他在院子里喊的声音整条街都能听见。”
沈鹿溪笑了笑,在他对面坐下:“我打算近期带小满去府城见魏学正,引荐信和荐书都准备好了。你帮我跟周平说一声,府城那间屋子我们到了直接住进去。”
“已经跟他说过了,随时能住。”
“另外还有件事,“沈鹿溪压低了声音,“上回你说城南新开了一家粮铺,价格比别家低两成。这件事我想跟魏知府说一下,你觉得合适吗?”
顾南祁想了想:“合适。粮价这东西,低了不对高了也不对,知府管着粮政,该让他知道就让他知道。你直接跟他说就行,不用拐弯抹角。”
“行,那到了府城我找机会说。”
沈鹿溪站起来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铺子那边就交给我娘了,你帮我多看着点,有什么事拿不了主意的,让阿青来找你。”
“放心,我盯着。”
回到屋里,沈鹿溪趁着夜深进了空间。
酱油缸里的黄豆已经开始发酵了,掀开盖子能闻到一股浓郁的酱香味,表面起了一层薄薄的酱膜,颜色正在慢慢变深。照这个速度,再过个把月就能出第一缸。
灵田那边的棉花已经有好几个棉铃裂开了,白花花的棉絮露在外面。沈鹿溪摘了一朵拿在手里捻了捻,棉絮纤维长,手感绵软,比她在镇上见过的土棉强出不少。
她把已经裂开的棉铃全采了下来,装进竹筐里,回头让柳荞娘帮忙一起弹棉花。等棉花攒够了,做几床厚被子,一床给小满带去府城,一床留在家里。
药圃里的人参苗已经长出了三片叶子,还是矮矮的一小簇,石斛的长势倒是很好,叶片油绿,看着精神得很。
方九龄要的石斛快能给他了。
麦冬也冒出了一片小绿苗,细细的叶子一根根立在土里,跟韭菜苗似的。
沈鹿溪在灵田里转了一圈,最后走到藏书阁门口,推门进去,她想再翻翻关于清河书院的记载,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册子上关于清河书院的内容不多,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发现角落里有一行小字,之前没注意到。
写的是“清河书院后山有藏书楼,楼中藏有前朝遗留典籍若干,其中有一部《河渠志》残卷,记载琼州水利旧制,甚为珍贵。”
《河渠志》?琼州的水利旧制?
沈鹿溪把这一页折了个角,合上册子。
琼州这地方河网多,年年汛期都有发大水的风险,要是能找到这本《河渠志》里关于旧时治水的法子,说不定对整个琼州都有用处。
这事不急,等到了清河书院再说。
从空间出来,沈鹿溪坐在桌前,把去府城之前要交代的事一条一条写了下来。
饭馆交给柳荞娘,粉条铺子让阿青盯着,药材的事跟方掌柜之前约好了按月供货,空间里的灵田让柳荞娘每天进去照看。
沈大山负责田里的庄稼和牲口,顾南祁帮忙看着家里的大小事务。
外公外婆那边有柳青山和柳青河照顾,沈大山和柳荞娘每隔几天去送点东西,问题不大。
写完了她放下笔,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该准备的都准备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出发去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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