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开了门,李秋露就站在暖黄的廊灯下。
她大概是刚回来不久,身上还带着一点从外面带回来的夜风凉意,可那点凉意,很快就被她自身的气息盖了过去。
她穿了一身纯黑色的吊带长裙,那布料极薄,是重磅真丝的,贴着身垂下来,像一层会流动的墨。
两根细带挂在肩头,V领开得极深,深到两团饱满的雪白几乎有一半都露在外面,中间那道幽深的沟壑在灯光下投着阴影,引人往下看,又像在警告人别往下看。
裙摆到脚踝,侧面开了一条长衩,随着她呼吸起伏,偶尔露出里面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她的头发没盘,散在肩上,发尾微卷,衬得那张疲惫却依旧好看的脸,有种下班后的慵懒。
整个人像一潭被月色浸过的深水,端庄里透着点不经意间的放纵。
方天只看了一眼,呼吸就是一滞。
尤其当他瞥见那V领边缘,隐隐约约有一抹红印的痕迹时,脑子里更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上次在客厅里看到的红色印章。
他赶紧移开视线,喉结却已经滚了一下。
太大了,实在是太大了。
李秋露手上端着一盘水果,切得整整齐齐,西瓜、哈密瓜、火龙果码得赏心悦目。
她冲方天笑了笑,那笑意里带着疲惫后的温和:“方老师,我来送点水果,没打扰你们吧?”
“没有没有,李市长,您请进。”
方天连忙让出门口。
谁知李秋露往前迈的那一步,偏偏快了他半拍。
她一侧身,便擦着方天的身子进了书房。
就那么一瞬。
她的肩、她的手臂、她右侧的腰胯,隔着薄薄的衣料,从方天身上极轻极软地蹭了过去。
那种触感和方天碰过的任何女人都不同。
软而带刚,绵而有骨。
方天心跳骤然重了一拍。
他甚至没来得及回味那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她已经走过去了,只留一阵极淡的香。
“上次和方老师聊完以后,我还是反思了一下自己的。”
李秋露把水果盘放在书桌一角,一边说,一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那吊带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领口又开了半分。
方天赶紧看自己的脚尖。
非礼勿视,人家孩子还在呢!
“虽然平时忙,但确实有做得不好的地方。比如晚上有空,却没时间陪我心爱的女儿。所以今天过来,就是想做出改变的。”
她说话的语气平平稳稳,用词却跟做工作汇报似的,什么反思,改变,心爱的女儿,听得方天直翻白眼。
他心想,李市长,不愧是市长,跟女儿说话都跟开会一样,体制内大干部就是不一样。
不过李舒雅和李舒然好像早就习惯了。
看见母亲端水果来,两姐妹眼睛齐齐一亮,但随即又像约好了似的,一个低头看题,一个假装研究西瓜。
那点想看又装不在意的样子,倒是露出几分小女孩的天真。
李秋露走到李舒然面前,弯腰把果盘推过去。
这一弯腰,那黑色的深V便往下坠,肩带滑了滑,半个饱满的轮廓几乎要跳出来。
方天本是侧对着她,余光扫到,吓得连肩膀都僵了。
好在李舒然只顾着吃西瓜,没注意到。
李秋露却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直起身,偏头看方天:“方老师,在家里,我只是舒雅和舒然的母亲。叫我秋露姐,或者李太太,都行。市长是职称,我不喜欢。”
她说秋露姐三个字时,声音轻轻软软,像撒娇,又像试探。
方天没忍住抽了下嘴角。
我一个当家教的,你让我叫你秋露姐?
我敢吗?
尤其你还穿着这样。
他都能脑补出“友人の母”或者“孩子の家教”那种片名了。
可他面上不敢怠慢。
甲方就是甲方。
于是他规规矩矩地应了一句:“知道了,李太太。”
秋露姐三个字,他真叫不出口。
李秋露听了,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看李舒雅:“舒雅,你也歇一歇。”
就李秋露跟方天说话这工夫,李舒然已经连吃了三块西瓜。
那果盘切得极好,块块均匀,大小一致,码得跟摆件似的。
方天一看就不是李秋露的手笔。
这肯定是陆青檀切的。
李舒雅一直等着,笔都没放,直到李秋露开口,才把笔搁下,拿湿纸巾擦了擦手,才伸手去拿水果。
从这个小动作就能看出来,李舒雅的心思,比她妹妹深得多。
方天把这点看在眼里,心想,这丫头果然是李秋露的种。
不过,李舒雅此刻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她妈妈今晚穿成这样,太反常了。
李舒雅记得很清楚,她妈妈在家,向来穿得规规矩矩。
哪怕是只有她们母女三个在的时候,顶多也就是件宽松家居服,从不会穿这种深V吊带。
她妈妈说,那些衣服是不得体。
有外人在,更不可能。
可今天方老师在。
她妈妈明明知道方老师在,却换了这条裙子来送水果。
李舒雅啃了一口哈密瓜,眼睛却越过瓜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母亲。
李秋露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光,锁骨精致,胸前的弧线被吊带裙勾勒得极尽温柔。
她站在那儿,和方天不过半步的距离。李舒雅还注意到,她妈妈今晚喷了香水。
味道很淡,可她能闻出来。
那是妈妈放在梳妆台最里面那瓶,平时连重要会议都不舍得用的。
李舒雅把瓜咽下去,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她妈妈,到底在想什么。
像是要坐实她的猜测,李秋露忽然转向方天,语气极自然地说:“方老师,你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她顿了顿,回头冲两个女儿一笑,“你们慢慢吃,我们出去谈点事。”
说完,便先一步走向门口。
方天怔了一瞬,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李舒然嘴里还叼着半块西瓜,疑惑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书房。
她转头问姐姐:“妈跟方老师有什么好谈的?”
李舒雅没答,只慢慢地吃完手里那块瓜,用湿巾擦了擦指尖,低头继续写题。
可她的耳朵,一直竖着,听着门外的动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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