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天天，今天要不要就别出门了？人家静云第一次上门，你这个男主人晚上还要去家教啊？”
许婉靠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个软乎乎的靠垫，半是嗔怪半是认真地说了一句。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瞧着方天，像真的挺不高兴的。
可方天知道，许婉根本不是真心要劝他。
这出戏，他们两个昨晚在易信上就沟通过了。
方天也觉得自己这事办得不体面。
柳静云第一回上门，他作为男主人，晚上还要去工作，的确挺不像话的。
可没办法啊。
李舒雅那丫头看上去安安静静的，但这样的女人一般发起疯来才最可怕，因为她指不定做出什么事呢。
他还真不敢赌。
方天仔细复盘过。
倘若李秋露是个大方的女人，他和陆青檀的事被捅出去，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他们俩一起卷铺盖走人。
要是李秋露再小气一些，再娇纵一些，那更麻烦。
市长这样的人物，爬到这个位置，别的可以不要，脸面是一定要的。
如果真觉得自己被个小小家教和保姆联手打了脸，她能不动用点手段？
她不直接找人打断方天的腿，已经算文明了。
那他和陆青檀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如果只是这样，方天也不一定非去不可。
他内心隐隐有种直觉……李秋露和陆青檀，或许也都是系统的目标。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李秋露的任务迟迟没有展开。
因为李秋露有老公？
呵，那不可能！
狗系统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个？
但不管怎样，眼前去赴李舒雅约的这一步，他只能走。
许婉最是心疼方天。
她昨晚听方天说明原委后，当然，方天是不可能说实话的，只是说自己想去家教，让两个丫头期末考个及格的好成绩。
许婉虽然也闹了点小脾气，可还是帮方天想出了办法。
以退为进。
由她先开口拦人，再让方天搬出理由。
几个姐妹听着，自然就不好再继续拦着方天。
所以，许婉抛砖引玉以后，方天清了清嗓子，苦笑一声：“许姨，我也不想去。可那两个丫头，一个50多分，一个60来分，我再抓一抓，努力努力，一周后的期末说不定就真能及格了。我拿人那么高的课时费，不好交差啊。再说她们妈妈是市长，我实在有点压力。”
他说得情真意切，眉头还微微皱着，像真被这事给难住了。
方天撒谎的本事，向来是优秀的。
他太知道分寸了，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让眼前这几个女人软下心来。
果然，四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赵恩善最先接话。
她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怀里还捧着一只靠枕。
听完方天的话，眼睛亮亮地望着他，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像只看见主人威风的小狗。
“小天，你一定会把她们教好的。”
她轻声说，语气满是崇敬：“你那么厉害，当初连我这样笨的人都能教会……”
她的脸有些红，像觉着自己说多了，忙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
她想说教吃香肠，突然又觉得这话不适合在这里说，连忙刹住了车。
方天看她这副模样，心里一软，差点就要过去揉她脑袋。
孙倩就不可能这么温良了。
她翘着腿，光着的脚丫子一点一点，涂着亮橘色甲油的脚趾在灯光下像几粒小珊瑚。
她挑了挑眉，笑得又坏又损：“天天，你孙姨看好你。真把市长拿下了，让她给你当小妾。前期先做小，每天给我们端茶倒水。也让我享受享受使唤市长的滋味。”
她说话时，身子往前倾，胸前的饱满被那件豆沙绿的小上衣托得呼之欲出，晃得方天眼晕。
他忙把视线别开。
孙倩这女人，真是荤素不忌。
许婉也被她逗得笑起来，伸手拍了她一下：“你可小点声。隔墙有耳，你是想害死天天。”
孙倩“嘁”了一声，歪在沙发里，并不当回事。
柳静云也笑，但那笑里有几分认真。
她端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说：“方老师这么负责，我们当然不能不让你走。只是，你可别把那两个女学生拐成我们的小姐妹呀。年龄差太多，聊天都有代沟。”
她裙摆下一小截雪白的小腿交叠着，脚上勾着一只拖鞋。
脚一晃一晃的。
她的声音轻而软，却藏着点不容忽视的提醒。
许婉点头：“静云说得对。太小的不行，未成年的更不行。”
方天连忙举手：“许姨，静云姐！我保证，我对小姑娘没兴趣。”
四女见他点头如捣蒜，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几个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方天便起身出门。
几个女人也没多心。
她们到底还是相信方天的。
就像方天说的那样，他就是更加喜欢年纪比他大些的，成熟些的。
再者，那李秋露是什么人？
姑苏市长，事业有成，家庭体面，哪有闲心理一个家教？
更别说，她还有丈夫。
华国的官场，尤其对女性官员，作风问题可是红线。
别说是真出轨，就算是风言风语都能要她半条命。
所以许婉她们根本不信方天真能和那女市长扯上什么关系。
方天走后，孙倩重新招呼众人打牌。
许婉和柳静云对坐着分牌。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一蓬淡白的月光落在牌桌上，和满室笑语搅成一片。
她们不知道的是，即便是最喜欢的那道菜，吃久了，也总会想换换口味。
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而方天那颗心，比她们以为的，要野得多也勇敢的多。
他就像风里的野草，不声不响，却早把根伸到了更远的地方。
车灯划破夜色，把路边的梧桐影子一丛丛割开。
方天握着方向盘，舌尖抵着下槽牙，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李舒雅那小狐狸，今晚最好真能给他一个理由。
自己为什么要去她的房间，她想要做什么？
他重重呼了口气，踩下油门，朝李秋露家的别墅方向驶去。
后方，四个女人欢声笑语的打着牌。
窗里灯火软黄，像一小块暖色的蜜，凝在这深蓝的夜里。
而方天的车，正载着他，开往了另外一处更暗、也更诱人的夜色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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