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扫过一圈,嘴角一掀,脚下发力,两步抢到人群前头,借着势一跃……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劲儿,瘦身子腾空时绷得笔直,像一把弯刀出鞘。
刘海中还在那儿得意呢,双手抱在肚皮上,嘴角挂着笑,心里盘算着等这女人软了骨头,自己该摆多大的谱、训多狠的话,好让全院人都看看他的威风。谁料眼前黑影一闪,贾张氏已扑到跟前!
“九阴白骨爪!”
这招她在号子里也没搁下。指节硬得像石头,指甲缝里还嵌着路上的泥和草屑,五根手指一扬,直奔刘海中脸上抓去……快、准、狠。
刘海中瞳孔一缩,连声都没喊出来,只觉四道冷风刮过面门,紧跟着就是火辣辣的疼。他“呃”一声闷哼,双手本能往上一捂,温热的血立刻从指缝里涌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在衣襟上洇开一片暗红。那张胖脸瞬间扭曲,再也撑不住架子,“扑通”趴在地上,脑袋磕着土,杀猪般嚎:“哎哟……我的脸!我的眼睛!疼死我了!”
贾张氏落地站稳,低头看着他在地上打滚,三角眼里没半点软和,只有一股子冷冰冰的讥诮:“刘胖子,你也有今天?连亲娘的脸都认不出来?当年我在四合院里走路,谁不绕着走?就你这德行,也配在我跟前充领导、摆谱、教训人?”
声音又尖又脆,像碎玻璃划过耳朵。刚才还嚷嚷不停的邻居们,全哑了火,一个个僵在原地,脸都白了。直到听见“贾张氏”三个字,人群才猛地炸开……
“啥?她是贾张氏?”
“天爷!真是她!怎么瘦成这样了?”
“怪不得下手这么狠……原来是她出来了!”
贾东旭听见那声“妈”,身子一僵,脚像钉在了地上。他直勾勾盯着贾张氏……脸削得只剩一层皮,灰扑扑的,颧骨高耸,可眉眼轮廓还在那儿,没散。嘴唇抖了几下,才猛地拨开挡路的人,冲到跟前,嗓子发紧:“妈!真是你?出来了?真出来了?”
贾张氏一眼认出儿子,脸上那股子横劲儿忽地软了一截,眼圈霎时红透,声音也劈了叉:“东旭啊……我的儿!连娘都不认得了?这两年半,娘想你想得心口疼啊!”
母子俩抱作一团。贾东旭双手死攥着母亲单薄的肩胛骨,硌手,硌得人心里发酸,眼泪止不住往下滚:“妈……我混账,没认出来……你怎么瘦成这样了?”
易中海站在头排,方才亲眼见贾张氏三下两下就把刘海中按在地上动弹不得,眼皮微抬,嘴角绷了绷……刘海中平日总爱凑他跟前争长短,这回栽得干脆,倒也算解气。
可他是院里公认的“易大爷”,架子不能塌,清了清喉咙,声音沉下来:“贾张氏,你也别太过了。当年那些事,偷鸡摸狗、搅得满院不安生,哪样不是你自己招来的?坐牢是活该。今儿刚放出来,转身就动手打人,可见这两年多,一点悔意都没有。”
这话像根火捻子,“嗤”一下点着了贾张氏肚子里攒了两年半的火。她一把推开贾东旭,转过身,朝易中海一步步走过去,鞋底踩在青砖上,闷响一声接一声。眼里泪光早没了,只剩下烧红的狠劲儿。拳头攥得指节泛白,牙咬得下颌线绷紧,话从齿缝里挤出来,又冷又硬:“活该?悔意?
易中海,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知道我在里头怎么熬的?发霉的窝头啃了八百多顿,挨打挨骂不敢还嘴,夜里裹着破被子数墙缝里的耗子跑……这些,你尝过一口没有?你凭什么站这儿,拿嘴当刀子砍我?”
吼声炸开,震得四合院静得掉根针都听得见。邻居们纷纷垂下脑袋,没人敢迎她那双泛红的三角眼。
易中海脸涨成猪肝色,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挤出半个字。他这辈子在院里说话向来算数,头一回被人当面撕得片甲不留,脖子梗着,硬撑着甩出一句:“贾张氏,你……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人群里顿时鸦雀无声。大伙儿互看一眼,心照不宣……易中海压贾家,向来是说一不二;今儿这威风,却叫贾张氏一根手指头戳漏了气。
贾张氏忽然低笑起来,干哑,刺耳,像锈铁刮过瓦楞。她慢慢抬头,耷拉的眼皮底下全是讥诮:“易中海,你听真了……贾张氏,死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有惊的,有虚的,有躲闪的,有冷眼旁观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砸在地上:“是你们,一个一个,冷眼看着,落井下石,亲手把她逼死的!”
“今天,刘海中,我吃定了!”她抬手一指地上哼哼唧唧的刘海中,眼神没半分迟疑,“甭管你是易中海,还是玉皇大帝下了凡,谁也拦不住……这话,我贾张氏撂在这儿了!”
汪海洋在后头听得真切,眼珠子一瞪,血直往脑门冲。这些日子他鞍前马后跟着易中海,听多了“为人要厚道”“邻里讲仁义”,早把易中海当活菩萨供着,容不得半句不敬。他挤到前头,脖子一挺,冲贾张氏嚷:“你咋跟易大爷说话呢?易大爷是院里顶梁柱,正经君子!你刚出来就胡吣,这不是昧良心吗?”
贾张氏斜眼睨他,枯枝似的手指往前一戳,几乎点到汪海洋鼻尖上,冷笑一声:“哪冒出来的毛孩子,奶还没断干净,倒学会充大人了?敢跟我张大花龇牙,不怕半夜雷劈你脑壳?”
汪海洋脸腾地烧起来,想回嘴,一对上那双猩红三角眼,腿肚子一软,退了半步,舌头打了结,只憋出几个气音。
闫阜贵刚扶着墙爬起来,腰还拧着疼,瞅着眼前这个比从前更瘆人的贾张氏,又怕又恼,壮着胆子颤声喊:“贾张氏!你……你别太横!光天化日打人,还在这儿撒野,信不信我现在就去派出所告你?警察立马来铐你!”
“告我?”贾张氏仰头笑了一声,尖利,瘆人,“闫阜贵,还有你们这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当年那档子事,谁沾了手,谁心里没本账?去啊……赶紧去报!我等着!倒要看看,警察来了,先揪谁的裤腰带,先扒谁的遮羞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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