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把襁褓抱在怀里,凑近了盯,眉头拧成疙瘩:“淮茹,你说这娃咋这么皱?跟个小老头似的,哪儿像咱俩?”
秦淮茹斜倚在枕头上,扫了一眼,嘴上轻飘飘道:“刚落地的孩子都这样,皱巴巴的,过十来天就舒展开了。”心里却像揣了只扑棱棱乱撞的雀子……这孩子是谁的,她自个儿也没底,只觉得心悬在半空,忽上忽下。
贾东旭没听出她话里的虚浮,还在那儿乐呵,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额头。
秦淮茹忙岔开话:“东旭,名字定了没?总不能天天‘哎哟喂’‘小崽子’地叫吧?”
贾东旭一听,嗓门立马拔高:“早定好了!妈托人捎话回来……要是儿子,大名贾梗,小名棒梗!”
秦淮茹眉头一蹙:“贾梗?棒梗?听着跟地里拔出来的萝卜似的。”
“你懂啥!”贾东旭立马挺直腰板,眼里闪着光,“妈在劳改队请大仙算的!你数数咱们院,名字带水的多少……易中海、刘海中、何雨柱、何雨水,哪个不是水字旁?这‘梗’字带木,水生木啊!”
他越说越亮堂,连声音都发颤:“今年又是双木年!这名字一喊出去,隔壁几家的运道,全得往咱棒梗身上聚!你想想,以后这院里谁家有房有票有粮本,还不都是咱儿子的?”
秦淮茹眼睛“唰”地亮起来,哪还计较名字土不土。方才那点疑云,早被“吸运道”“占家产”几个字吹得干干净净,点头点得干脆:“好!就叫棒梗!这名响亮!”
两人相视一笑,眉梢眼角全是盼头,屋里那点暖意,也跟着活泛起来。
就在这当口,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易中海一手死死捂着胸前绷带,一手拎着那口沾着汤痕的搪瓷锅,脸上堆着笑,脚步却晃得厉害,疼得额角直冒汗。
贾东旭一眼瞧见,赶紧把怀里的棒梗轻轻放进秦淮茹身边襁褓里,几步抢上前去扶:“师父!您怎么来了?肋骨断着还硬撑,这不是拿命开玩笑?”
易中海摆摆手,谢绝了贾东旭伸过来的手,深深吸了口气,把心口那阵闷痛压下去,脸上笑意反而更软和了些,话赶着话往外倒,生怕多停半秒就漏了馅儿:“没事,真没事。
你师娘熬了一锅骨头汤,三个多时辰没离火,说淮茹刚生完,气血亏得厉害,不补足了,奶水跟不上。”
他把搪瓷提锅轻轻搁在床头柜上,动作轻得像搁一件易碎的瓷器,又补了一句:“你师娘急着回去收拾屋子,还得给我煎后头的药,实在腾不开身,我就自己送来了。淮茹这会儿正需要养身子,可不能马虎。”
话音还没落,眼睛早越过贾东旭,直直落在襁褓里那个小人身上……眉眼皱着,小嘴微抿,连睡着时鼻梁上那道浅浅的褶子,都让他心里一热。
他硬生生收住伸手的念头,只搓了搓手,转脸问秦淮茹:“淮茹,身上还乏不乏?孩子闹不闹?”
秦淮茹仰面躺着,抬眼望向易中海,眼底一闪而过的光很快沉了下去,顺着他的话应道:“谢谢一大爷惦记,我挺好,就是有点累。孩子也乖,没怎么哭。”
她手指下意识扯了扯盖在孩子身上的小被角,指尖在被沿上捻了捻。
贾东旭半点没觉出味儿来,还在旁边笑着搭腔:“是啊师父,您这心操得真细!我一个糙汉子,哪懂这些?全靠您和师娘照应!”说着就要揭锅盖,“我这就盛一碗,趁热给淮茹喝。”
易中海一把按住他手腕,语气稳稳地:“慢着。刚出锅烫得很,晾一会儿再喝。坐月子的人,一点委屈都不能受。”
他目光又黏回孩子脸上……那小鼻子、那眉梢的弧度、甚至嘴角微微向下压的劲儿,越看越像自己年轻时候。心口那团火一下烧起来,肋骨那儿的疼反倒退得远了。
他收回视线,朝贾东旭笑了笑,话听着随意,实则字字有分量:“东旭,孩子名字定了没?要是还没拿准,我帮你想几个?我在院里几十年,听过的名儿多了,保准响亮、吉利。”
心里却翻腾着另一番话:这可是我盼了半辈子的根啊。姓不了易,好歹得由我起个名,往后他喊一声“棒梗”,也算在我耳朵里扎了根。
贾东旭刚咧开嘴要应,秦淮茹抢在他前头开了口:
“师父,名儿早定好了!”她声音清亮,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恭敬,“大名叫贾梗,小名叫棒梗,是托人反复挑拣过的。”说完飞快扫了贾东旭一眼,眼神一利,他立马闭了嘴。
她又笑着转向易中海,“您也知道,咱们院里带‘水’字的人多,您、刘大爷,还有何雨柱、何雨水他们,取这名字,就是图个沾光……盼着长辈们多照拂照拂,让孩子将来长得壮实、扛事。”
贾东旭连忙点头:“对对,就是这个理儿!沾大伙儿的福气,让院里人都护着他。”
易中海笑得更深了,连连点头:“好,好名字!”心里盘算着:这孩子若真能在院里这些老熟人眼皮底下长大,省心不少。“棒梗”这名儿听着就敦实,有筋骨。
他又低头瞧着襁褓,嗓音不自觉放软了:“就叫棒梗!往后有院里这么多长辈看着,还有我这个师父守着,准保平平安安长大,将来成才!”
秦淮茹见他信了,肩膀松了一寸,脸上也浮起几分真切的笑意:“借师父吉言,但愿棒梗以后懂事,好好孝敬您。”
贾东旭跟着接话:“可不是嘛师父!等棒梗长大会说话了,我就教他喊您‘干爹’……您就是他半个爹!”
这话像火炭掉进易中海心窝里,他笑得眼角堆起褶子,胸口那点闷疼,早不知散哪儿去了。
再说贾张氏。
这位四合院里的“背锅专业户”,这回彻底栽了实,替整条胡同担了罪,判了两年半。上回进去好歹还能坐包车,这回直接塞进一辆敞篷军用卡车后斗,人挤人,肩挨肩,活像一筐活鱼被倒进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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