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眼里的贪火压下去,脸上堆出几分焦灼:“师父,棒梗正长身体,家里米缸都见底了。您不如先把这根给我……我帮您收着,省得露白招祸;也算是您先兑了一半承诺,我心里才踏实。”
易中海攥着金条的手骨节泛白,哪肯全掏?他顿了顿,只松开一根,递过去:“淮茹,先拿这一根。这东西烫手,藏不好要出大事的,上头管得严,多拿一根,咱俩都得蹲局子。”
秦淮茹心里嫌少,可也明白逼太紧容易崩线。能拿一根,总比两手空空强。她伸手接住,飞快掖进贴身衣襟,按了按胸口,笑得温软:“师傅放心,我藏得严实,谁也摸不着。”
易中海见她收了,脸上浮起一丝得意,赶紧把剩下那根塞回砖缝,回头搓着手,试探着问:“淮茹……这会儿,能陪我说说话了吧?”
秦淮茹垂下眼,指尖绕着衣襟边儿打转,身子微微晃着,似推似迎。易中海喉结一滚,再没忍住,伸手一揽,把她稳稳托起,几步搁在炕沿上。窸窣声刚起,他却气短力怯……那根膏丸早没了,身子虚得发飘,才动几下便软了劲儿,只剩粗喘和一声沉闷的叹气。
隔壁屋里,何雨柱闭着眼,神思却像根细线,悄无声息地穿过土墙,把东厢房里头的情形一帧不落收进眼里。他嘴角一扯,没半点热气,只余三分讥诮。念头一转,精神力轻巧探出,床底暗格里那根小黄鱼,眨眼间就进了他识海深处,连灰都没惊起一粒。
“倒配得挺齐整。”他低声道,嗓音干冷,像块没焐热的铁片。目光还钉在那扇薄窗上,心里却翻腾起来:秦淮茹跟易中海这般搂着贴着,棒梗……真就是贾东旭的种?还是……易中海自己落下的种?
越琢磨,越觉得这事嚼头足。甭管易中海行不行,这把柄攥手里,比刀还快、比火还烫……老天爷递来的梯子,不踩白不踩。
他仰面躺回炕上,指节慢悠悠叩着枕面,心底下已搭好了台:“要是能生,棒梗就是贾东旭的命门。消息漏过去,他那脾气,刀都未必等得及磨利,拎着就冲上门。两家撕咬起来,我连凳子都不用搬,坐炕沿上嗑瓜子听响儿就行……易中海脸面扫地,还得被人追着砍,多干净。”
想到贾东旭暴跳如雷、红着眼骂娘的模样,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觉胸口那股闷气,终于松了一道缝。当初易中海怎么拿话压他、拿规矩捆他,如今也该尝尝被自家人反手捅刀的滋味了。
“可要是……不能生呢?”他声音压得更低,眼底暗光一闪,“那就更热闹了。金条藏得好好的,哄着秦淮茹给他生儿子养老,结果棒梗是别人裤腰带上的扣子……他替人养娃半辈子,算盘珠子全崩飞了,怕不是当场就能疯。疯了也好,一疯准撕,钱、话、脸皮,全往地上摔。院里那些腌臜事,趁势全抖出来,他易中海这辈子,就剩个‘傻’字刻在脑门上。”
两条路,哪条都通向死胡同。何雨柱翻了个身,赤脚踩地,来回踱了两趟,脚底板踏得青砖微响。
夜色浓得化不开,他掌心攥着那根小黄鱼,冰凉沉坠。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目光直戳东厢房那扇透光的窗。里头动静早歇了,只听见易中海长吁短叹,秦淮茹软声软语哄着,哄得假,听得腻。他鼻腔里哼出一声,心里棋子已落定:先不动,查清楚易中海那档子事到底成不成;再寻个由头,往贾家灶膛里塞把干柴……火一起,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这院子,谁不是盯着锅碗瓢盆过日子?一点火星子,足够烧穿三堵墙。
他摊开手掌,金条滑进识海,拍拍空手,转身躺回炕上,嘴角绷着,却分明弯着一道冷刃似的弧。
等着吧,易中海,秦淮茹……这才刚敲第一记锣。
聋老太没了积蓄,贾家又是个无底洞,易中海那点本事,撑得了几天?两家轮番拖着,饿都能饿瘪他肚皮。等他骨头软了、脸皮豁了,再把这消息甩出去……满院子唾沫星子,够他当街喝三天洗脚水。
游街第三天,易中海走路都缩着肩。从前点头哈腰喊“易师傅”的人,现在眼皮都不抬,话里带刺,句句刮耳。他躲着人走,脑袋恨不得埋进领口里,连骂声都不敢接一句。实在没法子,只得硬着头皮,蹭到聋老太屋门口,嗓子发紧,半天才挤出一句:“干娘……您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聋老太抬眼打量他,叹了口气,话没绕弯:“名声塌了,房子保不住,眼下没辙,只能熬。熬久了,人就忘了。再过些日子,院里若出了比你更大的事,谁还记得你这点破烂?”
她顿了顿,语气缓下来,却更沉:“我老了,扫不了地、淘不了米,你一个大男人,连灶台都摸不熟。咱俩总不能天天啃冷馒头、喝凉水过活吧?得找个手脚麻利、会烧饭、懂收拾的,把日子拢一拢。”
易中海听着,下意识点了头……这两天他肚里空得直叫,嘴上不敢说,心里早馋着一口热汤。可话到嘴边又卡住:钱被抄得七七八八,屋子也缩成了小西屋,哪还雇得起人?他脸上泛起难色,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
聋老太瞅见,心下明白,也不多说,伸手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根小黄鱼,往他手心一放:“拿着。找人要实诚,一个月,好歹让咱吃上五六回肉。”
易中海低头盯着那根金条,眼底光一闪,脸上却忙堆出感激来,连连应:“干娘放心!我一定挑最勤快、最妥帖的!”
揣着金条回到中院,易中海抬眼就看见贾家那扇门,心里立马有了打算。他没敲,脚在门口顿了顿,还是伸手推开了。
屋里秦淮茹正给孩子喂奶,冷不防门被推开,手忙脚乱把衣襟往怀里拢了拢。易中海没了往日端着的架子,头垂得低低的,脸上发烫,连眼神都不敢往上抬。
贾东旭早憋着一股气:这老头儿都混到这份上了,进门连个招呼都不打,连敲门都不会?脸上绷着,开口就带刺:“师父,您来我家有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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