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砸下去，易中海当场僵住，嘴唇直哆嗦，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等回过神，只默默撑地爬起，踉跄着挪回屋，“吱呀”一声，门关得有气无力，把满院议论、嗤笑全挡在外头。李桂花拎着包袱，跟着妇联的人，头也不回出了四合院，身影一拐，便融进巷口沉沉夜色里。
这边，贾东旭和秦淮茹杵在人群里，早呆住了。一进自家屋，贾东旭就压不住火：“这老东西现在真废了！钱没剩几个，名声臭透，连房都没了！往后我准得被他拖累！不如趁早断个干净？不然日子怎么过！”
秦淮茹坐在炕沿，一边拍着怀里棒梗，一边心里飞快盘算：李桂花一走，大头财产全分走了，易中海当年答应给她的那一千万，到底还作不作数？她眼珠轻轻一转，主意就有了……今晚上等贾东旭睡熟，她悄悄摸去东厢房，找易中海问个底朝天。
嘴上却劝得温软：“东旭，别急。易中海抠了一辈子，指不定藏了私房，这时候甩开他，太扎眼。你要是现在撇清，院里人背地里怎么说？忘恩负义四个字，够你背半辈子。”
贾东旭琢磨片刻，狠狠点头：“对！可我工资还得还债，日子肯定捉襟见肘。得赶紧摸清他底细，能捞一点是一点！”
闫埠贵在屋里来回走着，两手背在身后，眼珠子转得快，扭头问杨瑞华：“李桂花腾出的东厢房，咱现在去政府申请，能不能落咱们名下？家里人多，挤得喘不过气，这回真算赶上了。”
杨瑞华一听，立马坐直了身子，手往膝盖上一拍：“对！明儿一早咱就跑一趟，趁热打铁，说不定真能拿下！”
刘海中家那边，灶台上还冒着热气，桌上摆着小酒小菜。他端起酒杯抿一口，夹一筷子炒鸡蛋送进嘴里，嘴角咧到耳根：“往后这院子，我说话才算数！”说着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扭头瞅刘光齐，“易中海那老家伙早不是大爷了，压我头上那口气，总算吐干净了……如今院里，我就是头一号！”
刘光齐应了一声“嗯”，低头扒拉碗里的饭，心里却翻了个白眼：联络员？连个公章都盖不了，还头一号呢。
刘光天瞧见刘海中正乐呵，手便悄悄往炒鸡蛋盘子里伸，刚夹起一块，刘海中眼风一扫就逮个正着，立马吼出声来：“没大没小的东西！这盘子是你想动就能动的？”话音未落，皮带已经抽出来甩在掌心，“今儿老子高兴，正好拿你开开荤！也算给自个儿助助兴！”
何雨柱一脚刚踏进四合院门，就听见院里三五个人凑在影壁后头嘀咕易中海的事，七嘴八舌，前前后后说得清清楚楚。他眼皮微微一抬，嘴角不自觉往上翘了翘，心里头像倒进一勺蜜：“好个易中海老东西，当初挖空心思算计我，硬要把屎盆子扣我头上，真当自己是铁打的？如今房没了、家散了、脸也撕破了……活该！”
想起从前被他踩着肩膀往上爬的日子，何雨柱胸口那团闷气总算松了大半，眼底却冷得像结了霜：“往后你光杆一个，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被日子一点点啃干净的。孤家寡人啥滋味？被人背后捅刀子啥滋味？家里东西被人搬空、连碗热汤都喝不上，又是个啥滋味？”
他揣着这念头，慢悠悠踱回屋，连茶都没泡，就靠着门框站着，等。
后院聋老太躺在炕上，眼睛闭着，耳朵却支棱着，李桂花跟易中海那点事，她听得字字入耳。听说李桂花真走了，再不回来，老太太腿一抖，拍着大腿直叹气：“这可咋办哟……”声音压得低，急得手指头都在颤，“桂花走了，谁给我搓背？谁给我熬药？谁把饭端到炕沿边儿上？”
越想越慌，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手扶着炕沿直喘气……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过去全靠李桂花端屎端尿才活得舒坦。如今人走茶凉，易中海自己都泥菩萨过江，哪还能顾她？可她眨眨眼，又把腰板挺直了：“不行！易中海是我干儿子！桂花走了，他就是我现成的孝子！得让他再找个能干活的来顶上！”
半夜四合院静得能听见墙缝里蟋蟀弹腿，贾家那扇掉漆的木门“吱呀”裂开一道缝，秦淮茹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灰的褂子，猫着腰，脚尖点地，几步就溜到了东厢房门口。
她抬起手，指尖刚碰上门板，就压着嗓子轻轻叩了三下：“师父，开门，是我。”
另一边，何雨柱仰面躺着，正琢磨怎么堵在易家门口，一句句往他心窝子里扎，忽听院里那声门响，他立刻侧过身，耳朵竖得笔直，连隔壁谁翻身、哪只耗子跑过墙根都听得分明。
东厢房里，易中海枯坐半宿，地上烟头堆成小山，眼皮都没合一下。听见敲门声，他先是一愣，随即眼眶一热，趿拉着鞋就扑过去，一把拉开门，拽着秦淮茹胳膊往里拖，反手“咔哒”闩死门栓。
“淮茹啊，还是你实诚！”他嗓音发紧，手already朝她肩头搂过去，另一只手顺着后背往下滑，“这时候谁还肯来？都等着看我笑话呢！”
秦淮茹胃里一阵翻腾，脸上却绷得稳稳的，胳膊一横，把他推得退了半步：“师父，别这样！东旭睡得浅，我不能久待！”话锋一转，干脆利落，“棒梗还小，缺油水，您答应我的那一千万，到底哪天给？”
易中海脸上的笑“啪”地碎了，眉头拧成疙瘩：“都这时候了，你还惦记钱？就不能说两句暖心的话？”
秦淮茹肚里冷笑：钱比他这张脸值钱多了。可嘴上却放软了调子，叹了口气：“师父，我这也是替您打算啊……您现在没房没票，手里没几个活钱，往后连煤球都买不起，还怎么立住？”
易中海哪听不出弦外之音……她这是拿话吊着他，钱不到位，人立马转身走人。他咬咬牙，转身蹲到炕边，手指抠开床底一块青砖，摸出个油纸包，一层层剥开，两根黄灿灿的小金条露了出来。
他捏起一根，在灯下晃了晃，金光一闪，底气也跟着回来了：“放心！外头的钱是叫李桂花分了，可这些硬货，我藏得牢！答应你的，一分不会少！”
秦淮茹眼珠子一瞬不眨地黏在金条上，瞳孔里像点了灯，亮得吓人……没想到这老头儿还攥着这个！明面上赔了个精光，暗地里竟还留着硬货，怕是还有更多没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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