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锋一转，声更冷：“还有你挑的那个院联络员！在院里吆五喝六自称‘大爷’，背地里干的是这种脏事！你当初考察人品，是闭着眼挑的？人还没摸清底细，就捧上去当标杆？这事，我不但要查易中海，更要查你这个举荐人！”
王红梅脸白得像张纸，手抖得不成样，那点侥幸早被骂得灰飞烟灭。她张了张嘴想辩，可赵主任那双眼像钉子一样钉过来，她喉咙发紧，一个字也挤不出，只低着头，耳根烧得滚烫，手心全是黏腻的汗。
“王红梅，”赵主任缓了缓语气，却更显威严，“这事没余地……公开道歉，游街示众，少一样都不行！这不是单为李桂花讨个公道，是要给所有受委屈的妇女撑腰，更要让那些德行败坏的人明白：新社会，容不下这种歪风邪气！”
她指向门口：“立刻回去告诉易中海，别再存半点侥幸！三天后街道广场，他得当着街坊邻居的面认错、道歉！少一句，漏一字，后果他自己担！”
王红梅像被抽了骨头，脚步虚浮地走出妇联办公室。人刚踏进四合院，火气就烧到了嗓子眼。一掀聋老太屋门帘，劈头盖脸就冲易中海吼开了：“易中海！你这张嘴，是专挑祸事咬的？自己塌了德行不算，还要拖我下水！”
易中海吓了一跳，连胸口那阵闷疼都忘了，结巴着问：“王主任……您这是怎么了？赵主任……没松口？”
“松口？”王红梅冷笑，手攥得指节发白，“她当场拍了桌子！说这事必须往上捅！我替你跑前跑后求情，倒好，把自己搭进去了！”
她往前逼一步，眼珠子都快瞪裂了：“我真是脑子进水才把你提为院联络员！让你办事，你倒好，在院里端‘大爷’架子，压媳妇、泼脏水、栽赃陷害……哪一件不是实打实的丑事？！”
聋老太忙伸手拉她袖子：“红梅啊，消消气，小易是不对，可你也别一口全扣死……”
“不扣死他，扣谁？”王红梅甩开手，声音更硬，“赵主任明说了，我这个主任也难脱干系！说我用人失察、监管失职，推了个败类上位，还帮着捂盖子！易中海，我这顶帽子保不保得住，全是你一手扒下来的！”
她顿了顿，吸口气，话像刀子一样刮出来：“从现在起，院联络员职务撤掉！往后院里联络的事，归刘海中和闫阜贵管！”
又扫一眼屋里两人，嗓音陡然拔高：“还有……以后谁再喊‘大爷’，就别怪我不讲情面！新社会，没这号称呼！人人平等，谁也不许摆谱！”
易中海瘫在椅子上，脸白得像糊了一层灰，嘴唇动了几下，只挤出几个字：“王主任……我真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
“给你一次？”王红梅眼皮都没抬，“李桂花被你踩着过日子那会儿，你怎么不给她一次活路？赵主任话撂这儿了：三天后，广场上，认错、道歉、游街，一样不落！你闯的祸，你自个儿咽下去！别再找人、托关系、打马虎眼……我可不想跟你一块儿栽进去！”
说完转身就走，到门口忽地刹住，回头盯住易中海，眼神冷得能结霜：“识相点，老实配合！再耍滑头，我第一个收拾你！”
门帘一落，屋里只剩喘息声。易中海瘫在那儿，身子软得撑不住，嘴里翻来覆去就三句：“完了……全完了……联络员没了，要游街，还要离婚……”
聋老太站在一旁，手里的搪瓷缸子早凉透了，也没力气端起来。她看着易中海那副魂飞魄散的样子，心也跟着沉到底……这人，真栽了；她这下半辈子，怕也悬了。屋里静得瘆人，连墙皮剥落的声音都听得见，只有绝望，一声比一声重。
三天后街道广场，青石板路上人挨着人，密不透风。南锣鼓巷95号院的住户几乎全来了，隔壁院、斜对门、连胡同口修鞋的老张都关了摊子挤进来，踮脚伸脖往土台子上看。
“今儿整治的就是95号院那个易中海！”“就是那个整天‘规矩规矩’挂在嘴边的？”“可不是！妇联头天就挨家通知了，说他欺负李桂花二十年，背地里干尽缺德事！”议论声嗡嗡响成一片，每张脸上都写着两样东西：好奇，还有藏不住的瞧不起。
土台子上，赵主任和小张并排站着。李桂花穿着洗得泛白的蓝布褂子，腰杆挺得笔直，脸上没表情，可眼睛亮得扎眼，像淬过火的铁。
易中海由两名妇联干部架着，腿打晃，脚底发飘，每挪一步都像踩在棉花堆里。身上那件最体面的灰工装，扣子歪斜，头发乱糟糟，从前那个“道德榜样”的影子，一点没剩下，只剩一双眼睛，躲着光，躲着人，躲着地。
台下一望，全是熟脸……院里的老街坊、厂里的老同事、还有不少只见过面没说过话的邻里。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在他身上，易中海脸霎时褪尽血色，嘴唇直抖，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全靠旁边人架着才没栽倒。
“丢干净了……这辈子，全丢干净了……”他在心里一遍遍碾着这句话，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连抬都不敢抬一下。
赵主任走上台中央，拿起铁皮喇叭，声音清亮利落，一下就把底下嗡嗡声压住了：“街坊们，今天请大家来，是让易中海当着大伙儿面，把欺负李桂花同志的事，一条一条说清楚！他在95号院，嘴上天天讲‘规矩’，背地里却欺妻二十年，造谣毁名，践踏妇女权益！
现在……易中海，事情怎么来的，怎么干的，原原本本讲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向李桂花同志认错、道歉、还她清白！”
铁皮喇叭一响，广场上立刻静下来，所有眼睛都盯住易中海。他身子抖得更凶，头低得快挨着胸口，嗓子发紧，只挤出两个字：“我……我……”
“大声点！让大伙都听清！”赵主任眉心一拧，声音沉了下去。
易中海浑身一颤，猛地抬头又立刻垂下，喉结上下滚了两滚，话断在嘴里，好半天才续上：“我……早些年糊涂，逛过八大胡同，落下病根……大夫讲，我这辈子不能有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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