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我早年得病、不能生养,偏让老文头撒谎,把屎盆子扣她头上那档子事!”
他跺着脚,疼得弯下腰,“她昨儿去医院查了,又找着老文头,硬逼他说了实话!今儿带着诊断书、老文头的认罪纸、还有当年我和贾张氏写的保证书,直接告到妇联去了!”
他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妇联当场拍了板……三天后街道广场,当着全院人面,我得把事说清楚;接着游街三天;她还要跟我离,家里东西,七成归她!”
“什么?!”聋老太拐杖往地上一顿,青砖“嗡”地一震,手直哆嗦,“你不是捂得严严实实?怎么就漏了?她好好的,查这个干啥?”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慌了神……一个孤老太太,靠谁?就靠易中海跑腿,靠李桂花端茶做饭洗衣晾被。李桂花一走,这院里再找不出第二个肯这样伺候她的人。晚景,真就悬在半空了。
“我哪晓得她这么犟!”易中海一拳捶在大腿上,疼得龇牙,“就为一碗汤……我说让她先给淮茹送去,她转身就哭着跑了!
我以为哄哄就没事,谁成想她揪着不放,顺藤摸瓜,把陈谷子烂芝麻全刨出来了!干娘,你快拿个主意!我不能游街!不能丢这个人!名声、工作、家当,全指着你了!”
聋老太没接话,只把紫檀佛珠捻得飞快,珠子相撞,细碎如雨。她眯起眼,目光像刀子,一下刮过易中海的脸,刮得他脖子发紧,不由自主偏过头去。
“小易,”她嗓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早跟你讲过,贾家那口子,得拢着,不能掏心,得吊着胃口。你跟我说实话……秦淮茹那小媳妇,你是不是早就惦记上了?”
“噗……”易中海像被针扎了心窝,猛地一激灵,差点弹起来,脸霎时没了血色,眼神乱飘,不敢往聋老太脸上落。这老太太怎么连这个都清楚?他藏得最深、压得最死的念头,竟被轻轻一句就掀了个底朝天!他哪敢认秦淮茹真给他生过孩子?
只把牙咬得发酸,声音虚得打颤:“干娘,您这话可就冤枉人了!东旭和淮茹,我向来当亲骨肉疼,再没别的心思!她刚坐完月子身子弱,我想着让她喝点汤补补,好有奶水喂孩子,才让桂花先把汤送过去!谁想到随口一句话,惹出这么大乱子!”
他边说边偷瞄聋老太的脸色,心悬在半空,脚底发虚。
聋老太看他急赤白脸地扯谎,嘴角微翘,似笑非笑,眼里却冷得像结了霜。她活到这把年纪,什么人没见过?易中海这点弯弯绕绕,糊弄糊弄旁人还行,糊不了她。只是事已至此,翻来覆去刨根问底,也救不回局面。
她停下捻佛珠的手,长长叹口气,声儿沉得压人:“算了,现在掰扯这些,没用了。证据摆在那里,妇联已经立案,想捂严实,门儿都没有。”
易中海心一下子坠进冰窟,脸灰得像蒙了层土:“那……那咋办?干娘,总不能真让我上街游一圈,让全院人指着脊梁骨看吧?”
“眼下,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聋老太眼神一紧,话音斩钉截铁,“你立刻去街道办,把王红梅叫来!她好歹是主任,说话算几分量。让她跑趟妇联,通融通融……撤案别想了,但能少游几天、小范围道个歉,好歹给你留点脸面。”
易中海一听还有转机,眼睛刷地亮了,胸口疼得冒汗也顾不上,点头点得像磕头:“成!成!我这就去!马上找王主任!”
他转身就往外冲,腿脚发飘,肋骨每颠一下都钻心地疼,额头上汗珠子直往下滚,可一步都不敢慢……只要不丢这个人,疼点算啥?
聋老太望着他歪斜的背影,慢慢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沉沉。她心里明镜似的:这事闹太大,王红梅未必压得住;可除了这条路,再没别的招了。更让她揪心的是,要是易中海真跟李桂花离了,谁给她端茶倒水、擦身换药?
想到这儿,眉头拧得更深,佛珠又飞快转了起来。她早知道易中海那些见不得光的事,不然也不会死命推何雨柱当养老的指望。
易中海咬着后槽牙,一瘸一拐闯进街道办,伸手就攥住王红梅胳膊往四合院拽。路上嘴就没停过:“王主任,求您了!”“干娘准能说动!”“我真悔死了!”胸口那点疼,早被火烧火燎的急劲盖得一丝不剩。
人刚被拉进聋老太屋里,老太太一把攥住王红梅的手,语气又急又软:“红梅啊,帮帮忙!这全是家里头拧巴出来的疙瘩,小易就是一时糊涂!桂花也是气狠了,脑子一热才去找妇联!”
她拍着大腿直叹气:“小易这些年在院里,哪回不是替大伙出头?对我更是端屎端尿没二话!他哪是存心欺压妇女?
就是怕当年那病传出去,丢了饭碗、砸了招牌,才咬牙瞒着!您跟妇联商量商量,这事交街道办自个儿处理行不行?我担保,让他俩和和气气把事儿了了,绝不往外嚷!”
易中海在一旁忙不迭接话:“王主任,我真认错!赔钱、道歉、写保证书都行!就求别游街,别当众难堪!”
王红梅被两人围得喘不过气,一边是聋老太几十年积下的分量,一边是妇联铁板钉钉的规矩,只好硬着头皮应:“老太太,老易,我尽力去说,可不敢打包票。妇联那边材料齐全,态度硬得很。”
她掉头就奔妇联,一进赵主任办公室,立马堆起笑脸:“赵主任,这事归根到底,还是易中海跟李桂花两口子的家事,能不能交给街道办内部协调?我们一定办妥,免得传开影响不好。”
话音刚落,赵主任“啪”一掌拍在桌上,腾地站起来,手指直戳王红梅鼻尖:“王红梅!你当了两年主任,连最基本的立场都站歪了?”
嗓门又高又利,震得窗框嗡嗡响:“咱们打下这片江山,为的是啥?就是让老百姓挺直腰杆说话!教员同志早就讲过……‘妇女能顶半边天’!易中海瞒病二十年,倒打一耙坑害老婆,让李桂花忍气吞声半辈子,这是家务事?这是赤裸裸的欺压!是道德沦丧!”
她越说越怒,眼风刀子似的:“你倒好,跑我这儿耍官腔,想把事捂住?信不信我把你今天说的话,一字不漏报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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