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季如风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接连撞断了三棵碗口粗的树才停下来。
单膝跪在地上，嗓子眼一甜，一口血喷在地上，胸口的衣服被掌力震碎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青紫交加的皮肤。
肋骨没有断，但内脏被震得翻江倒海，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片在胸腔里刮。
季如风抬起头，擦了擦嘴角的血，站了起来。
莫老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因为他的右掌掌心有一道细小的裂纹，正往外渗着血珠。
刚才那一掌打出去的时候，季如风在最后关头偏转了身体的角度，让他的掌力没有全部吃实，同时用肩膀上的罡气反震了一下，把他的掌心震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只是皮外伤，但这是莫老今晚第一次见血。
“八品巅峰也不过如此。”季如风咧嘴笑了一下，牙齿上沾着血迹。
莫老的脸色阴沉下去。
这一次连他脚下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震动，碎石在地面上弹跳起来。
真的动了杀心。
但还没等他出手，一阵密集的枪声突然从侧面响了起来。
哒哒哒哒哒！！！
公孙艳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了起来，捡起了地上的一支冲锋枪，对着莫老的方向扣死了扳机。
枪口喷吐出火舌，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去。
莫老眉头一皱，不得不收回罡气，身形连闪，躲避弹雨。
子弹打在他身后的树木上，木屑和碎叶四处飞溅。
他躲得并不狼狈，但被逼得没法再出手。
“走！”公孙艳一边扫射一边朝季如风大喊。
季如风用尽最后的力气冲到她身边，公孙艳扔掉打空弹匣的冲锋枪，一把架住他的胳膊。
前方不远处就是一道陡坡，坡下是一条水流湍急的河。
身后传来莫老愤怒的尖细嗓音：“你们跑不掉的！”
公孙艳没有回头看，她咬牙架着季如风。
两个人在陡坡边缘没有任何犹豫，纵身跃了下去。
两道身影在空中划过短短的弧线，然后被黑暗吞噬，紧接着河面上炸开一大一小两团水花。
莫老追到陡坡边，站在高处往下看。
河面上只剩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在夜色中很快就消失了。
“有点意思，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身上一定有了不起的功法！”
紧接着，在莫老的身后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十几道手电筒的光柱从林子里晃出来，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数十个黑衣人从树丛中鱼贯而出，在莫老身后站定。
他们的衣服都被荆棘挂得破破烂烂，有几个人身上还带着伤，显然是被之前的陷阱折腾得不轻。
领头的一个往前迈了半步，微微躬身，等着莫老的指示。
“那小子受了内伤，他们两个跑不远，沿河两岸搜，把人给我翻出来，那个小子，我要活的。”莫老阴沉的说。
“是。”
领头的黑衣人应了一声，转身朝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
几十个人分成两拨，沿着河岸两侧向下游推进。
河水很凉，是那种从深山老林里流出来的水才有的凉，凉得透骨。
季如风和公孙艳在水里泡了整整一个多钟头。
他们趴在一根被洪水冲下来的浮木上，大半截身子都浸在水里，只露出脑袋和肩膀。
河水的流速不算太快，带着他们往下游漂，两岸的树影在黑暗中飞速倒退。
季如风的状态很不好。
莫老那两掌虽然被他用双臂架住了大半的力道，但八品巅峰的罡气不是那么好消受的。
现在他感觉自己的胸口里像是塞了一块烧红的铁。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肋骨虽然没有断，但里面的五脏六腑像是被搅和了一遍，隐隐发疼。
季如风看了下四周后，说：“漂到这里应该可以了，我们找个地方上去休息。”
“你别动，我带你上岸。”公孙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紧接着，她松开浮木，一只手拽着季如风的衣角，另一只手划水，用力朝岸边游过去。
当双脚踩到河底的石头时，公孙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先是把季如风从水里拖上来，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半拖半架地把他弄上了岸。
“你没事吧？还能坚持吗？”公孙艳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
季如风咬着牙站直了身体，不让自己把全部重量都压在公孙艳身上。
“走！找个山洞最好，能躲开他们的搜索。”
公孙艳点了点头，架着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里走。
运气这种东西，有时候就是这么玄乎。
在被人追杀了整整一夜之后，公孙艳竟然真的找到了一个山洞。
洞口不大，藏在几棵老树的后面，如果不是走得近了，在黑暗中根本发现不了。
更让她意外的是，洞口竟然还装着一扇简陋的门板。
是用几块厚木板拼起来的，虽然做工粗糙，但好歹能挡风遮雨。
这大山里有猎户活动，这地方八成是哪个猎户在山里的临时落脚点。
公孙艳推开门板，一股干燥的木头发霉的味道扑面而来。
洞里空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齐，靠墙摆着一张木板搭的床，上面铺着几张已经发硬的兽皮。
墙角堆着一些干柴，还有一个用石头垒的简易灶台。
把季如风扶到木床上坐下，蹲在他面前关心问道：“你是不是受了内伤？需要我怎么做？”
“我的伤调养一段时间就能缓过来，但是那个老东西是个八品巅峰的高手，正面打，我现在不是他的对手。”
“先不管这些，等你把伤养一养再说。”
季如风没有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公孙艳没有打扰他，走到门板旁边，从门缝里往外看。
外面的天色还是漆黑一片，树影在风中轻轻摇晃，偶尔有一两声夜鸟的鸣叫。
大约过了两个小时，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
灰蒙蒙的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把树林的轮廓从黑暗中一点一点地勾勒出来。
公孙艳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门缝。
就在她以为天亮了会安全一些的时候，一阵细微的嗡嗡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让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无人机！
公孙艳屏住呼吸，把眼睛凑到门缝最宽的位置。
一架无人机正从河道的方向飞过来，飞得很低，几乎贴着树梢，机腹下面挂着的摄像头左右转动，正在对地面进行扫描式搜索。
无人机在山洞上方盘旋了两圈，没有发现异常，缓缓朝另一个方向飞走了。
但公孙艳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既然他们连无人机都调来了，说明莫老对这片区域的搜索范围正在扩大，找到这里只是时间问题。
公孙艳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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